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千千万:我是团宠龙崽喔?(玄幻灵异)——优美茶

分类:2026

作者:优美茶
更新:2026-10-07 21:59:59

  少年的声音压得低,话又多又密,在怀序眼里,昏迷中的人没有意识,也听不见讲话,简直是最好的树洞。
  怀序无忧无虑在荒星成长了十七年,直到跟松先生开始读书才后知后觉学习的愁滋味。
  他喜欢捧着先前学的字对着人一字一句地念,从头到尾一个顺序,有时候冥思苦想半天,有时候则靠背顺序流畅地一个个唱出来,如此重复了些日子,字到底学没学会不知道,他那张纸上的字音顺序倒是背了个七七八八。
  但总有卡壳的时候。
  一连旷了许多日子课,昨天下午陈姨来敲他家的铁皮门,半威胁半哄着要他继续去跟着松先生上课。
  “总是守在他跟前也不是个事,他想要醒的话自然会醒来,假如不想醒,你守再久也等不醒。”陈姨如是告诫他,“反倒是你呀小序,你才学多久呢,不能半途而废。”
  怀序于是半遗憾半委屈地应了,决定隔天下午去松先生家报到。
  但在此之前,他得先将前面学的字句都顺一遍。松先生喜怒不形于色,在学习方面要求尤其严格,怀序能感受得到,尽管松先生对他的要求并不算高,但敏感的孩子天生擅长察言观色,怀序还是不太想看见松先生不高兴。
  “怀序、荒星、爷爷、陈姨……”怀序指尖轻点纸上的黑色墨迹,一字一句装模作样地开始念。
  他原本不用手指着,都是眼睛看到哪算哪,但松先生到时候大概率会抽查某几个字词,所以怀序开始临时抱佛脚,力求将字词的位置和发音记进脑海。
  白天的荒星热烘烘,铁皮棚子下勉强算得上凉快,但时不时依旧有热风沿着没关严的缝隙灌进来,吹起怀序略长的头发,将纸页翻得哗哗作响。
  怀序忙去按放在一旁的、几乎要被风掀翻的纸张,小小地“哎呀”一声,嘀咕:“你也要学识字吗?”
  他没有得到风的回应,实际上也并未想过要得到回应。大家忙碌的日子里,怀序学会自己跟自己玩,学会自言自语,和不会说话的万物沟通也是他在成长中学会的课题。
  怀序慢吞吞整理好纸页,寻了个铁块好好压住,视线放回原本在念的纸上,精准定位了刚刚断掉的位置,却瞧着陌生的字犯了难。
  ……哎呀,好多天没认认真真读过字。
  怀序只能从头往下顺,“怀序、荒星……”
  “老师。”
  正苦恼着,怀序听见一声极轻的、几乎含在嗓子里的气音。
  “噢!是老师!”少年终于想起来接下来的词是什么,准确定位到卡壳的词语,正准备欢天喜地地继续念下去,一时缺了根筋的脑袋终于后知后觉想起来,“谁在说话!”
  他自然而然地将视线挪去了室内另一个活人身上。
  那位昏迷了好些日子的财神爷,维持着本来姿势、僵硬地躺在阴影里,正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被打理过的金色长发仍然凌乱在血渍中,他看起来很狼狈,但眼睛是亮的。
  他的眼睛也掩在暗处,是晦暗的鸦绿色,安静地向怀序看来,缓慢地眨了眨。
  “下一个词需要么?”他轻声开口。
  怀序状况外地“啊?”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这人在说什么,他就先怀序的回答一步虚弱又慢条斯理地继续下去,“太空、星舰、钢铁、老板……”
  他的声音很好听,和怀序平常听的粗嗓门不一样。除了陈姨和几个阿姨,大概只有松先生的声音能同他媲美,但老师说话的语气很冷,公事公办、一板一眼,不像这人的声音……似乎是带着笑意的?
  怀序点着纸上的墨迹继续看下去,意识到这人念的都是后面接的字词。他蹲在屋子里念了好几天、好多好多遍……
  “不是说昏迷中的人听不见吗……”怀序喃喃道,指尖旋起耳边的发慢慢转了两圈。
  身边一声轻笑,紧接着是一句自我介绍,“我是珀涅兰,我记得你的声音,是你救了我。”
  怀序礼貌地报上自己的大名,又听珀涅兰气声询问,“是夏天的槐序么?”
  小文盲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名字,其实也听不懂珀涅兰的意思,只知道大人们有时候会提起。和珀涅兰还不算认识的怀序嗯嗯啊啊应了,反正读音都相同,又不影响他叫人。


第15章 他在继续装晕。
  珀涅兰仍在气若游丝地搭话,听着像命不久矣的可怜蛋,“谢谢你救了我,我会报答你的。”
  ……好经典的套话,几乎每一个到荒星的外来者口中都会出现这句话。
  但这个倒霉蛋是星舰坠毁才来的荒星,没准真能出去也说不定……
  怀序侧头打量这人片刻,捧着脸老老实实开口:“我救你只是因为你的生存仓很值钱,你之前跟我说救你就把生存仓给我,这话还算数吗?”
  “……算数。”珀涅兰诡异地沉默了两秒,回答时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半撑起身,却没注意到上方的遮挡,脑袋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下,但咳嗽仍未停止,他只能一边龇牙咧嘴一边又撕心裂肺地咳。
  怀序“啊”了一声,终于后知后觉自己忘了什么事。
  这人刚醒来!但不代表他已经完全没事了!他得找陈姨来看看!
  眼看着珀涅兰苍白的、缺少血色的脸逐渐咳得通红一片,怀序毫不犹豫地拉开铁门拔腿就跑,只给人留了一句简短的话,“我找人救你!”
  半吊子怀序不会医人,只知道珀涅兰看上去惨兮兮的好严重。
  少年印象里唯一医术好的就是陈姨了,陈姨才是他的主心骨。
  陈清语拎着医药箱赶来时,小破房子的门还开着,里面的情况一览无遗。
  似乎是觉得平躺着毫无保留地面对门口相当丢脸,此时的珀涅兰正靠着铁皮,曲起一条腿,一只手搭在腿上,安静地阖眼假寐。
  怀序在陈姨跟前稳重得多,只小心拽着陈姨的衣摆,力道很轻,亦步亦趋地跟在陈姨身后,到自家门口才做贼似地探头往里头瞄一眼。
  “……他起来了。”怀序小声道。
  陌生人没有知觉的时候算半个物件,但有知觉会说话又重新成了陌生人。怀序终于迟钝地提起了防备心,但一见到珀涅兰惨兮兮的模样又诡异地放下了些许戒心,小幅度地扯扯陈姨的衣摆。
  “……他刚刚咳得很吓人。”怀序说,又添油加醋地补充,“像是要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咳出来!”
  陈清语一边往里钻一边无奈地给怀序解释,“人的肚子里面有心肝肺脾胆肾……算了,你以后有机会系统学习的话就记得了。”
  怀序“哦哦”两声,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多方便呀,一句话就能全概括了!
  铁皮房子狭窄逼仄,同一块小地方容纳三个人稍微有些勉强,因此只是陈清语过去给珀涅兰诊治,怀序乖乖蹲在门口,充当挡太阳的小矮门。
  并没有挡到多少光,毕竟日光是从上面照进来的,怀序当蘑菇的时候只能从地里长出来。
  “刚刚咳得很厉害?”陈清语从珀涅兰的手腕上收回手指,荒星资源匮乏,她习惯了用最原始的方法诊断内伤,这还是她从古老的蓝星书上自学的。
  珀涅兰没见过这种诊断方法,闻言面色正经地点了点头。
  陈清语背对着怀序,在怀序看不见的地方冷笑一声,很轻地拍了拍珀涅兰的胸口——那里曾缀着一枚漂亮的、鎏金色的徽章,跟衣服死死地缝合在一起,怀序不认识,将珀涅兰带回来的时候、徽章还停在那儿——几不可闻地开口:“你壮得跟头牛一样。”
  在荒星十数年,陈清语早就习惯了荒星人的说话方式。也就是初来乍到、文质彬彬的松先生还会固守言行底线,而陈清语这些人,除了在怀序面前会委婉一点,其他时候不比星匪文雅。
  这话算得上委婉,也没刻意说给怀序听,只是冷淡地戳破了珀涅兰的伪装。
  “为什么装病?你有渠道联系外界的话大可去尝试,你也看到了,小序这里养不起你,他自己生活都成问题。”陈清语压低了声音,眸子里闪过一丝危险的锋利。
  珀涅兰沉默片刻,歪头看了眼当蘑菇的怀序,轻咳一声,“我没装病……”
  陈清语瞅着他,满脸不信。
  “我就是一时没喘上气。”珀涅兰支支吾吾。
  总不能说怀序俯身的时候本就松松垮垮的衣服敞开了更多……他看见了一些不该看的吧?
  这人俨然以怀序的长辈自居,这小孩看着又一副未成年的样子……他还想活!
  珀涅兰不想多说,陈清语也懒得问,只是默不作声地收拾起医药箱,又威胁地瞥了珀涅兰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去唤怀序,“小序。”
  当蘑菇的怀序下意识应声,捧着脸抬头看陈姨,“嗯!”
  陈清语长话短说,“他没事,让他走吧,或者你去找老师的时候捎上他,他会知道怎么办。”
  怀序应声,往旁边挪挪让开大门,视线重新落在仍然靠墙坐着的珀涅兰身上,没有说老师之前已经见过珀涅兰并语义不明地留下意见的事实,只是又用力地“嗯”了两声。
  随后当着长辈的面再次提起他的生存仓,“那你答应我的生存仓……”
  他托陈姨救珀涅兰了!而且他把珀涅兰拖回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陈清语再次转头。
  本就决定把生存仓送给小孩的珀涅兰忙不迭点头,“当然是你的!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
  怀序于是小小地欢呼一声,撑着膝盖起身就要往外跑,但蹲了太久、起身时两眼一黑,头昏着就要往地上栽。
  离他最近的陈清语和屋内的珀涅兰同时伸出手。
  陈清语牢牢卡住怀序的肩膀,将人固定住,蹙眉瞧了怀序一眼的同时,余光注意到伸手的珀涅兰,眉头又不由自主地松了松。
  “久蹲起身的时候慢一点,能扶着东西最好扶着东西。你身体不好。”陈清语叹了声气,“起这么急要做什么去?”
  怀序尚且晕着,脑袋里嗡嗡的,低声嘟囔:“去跟老板说,我的生存仓可以拆了折物资了……”
  陈清语拍拍怀序的脑袋,扶着少年站稳了身子,又道:“正好我找他有事,给你带话去。你去找老师上课……逃多少天课了?”
  怀序……怀序没说话。
  他在继续装晕。


第16章 “……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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