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修仙吧Ⅱ(玄幻灵异)——花色满京
分类:2026
作者:花色满京
更新:2026-10-08 21:06:43
《还是修仙吧Ⅱ》作者:花色满京 文案: 金丹之上,更见元婴。 心性才圆,又坠情网。 被迫参与标准修仙文男主的一生后,何不见继续与越荒州一起在漫漫修仙路上前
可以有公子少爷脾气,可以浪荡不羁,甚至可以流连欢场、到处作乐,唯独不能做不符合身份的事、不能辱没门楣。
林乐止虽然被惯出了满满的公子脾性,但他天生聪颖,也有一张足相匹配的漂亮皮囊。
他很小就明白了家中对他的期望,他最好一辈子做个放荡公子,最好再结交些名人雅士,留下些清谈美名,给自己的父兄添一些风雅谈资。
他的人生在他眼中简单得如同他旁观过的稚童做的游戏。
因此他也难以理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蠢货,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做出出格的事,然后闹出丑闻、蠢事,或丢掉身家乃至姓名。
在什么样的位置,就做什么样的事,这难道不简单吗?
为什么做文官要欺上媚下、搜刮民脂民膏,为什么做武官要克扣军饷、打骂兵卒?
为什么做商人,前一批货卖得极好,后一批就开始偷工减料?
林乐止不像那些人那样蠢,他从未向外表露过自己的疑惑和想法,只是依旧在宴饮中倚红偎翠、诗酒唱和、欢笑终日。
直到有一天他喝多了,归家时在院子里撞见了一个身形还有些瘦削的少年。
对方告诉他,他是被家里指派给他的新护卫。
林乐止还记得自己当时看着和自己年纪相仿、身形瘦削的人,笑出声来,问了他一个问题。
他问……
这时,林乐止的目光中出现了一双朴素的靴子,他视线上移,正对上了那张比记忆中更为成熟、俊逸的脸。
哦,对了,他问的是……
“做我的护卫,那你擅长用什么?”
燕阳秋呆了下,想起了什么后,眼中带上了笑意,道:“公子,我擅长用剑。”
林乐止也笑了下,但很快又冷下脸来,道:“亏你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燕阳秋偷看了他一眼,在心中暗暗叹气。
他也没有失忆,怎么可能不记得呢?
那个醉得摇摇晃晃、锦袍凌乱却眼神亮亮的人,凑到他面前,带着笑意开口问他。
燕阳秋又想喝酒了,可惜现在没酒,他只能转移话题:“怎么被抓住了也不反抗?现在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越兄和何兄又不知在哪里……”
林乐止听到他提越荒州就气不打一处来,白了他一眼转身向一旁的小楼走去,道:“以前以为你要和剑过一辈子,现在你去和越荒州过一辈子吧。”
燕阳秋又被甩了冷话,却也不恼,只安静跟在他后面。
林乐止还穿着斑斓锦袍、燕阳秋还穿着粗布麻衣,一前一后,走在多年前的小院内。
这样的事在很久之前曾经是常事,如今两人的身份、心境、情绪各不相同。
他们两人都没有开口,却都明白有些事终究是回不去了。
在安静与沉默中,林乐止走进了小楼,沿着楼梯上到顶楼,推开朝向远方的窗看了出去。
居高临下,在这里林乐止能直接望进隔壁街的庭院里。
那里曾经住着的人,是位名动一时的“花魁”。
也是,他的师父。
第13章 剑客
跟在他身后的燕阳秋顺着他的视线望出去,沉默片刻,开口道:“所以,你会被拉入罅隙,是因为你看到了他?”
“他在血池中复苏了,还是只是幻影呢?”
是纯粹的幻影。
因为师父他……从骨到血、从魂到魄,至今全部都在自己的身上。
林乐止笑了起来,回头看向燕阳秋,道:“怎么听上去你比我还要在意他呢?”
“你为什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问我?”
“燕阳秋,是你先抛弃我的,是你先离开我的。”
“你现在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来问我?”林乐止的锦袍上似有光华流动,“不尽责的护卫,还是‘锐剑’燕阳秋?”
燕阳秋下意识移开视线看向一旁的地面,意识到什么之后才抬眼与林乐止对视。
“如果我不走,难道你会为了我不跟他走吗?”
林乐止的“师父”是合欢宗的一位长老,他游历人间,偶然来到林乐止出身的那个小世界。
以其冶艳的容貌与惑人的言谈很快成为了“花魁”。
倾城倾国之名,自然也引起了林乐止的兴趣。
林乐止应当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砸重金请求见面,与那人诗歌唱和、花酒酬唱个几回合,在国中留下一段与自己家世匹配的风流韵事。
一开始也确实是的,他不断砸重金去见对方,和对方独处时也仅仅是饮酒品茶。
一两次之后,对方却看出来了,林乐止对自己本身没有兴趣,他所表现出的痴迷、痴情,不过是因为他“应当”这么表现出来而已。
也正是在那之后,对方向他展示了另一个世界。
在他看到那些环绕着对方的斑斓猛兽时,一切天翻地覆。
“跟我走吗?做我的徒弟?你这样的无心之人,最适合修魔了。”对方如此笑着问他。
林乐止虽然有些动摇,但并没有立刻答应。
他其实很清楚,一旦离开现在的环境,他就再也无法保持现在的自己。
他现在能如此轻松闲淡,不过是因为他心无所求。
若有所求呢,他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会像他看过的那些人一样做出蠢事吗?会像他们一样变得扭曲而丑陋吗?会像他们一样被贪嗔痴怨所逼露出种种面目全非的丑态吗?
值得吗?
然而,那天第一次心中有事的他,回到宅邸里,等到的却是燕阳秋的告别。
林乐止也记得当时他是怎么说的。
“天高地广,是时候向公子告辞,前去寻我的剑道了。”
哈?
林乐止当时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当时燕阳秋已经作了他的护卫快五年,他也知道燕阳秋出身寒微,父亲只是个镖师。
燕阳秋的父亲将他送去学武,是指望他长大一些跟着家里的队伍走镖。
没想到燕阳秋在剑道上确有天赋,他爱剑成痴,也靠剑在江湖闯出了名堂。
后面他家里遭遇了变故,父亲与看着他长大的长辈在一次走镖中尽皆殒命于山匪之手。
他一人一剑杀上山去,清空了匪巢告慰父亲长辈的亡魂后,彻底变成了天涯孤独之人。
他四海为家也四处寻人比试剑法,没钱了便接一些护卫的活,有钱了便继续游历。
一开始燕阳秋总是抱着剑寸步不离跟在自己身后,每次他和人推杯换盏到一半,看到廊下杵着的木桩一样的人,就兴致全无。
后面林乐止总是把他喊过来,把酒杯塞他手里,让他帮自己喝酒,美其名曰“这也是护卫的职责”。
其实不过是想逗逗他罢了。
林乐止还问过他,当了自己的护卫,跟着自己过这样悠闲的锦衣玉食生活,还要走吗?
只要他不再走,只要跟在自己身边,就能过一辈子这样的生活。
就这样,一年、两年、三年……五年。
护卫身上寒酸的粗布麻衣换成了剪裁更好、布料更好的劲装,林乐止平常的生活也完全没有风险,燕阳秋一次也没有拔过剑。
燕阳秋会帮他挡酒,会抱喝醉了的他回房,会每次他胡闹时露出无奈的神色,自己甚至教会了他如何作诗、如何下棋……
原先一个粗野的剑客,如今看上去也有几分富家公子的气度了。
可燕阳秋,却还是在五年后来向他告别。
“是因为我又去见了他,所以你不能接受?”
让他亲近自己,他说自己不过区区一介护卫,不敢逾越。
他去见“花魁”时,却又敢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拦他。
燕阳秋却只是沉默了一段时间,道:“不是。”
“公子待我甚厚,我非木石,心中岂能无感?”
“只是……”
来辞行的燕阳秋换回了刚见林乐止的那身粗布麻衣,他拿出了随身所带的那柄短剑,抚摸着剑鞘,叹息一声。
“只是剑久未出鞘,我实在怕剑锋已钝,因此……”
“是时候来向公子辞行了。”
也是在那个时候,林乐止第一次明白了。
不是公子与护卫,是公子与剑客。
是他想错了,是他自取其辱,竟然以为自己能和剑客手中的剑比较重量。
回想过去的五年,回想那些相伴的时光,林乐止越想越觉得恶心,第一次怒火中烧到几乎站都站不稳。
“滚。”
最后,他是如此回答的。
带着你的剑滚出去。
既然你要去做剑客,那我继续做我的世家公子。
自此以后,大路朝天,永不相见。
林乐止原本以为是这样的。
如果他满门没有被师父所灭,如果他不曾在合欢派苦苦挣扎,如果他不曾冒死弑师,如果他没有夺取欢笑楼成为欢笑楼主……
那他也不会在阔别四百多年后,再次见到那个粗布麻衣的剑客。
燕阳秋更是五味杂陈。
在凡间遇见林乐止时,他还只是个普通剑客,那时只修了点武林中流传的内功,按照境界划分顶多到达了炼气中第二重引气小境界。
他隐隐能感觉到那位“花魁”身上的凶险,几次三番想要阻拦林乐止,却都被他无视了。
林乐止也和他说过“什么样的位置的人就该做什么样的事”,他不太认同,却也明白,自己于他而言不过是个能随时替换掉的护卫。
也许林乐止曾经做过的种种,不过是小公子一时的心血来潮。
他本来只想领一两个月的工钱,好继续在江湖闯荡,却不想陷入富贵温柔乡里,竟然留在他身边五年。
燕阳秋也清楚,做剑客少年、壮年时尚有进境的期望,及至年老气血衰微,便再也无望了。
五年,已经太久了。
既然林乐止无心,他也不该再留下。
燕阳秋在林乐止又一次去见那位花魁时在小院中枯坐良久,他找回了那柄五年未出鞘的剑,擦去剑身上的灰尘,下定了决心。
就在他离开后不到半个月,他忽然听闻林家被灭满门,等他赶回来时,一切都不可挽回了,与此同时那位名动天下的“花魁”也消失了。
燕阳秋去停尸所在的地方一一看过那些面目全非的尸体,他怕极了会在那些尸体中看到熟悉的面容,怕看到那曾经骄傲、鲜活、漂亮的脸也变得冰冷僵硬。
没有,当真没有。
那时,燕阳秋都分不清自己该感到庆幸还是痛苦。
他不知道林乐止是否还活着,也许死无全尸,也许只是被那“花魁”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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