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五星景区叫农家乐（近代现代）——兔子加油

　　墨玉不大，但品相极好，谢妄接住那块墨玉，眼睛睁大了。
　　他的手指在墨玉上摸了一遍又一遍。
　　灵气从玉里渗出来，顺着指尖往他身体里钻，凉丝丝的，像夏天喝了一口井水。
　　他爱不释手，把那块墨玉翻来覆去地看，眼中“心疼”变成变成了“赚了”。
　　齐凌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知道陆叙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谢妄正把墨玉贴在脸颊上感受那丝凉意，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
　　“为什么？”
　　齐凌声音掩饰不住的得意：“因为他爱我。”
　　谢妄看着他那副样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不是废话吗？你们是一对，他不爱你爱谁？
　　他没敢说出口，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齐凌看着他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坏心道：“你也可以让沈寂喜欢上你啊。”
　　“这样他就不会限制你干什么了。”


第256章 泡温泉
　　谢妄被齐凌那句话弄得愣住了。
　　等他回过神来，齐凌已经走了。
　　谢妄站在原地，暗骂了一声，我才不跟你那样变态呢。
　　怪齐凌命好，陆老板脾气多好啊，还会做好吃的。
　　他想起那锅腌笃鲜，又想起刚才陆老板送的那袋黄油曲奇，酥得掉渣，奶香浓郁。
　　他咽了一下口水，不再想齐凌说的那些疯话了，沿着墙根溜回了房间。
　　陆老板与齐凌已经离开了，只有沈寂坐在蒲团上打坐。
　　纸袋还搁在原来的位置，奶香浓郁的饼干香气散发出来。
　　谢妄顺着桌腿往上爬，爬到桌面，把脑袋探进纸袋去。
　　把嘴张到最大，咬住了最大的一块，咔嚓一声，饼干碎屑从嘴角掉下来。
　　他又咬了一口，咔嚓咔嚓，嚼得满嘴都是渣。
　　他的尾巴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打拍子。
　　沈寂睁开眼睛。
　　夕阳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把眉骨到下颌的冷硬线条照得格外分明。他
　　看着那只趴在纸袋上的黑蛇，嘴角沾着碎屑，尾巴在桌面上敲得咚咚响。
　　他听了好一会儿，开口了：“太吵了。”
　　谢妄没听清楚沈寂说什么，他咬着饼干，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声：“啥？”
　　嘴角的饼干碎屑随着他说话的动作掉下来，落在沈寂的文件上。
　　沈寂的眉头动了一下：“修行之人，不要贪口舌之欲。”
　　谢妄把嘴里的饼干咽下去：“嗯，我吃完就不吃了。”
　　这些日子，他已经琢磨出一点与沈寂相处的方法。
　　要顺着他的话，不要顶嘴，不要反驳。
　　谢妄低头又咬住了一块饼干，嚼得更响了。
　　沈寂没有再说话，他把眼睛闭上了，但是他的听力太好了。
　　能听见饼干在谢妄嘴里碎裂的每一个细节。
　　外壳崩开的脆响，内层断裂的闷声，碎屑摩擦牙齿的沙沙声。
　　他忍了一会儿，睁开眼睛，站起来。
　　谢妄感觉头顶有一片阴影投下来。
　　他抬起头，竖瞳里映出沈寂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眼睁睁地看着沈寂从纸袋里拿出饼干。
　　然后慢悠悠吃掉，随后收起剩下的饼干：“没收。”
　　谢妄盘在纸袋旁边，嘴还微微张着，露出两排细小的尖牙。
　　他心疼，但他不敢说。
　　呸，想吃饼干就直说，道貌岸然。
　　沈寂：“愣着干什么？打坐。”
　　谢妄不情愿的爬到蒲团上面。
　　这个人类真的好烦。
　　这时候齐凌的话忽然从脑子里冒出来，像是被人从水底捞上来的一块石头，湿漉漉的，沉甸甸的，砸在他脑门上。
　　他的身子抖了一下。
　　被这种人喜欢，太吓人了。
　　齐凌果然是个变态，竟然想出这样的办法。
　　............
　　齐凌修温泉水池的速度比陆叙想象的要快得多。
　　前几天还在挑石头，今天就被拉着手腕往后院走。
　　齐凌的步子很大，陆叙跟得踉跄，拖鞋在石板路上啪嗒啪嗒地响。
　　后院变了。原本那块空地被挖出了一个圆弧的池子。
　　池壁和池底都贴上了白玉，白玉纹理连贯，色泽温润，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脂光。
　　水从竹管里流出来，不急不慢，哗啦哗啦的，落在池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池子周围种了几丛竹子。
　　竹影落在水面上，被水波揉碎，又聚拢，又揉碎。
　　池沿也是白玉铺的，磨得光滑，坐上去不凉。
　　半开放的空间，从外面根本看不见。
　　竹子的高度刚好挡住视线，屋顶伸出来的檐角又遮住了上方的空隙。
　　设计得很巧，不是那种张扬的奢华，是那种低调的、只有走近了才能发现的讲究。
　　白玉的池子，温泉水，竹林，月光。
　　这些东西摆在一起，就是让人想泡澡。
　　齐凌站在他旁边：“试试？”
　　齐凌正看着陆叙，眼神赤诚。
　　陆叙却带着一点防备，总觉得对方会干坏事：“可是——”
　　他刚开口，齐凌就往前迈了一步：“怎么了？我送你的礼物，不喜欢吗？”
　　陆叙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软了一下。
　　他不忍心再拒绝。
　　他脱了衣服，慢慢坐进池子里，水没过腰，没过胸口，没到肩膀。
　　他靠在池壁上，仰起头，看着竹叶间漏下来的碎银。
　　齐凌也进来了，坐在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
　　水波从两个人身体之间荡开，一圈一圈的，推着竹影往池边跑。
　　烟雾缭绕。
　　温泉的热气升上去，被竹子拦住，在叶片上凝成水珠，滴下来，啪嗒，啪嗒，落在池面上。
　　陆叙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暖意从皮肤渗进肌肉，积攒了很久的疲惫一点一点地泡开。
　　他舒服得叹了口气。水从下巴漫到嘴唇，从嘴唇漫到鼻尖，热气糊了一脸。
　　齐凌规规矩矩坐在他旁边，肩膀挨着肩。
　　陆叙偷偷看了他一眼，齐凌正仰着头看竹叶，表情平静，呼吸平稳。
　　他放下心来，把身体又往下沉了沉，水没到下巴。
　　泡了半个小时，两人才披着外袍走回卧室。
　　陆叙的头发还是湿的，贴在脸上，水顺着脖子往下淌，把领口洇湿了一片。
　　齐凌站在他面前，额前长出了两只金色的角。
　　这不是人形该有的东西，那对角从额前的暗纹侧伸出来。
　　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他的眼睛还是深色的，但瞳孔变成了竖线，指尖的指甲也变黑了。
　　整个人身上多了几分原型的兽形，不是完全的人，也不是完全的麒麟，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某种危险的、让人心跳加速的存在。
　　“你……”陆叙的声音有点飘。
　　齐凌的嘴角弯起来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弯下腰，双手撑在陆叙身体两侧，把他圈在怀里，那对角离陆叙的脸很近。
　　“我的一部分变成原型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陆叙往后缩了缩，后背贴住了床头。
　　他想起刚才在温泉池里，齐凌一直没动，他还以为齐凌今天转了性子。
　　他拢住外袍的领口：“不可能，会死人的。”
　　“相信我，你可以。”齐凌的声音压得很低，鼻尖抵着陆叙的鼻尖，呼吸打在他脸上，又热又急。
　　那对角在灯光下闪了一下，金色的纹路从角根一直延伸到角尖。
　　陆叙被他压得往后仰，脖子贴着床头，避无可避。
　　他伸手推齐凌的胸口，没推动:”禁足。”
　　然后他愣了一下,齐凌的身体没有僵住。
　　陆叙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又试了一次:“禁足。”
　　齐凌的手指搭在陆叙领口，勾着浴袍的带子，一点一点地往下拽。
　　陆叙攥住自己的领口，但他知道今天大概是跑不掉了。
　　齐凌低下头，嘴唇贴着陆叙的耳廓：“乖。”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得意。
　　泡温泉这种事，他最喜欢了。


第257章 琵琶
　　昭安公主对于人类社会的建筑科技，惊叹了好几回。
　　一座宫殿拔地而起，剩下的就是木匠活了。
　　门窗上的雕花，梁柱上的彩绘，屋脊上的神兽，还有那些榫卯结构的装饰构件。
　　这些东西，机器做不出那个味道。
　　贾村长带着儿子石头和几个徒弟一起干。
　　他们的手艺比不上贾村长，但打下手足够了。
　　贾村长蹲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块花梨木料，翻来覆去地看。
　　木料是公主挑的，花纹细密，色泽温润。
　　昭安公主站在旁边看他干活，：“你能做琵琶吗？”
　　贾村长停下刨子，抬头看她。
　　公主说，她的那把琵琶被考古队带走了，现在不知道躺在哪个博物馆的库房里。
　　她想做一把新的。
　　贾村长想了想，说试试。
　　他做过家具，做过门窗，做过梁柱，没做过乐器。
　　但木工活道理是相通的，做乐器和做家具不一样。
　　家具尺寸对了就行，琵琶尺寸对了还不够，音要对。
　　贾村长不会弹琵琶，也不会调音，公主就站在他旁边，一步一步地指点。
　　这里挖深一点，那里留厚一点，弦距宽了，琴颈长了。
　　贾村长按照她的要求，一刀一刀地修，一锉一锉地改。
　　公主的手指在琴面上轻轻敲着，闭着眼睛听回声，听了说不行，贾村长就再修。
　　一把琵琶做了七天，改了一百多处。
　　最后一天，贾村长把最后一根弦装上，递给了公主。
　　昭安公主抱着琵琶，坐在院子的石阶上。
　　她闭上眼睛，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
　　铮——那声音不高，但很清。
　　昭安开始弹了。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走得慢。
　　第一音，第二个音，它们连在一起，成了一条线，细细的，长长的，像月光落在江面上，被风吹皱，碎成一片一片的，又聚拢，又碎。
　　她弹的是一首失传已久的古曲——《孤月照寒江》。
　　大梁灭亡之后，这首曲子再也没有人弹过。
　　谱子失传了，指法失传了，连曲名都只存在于寥寥几本文献的脚注里。
　　此刻，它从公主的指尖流出来，淌过院子。
　　明明是白天，但大家都看见了。一轮孤月冷冷地挂在江面上，江水是黑的，月光是白的，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芦苇的沙沙声。
　　月亮很高，很远，冷得让人想缩脖子。
　　江面很宽，很静，静得能听见水底的鱼在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