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公子和他的高冷美人(近代现代)——南山北序

分类:2026

作者:南山北序
更新:2026-10-07 21:45:21

  关炯然耳朵里嗡的一声,眼前阵阵的晕眩。
  秦优,是他死去的母亲的名字。


第48章 回家
  关炯然平复好心情,拉了个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审视男人:“你们他妈的敢串通起来骗我。她又没有性别认知障碍,明明是女人,为什么会起秦二爷这种名字?”
  男人吓得腿都哆嗦了:“怎么敢骗您呢,秦二爷的确是我们这里的二当家,这里的事情很多都是她定下的啊!”他说着说着,似乎是想到什么,一拍手道,“我记得您上次来咱们这的时候拿了一块令牌,那块令牌……就是我们秦二爷的呀!至于为什么起这个名字……您也知道的,我们这一行,您也知道的,为了避免一些麻烦,她干脆就起一个男性化的代号,也可以用来混淆视听。”
  关炯然垂头思考一会,抬起头的时候笑起来,把男人吓了一跳。
  关老爷不说话,静静观察关炯然的反应。关炯然把令牌拿在手里,笑眯眯地对男人说:“既然如此,秦二爷现在在哪里?”
  男人小心地看了关老爷一眼,发现老头似乎没有阻止的意思,小声道:“秦二爷很多年前就不幸罹难了。”
  关炯然厉声道:“你红口白牙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要证据!”
  男人打个哆嗦,不住观察关老爷的表情:“那个……这里留存了一张秦二爷的照片,不过因为时间长了,可能已经不甚清晰了。要是您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去帮您取来。”
  关炯然还没说话,关老爷先开了口:“去取来吧。转眼间三十多年过去了,我也很想优儿。”
  男人赶紧答应一声,转身匆匆忙忙地找照片去了。
  关炯然掂了掂令牌,转向关老爷:“你告诉我这些,就不怕我转头就告诉警察?”
  关老爷笑了,眼中的蔑视不加掩饰,像是在说:你居然会问这种问题。他的声音不紧不慢:“你没有证据。我敢告诉你,必然就不怕你说出去。”
  关炯然沉默了。他知道关老爷说的是对的,远到来自关翼成的刺杀,近到现在,他都没有办法。
  关炯然突然产生一种巨大的无力感。他的人生就像一张巨网,虽然他一直在奋力挣扎,但其实对于很多事,他一直都没办法。
  男人拿着一张照片,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先生,照片拿来了。”
  关炯然把照片抢到手里,男人吓了一跳,关老爷摆了摆手,声音就如同一个好父亲那样温和又无奈:“让他自己看,不然他还是不肯信。”
  关炯然已经很久没见过母亲了,突然看到照片上年轻的母亲,心中一阵茫然。他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什么心情。
  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二十多年过去,他对母亲的记忆已经不很清晰,刚好这张照片也因为时间太长褪色不少,以至于母亲的笑脸跟记忆一样似真非真,似假非假。
  照片上的女子穿着一袭白色长裙坐在秋千上,头发剪到齐肩,头微歪向一侧,眉眼弯弯看着镜头。
  关炯然拿着照片一动不动地坐着,如同一尊静默的雕塑。他觉得眼睛不舒服,用力眨了眨,干涩的不适感还在,但奇怪的是,一滴眼泪都没有挤出来。
  “你看,你跟你母亲的气质大不相同,她的眼神是温柔的,但你的眼睛很锐利。不过如果只看脸型,轮廓,你跟你母亲,是很像。”
  关老爷不知何时走到关炯然身边,如同一个真的关心妻儿的父亲那样感慨。
  关炯然拦开关老爷想要触碰照片的手,关老爷脸色一沉,耐着性子道:“这下你总该信了吧?‘拍卖会’能建成,有你母亲的心血在。所以呀,不要再查下去了。她活着的时候没能享到什么福气,你总不能让她在世间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也毁于一旦吧?”
  关炯然苦笑一声,把照片小心地揣进怀里:“你让我做的事我答应了。也请你不要食言。”
  关老爷满意地看着关炯然瞬间变得憔悴的脸,得意于他的乖顺,微笑道:“那是自然。”
  他拿来纸笔,写了一个地址递给关炯然。关炯然转身想走,关老爷叫住他:“要不要我送你?”
  关炯然没有回头,咬着牙离开。男人殷勤地追上来,谄媚道:“少爷,好少爷,以前的事情都是误会,请您万望海涵。您以后要是想来咱们这玩,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您下次来玩只消打个电话给我,我来安排您!”
  关炯然冷哼一声,没搭理男人的献媚,强撑着走出“拍卖会”。
  “已经一整天了,少爷怎么还不回来?”卢何道放下望远镜,焦急地走来走去。
  江海遥站起身:“我去找他。”
  研究所与外界只有一条路连通,天色已经昏暗,江海遥开着车慢慢往前走。关炯然的电话打不通,江海遥只能凭着记忆开车找人。
  “还是没人。”江海遥自言自语,他打开信号追踪器,打算碰碰运气。
  “梆梆梆。”突如其来的异响把江海遥吓了一跳。他猛抬起头,窗外竟然映出关炯然疲惫不堪的脸。
  “你怎么在这?”江海遥不可思议地看着关炯然,跳下车后才看到关炯然身上湿漉漉的,裤腿上也都是泥,垂着头,目光呆滞。
  “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吗?”江海遥心疼地握住关炯然的手,看他没反应又拍了拍他的头。
  关炯然手指微动,头慢慢抬起来。他的脸上沾了泥,眼睛肿着,脸上还有宽宽的两道泪痕。
  江海遥心都快碎了,关炯然从前装疯卖傻的时候都在尽力维持体面,什么时候把自己弄成现在这样颓废又脏乱的样子过?怎么一遇到那个老疯子就变成这样了呢?
  “阿遥……”关炯然喊了江海遥一声,似乎刚从自己的世界里挣脱出来,悲伤的眼神让江海遥以为他要碎掉了。
  “我在,我在的。”江海遥马上说。
  “阿遥,你抱抱我,你抱抱我。”关炯然颤抖着声音说。他紧紧抱住江海遥,江海遥用力回抱,他们恨不得把对方用力揉进自己的骨肉里,血肉交融。
  而后,江海遥听到了耳后传来的压抑的哭声。
  天色越来越暗,江海遥后知后觉,这种暗不是单纯的因为时间的流逝,也是因为渐渐逼近的风雨。
  江海遥犹豫一下,最终选择沉默。他没问关炯然为什么这么崩溃,也没提醒他天阴快要下雨。算了,他想,如果真的下雨了,反正关炯然已经淋过一场雨了,再淋一场也没什么。而他自己,陪关炯然淋一场雨,更是无妨。
  关炯然最初是低声的抽气,后来再也压抑不住,哭声越来越大。江海遥默默地抱着他,心想幸亏是他来接关炯然,还好是他来接关炯然。
  “阿遥,你知道那个老东西告诉了我一件什么事吗?”
  江海遥不住轻抚关炯然的后背给他顺气。关炯然哽咽着说:“他把我带去‘拍卖会’,告诉我……告诉我‘拍卖会’的创始人是他和我母亲。我……我就是个坏种生下的坏种,是不是我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江海遥的瞳孔骤然紧缩,一瞬间顺气的手都停滞住了。
  关炯然,母亲,拍卖会,这三个词怎么会牵扯到一起呢?一想起拍卖会,江海遥背后一阵恶寒。他不敢想象那个痛苦的深渊是爱人的母亲所缔造。可是他也知道关炯然的性子,绝不会轻易相信别人。他崩溃到这种地步,或许……关炯然的血液里,真的流淌着属于罪恶的血。
  江海遥愣了好一会,轻声问道:“那然后呢?”
  关炯然更紧地抱住江海遥,声音颤抖而狼狈:“然后……我对不起你,阿遥,求求你,别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江海遥后知后觉,自己的肩上已经湿了一片,关炯然如同一个受惊的孩子,嘴里一遍遍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关炯然抱着江海遥,两个人就这么站到天完全黑掉。关炯然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一些,他眨眨干涩的眼睛,头搁在江海遥肩上,带着浓浓的鼻音问他:“你怎么来接我了。”
  江海遥气笑了:“我要是不来接你,你是不是打算就这么淋着雨走回去?”
  关炯然不说话,呆呆望着关炯然。江海遥轻声叹气,放缓声音道:“千错万错都是那老王八蛋的错,你不要为了他折磨自己,好不好?”
  关炯然轻轻答应一声,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江海遥叹了口气,捧住关炯然的脸,在他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关炯然猝不及防,一下回过神来。江海遥歪着头笑,抬手弹关炯然的脑门:“这回清醒了?”
  关炯然点了点头:“清醒了。”
  江海遥打开车门:“那就上车。”
  车开到研究所门口,关炯然犹犹豫豫地叫住江海遥:“那个……”
  江海遥一脚刹车停下。关炯然挠着头不好意思道:“我眼睛……肿了吗?”
  江海遥笑了,捏着关炯然的下巴端详一会,才道:“你知道你现在像谁吗?”
  关炯然一看江海遥狡黠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要被揶揄,索性用脸靠住江海遥的手掌,浓密的睫毛轻轻扇动,委屈地看着江海遥。江海遥一向吃这套,果然不再继续上一个话题了。
  “行了,我知道你不想被别人看到,一会你在车上乖乖等着,我去跟他们说完你再来,怎样?”
  关炯然这下放心了:“好。”
  江海遥的车还未停稳,卢何道就冲上来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关炯然见此也不好干坐着,只好抬手打了个招呼。卢何道老泪纵横高呼一声:“好少爷!你总算回来了,你……你身上怎么这么湿这么多泥?你受苦啦!”
  关炯然一句话都还来不及说,就被半拖半抱地捉下了车。江海遥也跳下车,对一同守着的卓绍棠点点头。卓绍棠悄悄问道:“咱们关少爷这是怎么了?”
  江海遥笑笑,看了一会关炯然的脸,才道:“不知道,路边捡的小哭包。”
  卓绍棠不防又被喂了一口狗粮,“咦”了一声:“你哄你的小哭包吧,旻儿现在精神状态不太好,不能没人照料。”说完就哒哒哒地走了。
  另一边,关炯然轻轻拍着卢何道的背,哭笑不得道:“卢叔,刚才阿遥就这么安慰我,现在我又来这么安慰你。果然安慰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卢何道马上擦掉眼泪:“抱歉,少爷。我只是太担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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