还是修仙吧Ⅱ(玄幻灵异)——花色满京

分类:2026

作者:花色满京
更新:2026-10-08 21:06:43

  “云水观那边这才……”
  唐明冷笑一声,道:“所以云水观里的那些人率先把他们认为有权有势的贵客安排住宿,把小爷我这样不受宠的人赶到这深山里的野观来了,是吧?”
  “爷……这……”小厮紧张地鼻尖直冒冷汗。
  事实确实如此,如今云水观里都是各种达官显贵,他们爷是安王的第十一子……
  安王是今上的兄弟,今上践祚后将他派到南京城来养老。
  安王也知道自己被排挤了出去、朝廷内再不会有他的位置,干脆也就沉迷声色享乐,光儿子就有三四十个,且还在不断增加。
  唐明虽说也是个王爷之子,但在那些真当权的官员显贵面前,实在排不上号。
  唐明板着脸,眉宇间都是沉积着的怒气,他很清楚这些,到头来他也只能阴阳怪气地说:“什么云水观道长、什么世外高人,到头来也不过是一群趋炎附势之徒。”
  但是他此时出现在钟山,也和那些人一样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得到应圣院高人的青眼。
  唐明心中郁结,只能打量眼前的这座道观。
  外墙满是青苔、门扉摇摇欲坠、门匾都不知何时掉了下来靠在墙根也无人修复,最重要的是从外面一点也听不到里面有什么动静。
  怎么看,这都是不知道空置了多久、无人问津的野观。
  唐明甚至怀疑里面的房子该不会因为常年无人修缮塌完了吧?
  但是……
  听着林间不断传来鸟叫虫鸣,怒气散去的唐明又感觉到了奇怪。
  钟山是名山,其上多名寺大观,凡是寺观都香火鼎盛。
  这野观,怎么在钟山还能无人问津到这个地步?


第49章 应圣
  “那匾上写的什么?”唐明看了半天,没认出那几个字。
  小厮凑过去,发现匾的表面长了一层青苔,挡住了一些笔画。
  他也不认字,只当青苔让小爷看不清了,赶忙凑过去拿袖子蹭了一遍,让匾额干净了些。
  唐明皱着眉,喃喃道:“太……太什么……”
  “太无。”
  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内传出,紧随其后的是一声门扉的轻响。
  唐明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墨色道袍的人迈步而出。
  他容貌清秀、眉眼含笑,唐明只感觉这树荫下晦暗的环境仿佛都被他映亮了几分。
  唐明目光一动,看到紧随对方身后的,还有位白衣胜雪、气质凛然的人。
  不过唐明只看了一眼,就被那冰冷的气息逼得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你们是……”唐明疑惑道。
  “太无观的道士。”何不见淡淡道。
  说完,何不见回头看了眼杂草丛生、略显空旷的道观,无奈地笑了笑,道:“山中无日月,寒尽不知年。那些小辈入世闲逛怕是忘了时间,没回来打理道观。”
  何不见随手掐了个清洁法决扔向身后,又看了眼小厮,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师弟,走吧。”
  “等……”唐明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这怎么回事?他也没有眨眼啊。
  唐明一回头,发现原本倒在地上的牌匾重新飞回了门上,且牌匾和周围的青苔落叶都一扫而空。
  小厮见状也瞪大了眼,他摸了摸自己被拍的肩膀位置。
  之前他帮小爷提东西拉伤了那里,此后肩背一直隐隐作痛,刚刚被那道长拍了一下后竟然就不痛了。
  而且,他刚刚用来擦牌匾的袖子也恢复了干净,甚至比之前还要干净。
  “神……神仙啊……”小厮不敢置信地脱口而出。
  ……
  何不见和越荒州行于山路上,他翻阅了宗门玉佩,得知此时驻守在太元世界的应该有一个内门弟子和三个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名为李亦巧。
  这位李亦巧在文清一之后多次申请留驻太无观,至今应该也有七八十年了。
  看太无观衰颓的程度,起码有三四十年无人回去维护里面的聚灵阵。
  这个李亦巧到底做什么去了?
  何不见好奇地掐了个万界追踪术寻觅李亦巧,竟发现她常年待在长安城内。
  何不见把查到的结果传给了越荒州,道:“长安城,正好也是我们要去的地方,顺路看看能不能找到她,别是出了什么事。”
  “嗯。”越荒州应道。
  两人边说边走,下山的途中经过人声鼎沸、金碧辉煌的道观,何不见看那道观的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云水观。
  以他们如今的修为,不必特意去打探,周围的声音自然而然都被纳入神识之内。
  “我们奉上千两黄金,求道长赐下符箓,保我们王家富贵永固。”
  “前阵子听闻圣上对太子大发雷霆,有意废太子。道长可是应圣院的高人,最得圣上信任,不知能否透一二口风……”
  “唐明呢?被赶出去了吗?赶出去了就好,我可不想他在我这里碍眼。父王让我代他来云水观见高人……哼,父王也知道自己老了,就别再给我添麻烦了。”
  “什么这个观那个庙,如今佛道之说炽于天下,今上远贤臣而亲佛道,岂不是……岂不闻南秦旧事?”
  何不见望着那错金绘彩、绣闼雕甍的道观,想着里面住的那些达官显贵各怀心思,竟只觉得嘈杂无聊。
  “师兄?”
  何不见看向越荒州,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他们很没意思罢了。”
  “昔年我们回太无观,正见北唐南下灭秦。”
  “而今看来……”
  何不见说着摇了摇头。
  时移世易,江山易改。
  倒是只有他们二人,依然相伴。
  ……
  长安城。
  今日阳光明媚,长安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许多人跟在一顶轿辇后,簇拥着轿辇浩浩荡荡走过街道。
  这群人里有的有的衣着体面、有的衣服上还有补丁,看得出家境各不相同,却都追在那轿辇后面。
  轿辇前有人提着锣鼓开道,开道的人每敲一下锣鼓就齐声高唱道:“应圣巡街,护国佑民。”
  轿辇两边有小童提着花篮向外抛洒花瓣轿辇后有侍女提着香炉、举着仪扇。
  轿辇所经之处,两旁还有民众当即跪倒又哭又笑地不断念着什么。
  何不见与越荒州站在一旁,是少有的神情淡漠、没有动作的人。
  见他们这样,旁边有个眉头紧皱的中年人开口道:“二位怎么不拜?”
  何不见回头,发现这人穿着一身藏青色常服,面容方正、神色清明,有着不怒而威的气质。
  何不见道:“我们师兄弟二人自远方而来,刚至长安城,对许多事都不了解。敢问阁下姓名,还有这究竟是……”
  “在下柳寒,”柳寒说着冷哼一声,“刚刚路过的,是应圣院的道长。”
  “哦?应圣院?”
  又是应圣院。
  柳寒见何不见满脸疑惑,眉头拧得更紧了,道:“你们不知道应圣院?”
  何不见摇了摇头,道:“我们二人之前在深山里修行,并未听过什么应圣院。”
  柳寒虽然奇怪,但见对方气质温和、眉目清正,他师弟冷漠却也非面目狰狞之人,还是解释道:“应圣院其实自前朝起就存在,前朝皇帝笃信佛道方士,故而在宫里设应圣院应了不少邀人入住。”
  “到了本朝,一开始应圣院只是个摆设,可偏偏出了个自称北山老人的人。”
  “据传本朝一统天下之前,北山老人得神仙亲授符书,此后习得了大神通。既能保国安民、又能预测吉凶祸福,还能帮人消灾、延寿、治病、解厄……”
  柳寒说着冷笑一声,抚了抚自己的胡须,道:“好一个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活神仙。”
  这……何不见有些尴尬了,北山老人和符书的事,还真是他做的。
  许是看出了何不见的尴尬,越荒州帮他接口道:“后来?”
  柳寒重重叹了口气,挥手背在身后,道:“我虽然看不惯应圣院,也不得不承认,那北山老人当真是活神仙。”
  “他在时大唐也确实是风调雨顺、无灾无难,哪里有旱他就去哪里求雨,哪里有灾他就赶去救灾。他活了二百多岁,据传他其实能活得更久,可惜最后是为天下人熬到油尽灯枯,溘然长逝。”
  说到这里,柳寒重新拧紧了眉头,道:“天下人或许感激他,我却不感激他。”
  “哦?为何?”何不见奇怪地问。
  “那北山老人以一人之能,代天行事,使人仰赖他而胜于仰赖自己。”
  “病了不去看医生,反而去求道符;暴雨时不去兴修水利,反而去求他开坛止雨;到后面甚至不去耕地读书,全去拜北山老人……”
  “他在时还好,他去了,天下人早已不会独自存活,只会还如往常一般叩头祈祷,可惜却得到不回应。”
  “而今天下还能靠着他在时的存粮繁荣一时,可往后呢?在我看来,真正的大灾大难,就在眼前了。”
  柳寒说的痛心疾首、忧心忡忡,可他的话却淹没在一片密集的锣鼓和周围的欢呼祈祷声中。
  何不见来太元世界,本来是冲着幽冥地来的,没想到刚入长安城却听见了这些。
  何不见传音给越荒州,苦笑道:“师弟,看样子我们要先去应圣院看看了。”
  若真惹出大灾大难,太元世界的天道本来对修士就十分严苛,难说天道不会循着因果记上他一笔。
  越荒州点了点头。
  何不见转头看着柳寒,向他拱了拱手,道:“多谢兄台解惑。”
  “兄台知晓这么多,且我见兄台气度不凡,想来兄台也是朝廷中人?”
  柳寒这才确认,这两人是真不认识自己。不过也对,他们都没听过应圣院,不认识自己也应该。
  柳寒沉声道:“我乃御史。”
  何不见笑着道:“柳御史,失敬了。”
  “我闻柳御史所言,想必柳御史不满应圣院已久,不知柳御史有何打算?”
  柳寒闻言,却没有回答,反而警惕地看着何不见。
  何不见只笑了笑,单手转动着垂下的星珠,道:“柳御史想做什么,大可放手去做。”
  “天理昭昭,必有响应。”
  柳寒张口正想问些什么,却发现刚刚还站在他旁边的两人消失不见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