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禽男妈妈怎么揣人类蛋(玄幻灵异)——BRI

分类:2026

作者:BRI
更新:2026-10-08 21:05:28

  “是,不,是, 你。”
  感受到弥诃斯汹涌的怒气,加里曼缩着肩膀, 张口结舌,脸色灰白,天塌了一般垂下肩膀。
  一朝被戳穿,在弥诃斯笃定的质问面前, 任何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
  “你怎么会知道。”他绝望地喃喃。
  弥诃斯怒极反笑, 一哂:“香料场在西山禁区,能将陷阱设在那里, 你本身就有嫌疑。在香料场,你怕我认出你, 因此提前撤离,放弃了将莱斯赶尽杀绝的机会,但加里曼,你的飞行姿态就算我一时认不出,还能一辈子都认不出吗!!”
  “我……”加里曼张口结舌,心中后悔。
  为了不引起弥诃斯的怀疑, 他已经尽可能克制自己不要在对方面前全力飞行,除了在亲卫营选拔仪式上担任裁判的那次。
  该死,是那时候暴露的吗?
  如今去深究对方怎么认出自己的已经无济于事了,最重要的是先安抚住暴怒的弥诃斯。
  他打定主意,刚要开口,就听弥诃斯质问:
  “你究竟和莱斯有多大的仇怨,非要屡次找机会置他于死地。”
  “……”
  仇怨。
  加里曼捏紧手指,脑袋里有一根弦被这个词拨动,几乎立刻,他就回忆起了前首领梵修——他的亲鸟死时的样子。
  他亲鸟是一只宽厚又高傲的鸟,死时却没法体面地留一具全尸,骨肉糜烂,羽翼断折,尸体已经冷了,手里还抓着他幼时编织的一片披膊。
  由于他去晚了,他甚至没听到亲鸟对他说最后一句话,得到的只有弥诃斯一句哽咽。
  【加里曼,首领他、你的亲鸟他……死了。】
  死了。
  多么轻飘飘的词,比染血的羽毛还轻。
  “仇怨,我们和雀鹰不是一直有仇怨吗。”加里曼沉着脸,看着弥诃斯,手指被他捏得嘎嘎作响:“弥诃斯,我和他们可是有杀父之仇!”
  “你以为我就没有吗?!”弥诃斯拍案道。
  梵修信任他,照顾他,对他视如己出,何尝不是他的亲鸟。
  “那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加里曼看着他,“因为他们,我们的亲鸟、朋友、那么多战鸟命丧黄泉,你却根本不为他们喊冤。”
  “你甚至还和那群家伙结盟,多可笑,和出卖、背叛过我们的鸟结盟?我有说过你什么,反对过你什么吗!”
  “出卖过我们的罪魁祸首已经惨死,其他鸟也认罪伏法,他们罪有应得,可其他雀鹰是无辜的!”
  “无辜?”
  加里曼讪笑一声,站起来,浑身因为强烈的愤怒和不解而颤抖,羽毛炸开,歇斯底里地大吼:“弥诃斯,他们根本就不无辜,他们全都知道这座山里藏着什么!他们刺探了我们的秘密,是他们先动手的!”
  “……”
  弥诃斯一愣,嗓音上挑,“你说什么?”
  气氛出现了短暂的凝滞,很快变得沉重。
  加里曼瞪圆眼睛,灯光让他的憎恨如有实质,“在那群被解救的矿工鸟里有一只鸟意外猝死,但他其实根本不是猝死,而是畏罪自杀。
  他把矿石的秘密泄露给了雀鹰,雀鹰领地里的所有鸟都知道这件事,你如此信任莱斯,他难道没告诉你这事?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现在那群觊觎我们的该死四脚兽就在十里外的丛林里埋伏着,事到如今,你还觉得雀鹰没罪?!”
  弥诃斯对此并不意外,许潮曾在西山遇袭后对他说过——雀鹰领地流传着有关北方密林中埋藏着用之不竭的地下宝物的消息。
  “可……萨科向我们递了求救信。”弥诃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蹙眉沉思。
  庞大的线索一股脑涌来,他没法第一时间理清头绪。
  许潮的证言、他所知的事实、加里曼的消息,三方碰撞在一起,就像一团怎么也扯不开的毛线球。
  如果是雀鹰刺探了秘密,萨科为什么要主动暴露、寻求帮助?
  加里曼立刻道:“说不定他是想引我们过去一网打尽,擒鸟先擒王,要是你和我都被活捉,领地群鸟无首,还不任他拿捏?你敢说我们当时带着那么点亲卫过去,能抵得过一整片雀鹰领地的军队吗,如果不是我及时止损,你以为我们今天还有机会站在这里争吵吗?”
  及时止损。
  弥诃斯一愣,思及某种可能性,指尖唰一下冷了,他凝视着面前的加里曼,强烈的寒意袭上心头。
  明明他们是从鸟团子开始一起长大的,可此刻,他却觉得自己并不了解对方。
  “所以,雀鹰领地的鸟,是你杀的。”
  他用冷静到近乎残酷的陈述句道。
  加里曼辩解:
  “弥诃斯,如果我们不先下手为强,死的就是我们,你难道忘了在雀鹰领地突然出现的蛇,还有那险些要了你命的白光吗?我们树敌众多,我……我承认我的确用了不光彩的手段,但……”
  ——啪。
  呼啸的掌风裹挟着大力,啪地抽在加里曼脸上,将他一只身强力壮的大鸟抽得趔趄,火辣辣的刺痛将加里曼打蒙了,他直起腰,脑袋嗡嗡作响。
  他从来没有被弥诃斯这样打过,根本来不及躲。
  他的衣领被弥诃斯揪起,整个提了起来。
  “加里曼,那是屠杀!”
  暴怒的弥诃斯大吼,他的吼声令帐外巡逻的战鸟都为之一颤。
  “你杀了一整个领地的鸟,谁允许你如此践踏他鸟的生命,你是有多残忍,竟听不到那些鸟的哀嚎和惨叫,还敢在这里振振有词!”
  加里曼缓缓恢复意识,或许是被弥诃斯眼中的愤怒和失望刺痛,他的脸色顿时灰败。
  屠杀。
  即便是他,也知道屠杀是多么十恶不赦的罪行。
  他忍不住辩解:“我……我一开始也没有想杀他们,我只是想遏制流言,给他们找点麻烦,让他们自顾不暇而已,是他们自己防守虚弱、兵力不足,才被陆行种灭族,我……”
  “加里曼!你知不知道,每一个刽子手都会觉得自己正当,自己没错。”弥诃斯怒喝。
  “你以为你这么做,那些埋葬在地底的亡魂们就能为你拍手叫好?做梦吧,他们只会因你蒙羞!”
  加里曼哑着嗓子:“可就算这样,也是雀鹰有错在先。”
  “不是!”
  弥诃斯重重用力,将加里曼推了出去,哗啦一声,燕隼撞翻了一地桌椅水壶,巨响传出,就像油飞进热锅,营帐里的气氛哗一下炸开。
  “加里曼,我本不想告诉你,现在看来,是我太过自私。”
  弥诃斯后退一步,看着坐在地上怔愣的加里曼,唇线紧绷,许久后才道:“前首领死前,他向我忏悔,他说自己对不起冕雀首领,对不起那些鸟,他说他罪有应得。”
  加里曼眼里复杂的怒气陡然凝固,令他看上去荒谬而滑稽,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磕磕绊绊地重复:
  “冕雀?”
  为什么要对不起冕雀。
  这与冕雀又有什么关系?
  弥诃斯嗓音低沉,带着一丝痛苦:
  “重整领地时,我找到了前首领藏匿的信件,里面是他与雀鹰前首领的战前短讯,他们秘密结盟,弃守了本该由自己保护的西北通道,致使北部陆生种三面合攻,一爪造成了冕雀领地覆灭。
  后来,他们或许是在分割冕雀领地遗产之事上产生了纠纷,前首领秘密集结亲兵,打算借谈判之机刺杀雀鹰的前首领,但他错估了战场的形势,失去冕雀领地的阻碍,北部陆生种野心膨胀,分兵东进,这才导致燕隼领地腹背受敌。”
  加里曼怔愣地听着,几乎石化了,只有轻抖的耳羽显示他正经受莫大的打击。
  这样自食恶果的真相……怎么可能呢。
  故土的覆灭怎么会源于这样荒谬又卑劣的私心?
  “你想告诉我,燕隼领地覆灭是咎由自取吗?”加里曼不敢置信地喃喃着。
  “加里曼,论起品格,这片丛林中的每一只鸟都不能自诩高尚,但为了保护领地而死的战鸟们绝不卑劣。”弥诃斯严肃道,“他们是英雄。”
  加里曼眼里逐渐产生了一丝雾气。
  一朝得知自己敬仰的亲鸟并非光明磊落,这带来的颠覆感在领地覆灭真相的冲击下反倒显得微不足道。
  如果这是真相,那些为了保护领地战死的燕隼们该向谁讨回公道?他固执了这么多年的仇恨该如何消解,他的罪行——那致使上万只雀鹰死于战争的罪行又该如何偿还?
  刹那,他打了个寒战,强烈的负罪感如同潮水,将他淹没。
  他都做了什么?他这样残忍的行径与那些陆生种又有什么分别。
  弥诃斯俯视着他,脸上流露着无法掩饰的失望与深深的无力。
  “加里曼,前首领死时我答应过他好好管教你,管教不力,责任在我。给你过大的权力是我的失职,你不配当先统,更不配我对你委以重任。”
  加里曼蜷缩在桌子旁,闻言,头顶的毛耷拉下来,弥诃斯对他的失望成了压垮燕隼的最后一根羽毛。
  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是幼鸟时,有一次与弥诃斯就谁该第一个参加巡鸟营的选拔测试大打出手,弥诃斯比他善战,他顺理成章地没有赢,一气之下踩断了对方种在树屋苗圃里的一株幼苗。
  那幼苗嫩绿,叶子新的能出水,弥诃斯每天精心照料,宝贝得很,因此,当他踩断那株幼苗时,小小的弥诃斯少年老成,没有质问,更没有发怒,他只是用自己黝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视他,毫不掩饰其中的失望,说了一句加里曼永生难忘的话。
  【你踩死了你的生日礼物,它本能结出很甜的浆果。】
  加里曼的眼泪夺眶而出,像只被雨淋湿的幼鸟一般,看着弥诃斯冷硬的脸,哽咽道:
  “可我只是想帮你。”
  弥诃斯:“……”
  营帐内的气氛一片死寂,只剩加里曼颓唐而绝望的啜泣声。
  弥诃斯脊背发凉,四面八方的空气开始挤压,令他喘不过气,他攥紧了拳头,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看着加里曼的样子,苦涩和疲惫涌上心头。
  他曾以为自己有能力教导好加里曼,将对方培养成一个合格的首领,他是那么自信,几乎到了自负的地步,可现实总是残酷。
  或许,不单是加里曼,他也是一只蠢鸟。
  “我本打算在我死后,将首领一职交给你继承,但现在看来,前首领说的对,你并不适合这个位置。”弥诃斯一叹。
  “至于对雀鹰领地的赎罪,身为你的首领与哥哥,我不会姑息你的罪行,但战事在即,从今天开始,你卸去职务,回到亲卫营,跟在我身边,做一只普通的战鸟,如果我们能将北部陆生种打回老巢,活着看到和平,我会给你机会弥补,十年、几十年……无论多久,直到还清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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