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依赖症(玄幻灵异)——夏天打透明伞

分类:2026

更新:2026-10-07 21:54:47



第70章 念头
  惊弓之鸟般的谨慎快要让人泪水落下,舒宁扶着茶几许久才把沉重的身体支撑起,腹部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搅般坠痛,
  缩在沙发上,把身体压缩到最小,这样就可以欺骗大脑,自己的痛苦也会减少,舒宁抿着唇不发出一声痛苦的声音。
  他不想让奉知行听到,也不想看见他痛苦的表情,熬一熬闭上眼休息会儿应该就过去了。
  “宝宝,又不舒服了吗?”
  舒宁痛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奉知行已经来到身边,他想要否认自己只是想睡一觉,可那双像能把一切看透的眼睛已经把自己的痛苦也全部收纳进他的身体。
  “没有……就是……就是困了。”
  他好像还是要把假话说出来,这样就能不让奉知行这么难过。
  舒宁第一次不想让奉知行待在自己身边了,也不想这么贪心了。
  好像自己只会给他带来很大的麻烦,他想一个人找到一处角落安安静静的变成一棵强壮的小草,然后等奉知行经过时能用身体所有的力气抱一抱他就好了。
  温暖的怀抱,冷香的安抚,或者落在额唇般的亲昵,都好像此刻没了作用。
  奉知行探着他滚烫的额头,手指掠过腹位,那似乎有春日花朵盛开般的生命迹象,鲜花的盛开需要土壤的养分。
  而舒宁现在就是被汲取的土壤。
  如果,没有了土壤,鲜花盛开又有什么意义呢?
  舒宁越是感受到奉知行的温柔,想要逃跑,眼泪也在往脸颊和脖颈流,痛苦超过大脑的承受时,人是会出现“放弃”这个词的,只有放弃才有解脱的快感。
  奉知行把人送进医院是在半夜,路上的红绿灯闪烁着,他已经看不清颜色的交替,模糊的霓彩灯在车窗上绽开着,一朵朵,开着,开的满眼快要辨不清方向。
  手术病房里的灯随着剩余小时的倒数亮到早上,还没有灭下。
  刘祈一早赶到医院时,看见奉知行坐在走廊的等候座位上,一动不动宛如一尊雕塑,衣服和手上残留很多血迹。
  脸上的表情像被冻结般冰冷、空洞,这是从未见过的奉知行,就像一个颓废的空壳,没有往日的矜贵与松弛。
  奉玉琳早上本是要去送点东西去给小宁宁的,看到地方看见走廊一地的鲜红,脸色瞬间跟白蜡般苍白,拨给他哥的电话一个一个都被电子忙音吞下。
  手术室的灯灭掉,医生出来时口罩上的铁锈味一片刺目,奉知行站起身,医生站在他面前好一会,措辞都在脑中过了几遍。
  “奉院……患者暂时脱力危险,但是……但是刀刃刺破小腹的伤口不算浅加上他……有yun……孩子没……”
  奉知行站在原地等他把话说完,一直没有太多反应,直到护士将床上昏迷的人推出才像是找到灵魂般走上前。
  “转单人病房,下午进行二次复查,中途补三支A型稳定剂。”奉知行终于开口。
  奉玉琳赶到医院病房时,舒宁身上插满医疗管,大大的氧气罩将人的半张脸都遮盖住,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里徘徊踟蹰,
  她走进去呼吸放缓。
  坐在病床旁边的奉知行背着窗外阴沉的天光,面容实在无法用“无表情”形容,你瞧不出什么情绪,但死寂般的眉色就像落下的黑,压抑到极致。
  “哥……”奉玉琳声音不大的喊了一声后,走进去坐在另一边,才看见舒宁的腰腹缠着厚重的纱布。
  刘祈进来送文件,轻手轻脚放下东西,奉知行会拿起来看,然后签字或者言简意赅几句,算不上正常状态。
  他走出去,奉玉琳也跟出,走到门口,奉玉琳有些焦急:“刘秘书,你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吗?”
  刘祈也不太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听医生说,当时奉院送来时,舒宁的腹部鲜血淋漓,像是拿水果刀刺进去的,不偏不倚刚好扎在里面生命的心脏处。
  奉玉琳听到他的描述,久久未语,表情也定格般怅然,听起来就痛的表述身体如何承担呢?
  舒宁……醒来知道了会怎么样?那是他不知情以外的生命,是,血淋淋的一团肉。
  她站在门口看见奉知行握着舒宁的手,看见他哥眼角好像在有什么东西闪烁,
  半晌,她终于看清。
  那是泪水。
  它静静的从男人的眼角悄无声息的坠落,落在地上,落在衣服上,落在牵着爱人的手上。
  落在痛苦的根源上,发脓腐烂。
  奉玉琳没有再走进去,刘祈也收回目光,两个人沉默的站在走廊。
  ***
  半夜里,舒宁没有睡着,他感觉到alpha均匀的呼吸后才一点点挪着身体往床边上移动,直到双脚沾到地,才起身。
  昏暗的灯光里面,他小心翼翼打开房门往楼下走,不知道要干什么,但思想被清空的感觉,灵魂被搁浅的零落,就像在提醒他什么。
  四肢的酸软和肚子钻心的痛,他每一步近乎都在凌迟,走到沙发上他都要缓一会儿,这样才能算得到喘息。
  脚腕的红绳一直在闪着细细的红光,舒宁却已经感觉不到这般的小刺痛,他非常怕痛,痛感就像把人都皮肉撕开重新组装般“洗礼”。
  桌上的果篮里的小水果刀在那里躺着。
  舒宁摸着小腹,他总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攒动,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死死按着他的肚子一直一直往下用力压着。
  痛的意识都快丢失,他咬着嘴唇,手摸向旁边的水果刀。
  奉知行心脏抽痛一瞬后醒来,旁边空荡荡的,没有舒宁的身影,
  没有!
  客厅的灯打开,
  一地的华丽炽热的液体还在发出栀子香味,被献祭般的人仰躺在沙发上,眸子微睁的仰望着他,刀刃玫瑰铺满的腰腹在空气里面盛开。
  他喊他的名字,omega没有回答。
  奉知行第一次看见母亲上吊是冷静到极致的,第二次看见爱人的鲜血是崩溃般的疯狂。
  这种痛楚让眼睛变成了嘴巴,心却变成了哑巴。


第71章 丢失的
  一言不发般的沉寂,在病房度过好几日,奉知行看起来都没了温润的风采,眼底也多了青色的倦。
  会议,工作,守着还在昏睡的舒宁,一天24小时都在医院转。
  本该醒来的人未曾睁开眼一瞬,就像童话里面的睡美人在触碰到诅咒后陷入长久的沉睡之中。
  深夜12点,医院外面的消防通道门散发着幽绿,住院的家属或者查房护士偶尔的脚步声会格外放大回响。
  奉知行刚合上桌上的笔记本,窗外便有硕大的雨滴砸在上面,霹雳吧啦响个不停,他揉了揉发胀太阳穴,才觉夏天病房的空调怎么会这般冷?
  头顶的灯光闪烁一瞬,奉知行目光落在柜子角落。
  一团黑色的影子从缝隙挤出,在墙上彰显出“人”的形状,它从墙皮鼓动印出脸状。
  诡异从里面出来,是那天三个小鬼里面的其中一个,脸色灰青白,手腕上的刀口结成蜈蚣般的疤痕。
  他站在那看着奉知行,声音低哑:“他的灵魂……被吃掉了……帮帮我们……帮他。”
  拼凑不齐的话,模棱两可的意思,奉知行很快理解。
  “你的意思是,你可以帮我,但我要先帮你对吗?”
  诡异机械的点头,嘴巴裂开露出漆黑的牙齿,似乎对他的回答非常满意:“帮我们……凶手……清明中学……”
  “怎么相信你们?”
  诡异指了指床上的舒宁:“你……愿意……让他……不醒?”
  看来鬼也懂等价交换这一套,床上毫无声息的人,仪器上显示的微弱心率,奉知行颓废的模样。
  鬼也挺会抓住人的心。
  “好。”
  这句“好”之后,周围的景色迅速褪色宛如一幅素描画呈现黑白相间的线条,直到高光刺眼的光亮照的他睁不开眼。
  睁开眼,天色已经亮了,几缕微光贴着眉眼落下,窗外闷雷滚动里雨水愈下愈大。
  ***
  “我们清明私立中学的校训向来是,‘德行兼备、全面发展’。”校长点头哈腰的迎着奉知行还有一众医院高层从校门口走进。
  一尘不染的大门还看的到扫帚扫过地面的痕迹,一路走过去,表彰墙上的照片都是新换上去的,人像框在里面,下面还有励志话语。
  教学区就在前面,远远的便可以听见朗朗读书声,孩子的声音非常清脆,即使现在已经超过了早读时间。
  “我们很高兴奉院来支持学校的医疗保障,所以特地……”旁边的学校领导在鼓吹着奉知行,恨不得把人也框起来,挂在学校最顶上的荣誉墙,让别人看看他们学校的实力。
  “浩浩荡荡”的队伍走到会议厅都快坐满人,奉知行坐在主位看见照片栏上还有校领导与张峰山的合照。
  旁边的校长眼尖,开始顺势侃侃而谈:“这是张公益家和我们学校一起举办公益项目资助有困难的学生时一起合照的。”
  奉知行勾起嘴角:“贵校还挺关心学生的。”
  一个海市中心的私立高中来搞什么穷困资助,怎么看都挺荒谬。
  “可不是,我们都是把孩子当作自己的亲生孩子般疼爱,生怕他们在学校出现什么意外,只希望他们茁壮成长,报效社会!”
  话说的冠冕堂皇,刘祈在旁边听着这种格式的措辞觉得和张峰山那种人的口吻完全差不多。这些人口若灿莲,把没的说成有的,把活的说成死的。
  一个可有可无流程后,领导们开始卯着劲让奉知行发言,每个人像是格外遵从他的话一般,刚按开桌子上的发言话筒,每个人就齐刷刷拿起笔。
  最重要的是会议厅后面的镜头也对准人,按下无数个快门键。
  奉知行见惯这种场合,随意开口几句结束后,下面的人面面相觑,没想到真就几句话没了下文,让每个恭维的话都堵在嗓子眼。
  过快的结束会议,流程都被打破,奉知行说要看看上课情况,几个校领导像是准备好一般把人往班级带。
  奉知行却在拐弯处迈向三楼,皮鞋踩在楼梯的声音很空旷,这下带路的人完全吓傻,也没料到他会往上面走。
  教室里面的学生看起来和下面的同学截然不同。
  每个人的目光呆滞,奉知行走过窗户往里面看时,讲台的教师捧着书麻木的念着,下面的人就撑着脑袋,看着,睡着。
  领导们解释这是初三的孩子,因为压力大才会这样,奉知行扫过一两个班,最后视线落在角落教室里空荡荡三个桌椅,上面摆满了零食和小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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