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GL百合)——一只花夹子

分类:2026

更新:2026-10-07 21:44:21

  六月中旬的云城暑气尚浅,算不上闷热难熬,可她浑身寒意彻骨,如坠冰窖。
  泪珠不受控制地接连滚落,她蹲下来捂住脸,哭得极其狼狈。
  手机还被她死死攥着,而上面的对话面板里,是她最后一次问宁境今天要做什么,宁境仍然是说:【准备画画。】
  跟判处死刑没有什么两样。
  温润清风吹在身上,却冷得让她发麻。
  有路人前来递纸关心,她擦过泪,订了回京的机票,
  2019年6月17日,在距离她们一周年纪念的前一天。
  宁境终于回京了,出现在家门口。
  沈映之不想把她们的这段感情闹得太难看、难堪,于是趁着被宁境通知之前,她说:“学姐,我们分手吧。”
  她为宁境找好理由:“我们的感情基础本就薄弱,现在已经消耗殆尽,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我觉得我们还是做朋友更合适。”
  “我不跟前任做朋友。”宁境却说。
  ……就连朋友的资格也都不给她留啊,她们的这段感情对于宁境而言,到底算什么。
  她对于宁境而言,又算什么?
  在眼眶红起来之前,沈映之努力平和地说:“那我删掉你所有的联系方式,以后也不要再见了。”
  她不想再看见有关宁境的任何消息,远赴海外,读书、学习、喝酒,同时也周旋于各种社交和应酬。
  她容貌出众,家世优渥,性格也不错,追求者自然而然也很多。
  可那么多人里,让她心动的人一个都没有。
  朋友好奇问她,她无所谓地笑笑:“学习和事业要紧,等我回国我要跟我堂哥堂姐竞争的。”
  实际上,她说不清自己在执拗什么,又在隐隐地期望什么。
  她不觉得宁境背叛了她。
  她清醒地明白,她只是没有被宁境选择,而是被舍弃了而已。
  而这些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往回看,除了最初那三个月,她竟然找不出多少宁境喜欢她的证据。
  现在彻底破案了,原来就连那三个月,宁境对她也是新鲜感啊。
  还好她已经成长,可以很坦然地接受这一切。
  可是,为什么回想起这些还是感到难受万分。
  沈映之轻轻掀起被子,想去浴室处理情绪,却被身侧的人拉住手腕——
  “沈映之,为什么在偷偷哭?”


第53章 聚会
  窗外夜色浓重,室内温度宜人。
  换做平时,宁境或许已经进入到深眠模式,但想到如今和沈映之僵持的现状,她现在也只堪堪陷入浅眠,无法彻底睡熟。
  回头采访一下季绮好了,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心安理得、毫无负担地将爱与性分开,两不打扰。
  脑海里全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搅得她心神纷乱。
  正茫然着,身侧忽而响起轻轻的吸鼻声。
  ——沈映之在哭。
  意识到这点,宁境的思绪骤然顿了两秒,随即感应到她正小心翼翼地掀起被子,似是打算起身。
  本能先于理智做出反应,她伸手拉住对方的手腕,低声问:“沈映之,为什么在偷偷哭?”
  黑暗之中,沈映之浓重的鼻音钻入耳里,在委屈地喊她:“学姐……”
  宁境的一颗心揪紧,这是她在天澜景庭待的第二晚,一切都还有些陌生。
  但她记得纸巾放在哪,以及台灯开关的位置。
  她忙不迭地侧身按过柔和台灯,侧过脑袋,一转眼便看见沈映之的睫毛沾着湿漉水汽,泪珠坠在眼里,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没有多余的言语,宁境捏着纸巾给她擦泪,轻问:“哪里不舒服?”
  沈映之哑声:“大概是PMS犯了。”
  PMS是经前综合征,是指女性来月经前的一到两周,受激素影响,身体和情绪出现一系列不适症状,来月经后两三天会自动消失。(1)
  容易哭是PMS里的典型情绪症状之一。
  除此之外,还会敏感多疑、胡思乱想、失眠、低落悲观等。
  “以前没有。”
  宁境的眉心拧起,指腹抚着她的脸:“持续多久了?”
  “间接性发作,不是每个月都有。”
  “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了?还是因为换季?”宁境没有PMS,但对它有些相关了解,“有没有躯体化症状?”
  就着暖色光亮,沈映之回望着她的墨瞳,回答:“没有躯体化,大概就是因为换季加上压力太大了。”
  她有些歉然地垂下眼睑:“对不起啊,吵到你睡觉了。”
  “……”宁境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抬,迫使她跟自己对视,“我本来就没睡着。”
  她的眉头仍未舒展开来,很困惑地问:“沈映之,我们什么时候这么生分了?”
  “其实本来也没有很熟悉吧,宁境。”沈映之双唇张合,口吻有些生硬,“我今天才知道你还有个弟弟,今天才知道你不爱吃零食的原因。”
  情绪在这一刻上涌,她的唇角勾起薄凉笑意,反问:“这样的我们,难道算熟悉?”
  闻言,宁境的手指缓缓松开,沈映之转而抓住她的指尖,不肯作罢,紧盯着她追着问:“季绮学姐清楚对吗?颜知学姐也知道对吗?或者,连清学姐、一倩学姐,余老板……”
  她细数着宁境的那些朋友:“她们所有人,都比我更清楚你的家庭情况,对不对?”
  “……是。”
  朋友间的闲聊很多,多少会谈及一些。
  但她出柜跟家里闹掰的事情,只有柳瑛最清楚,季绮也只是以为她跟家里关系来往少了些而已。
  听着这个答案,沈映之逼近她,质问:“为什么?就因为她们认识你比我早两年?我只是晚认识你两年而已,两年的差距就可以把我隔绝在你的世界之外吗?”
  “……对不起。”
  “你看,你现在也在跟我道歉,我们多生分。”沈映之扯唇,“不过这样生分的两个人最适合做/爱了。”
  说到这里她倾身凑近,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宁境的鼻尖,嗓音又软下来:“学姐,不好意思,我PMS发作期间很容易生气,我不想说些难听的话,不如我们做/爱吧,季绮学姐说这可以缓解压力,那就能缓解我的病情。”
  宁境没有拒绝,捧住她的脸吻上去。
  两人呼吸交缠间,才重新穿上没多久的吊带再次悉数滑落。
  很显然,沈映之的愠怒并没有散去,因为她频繁地在啃咬宁境的身体。
  其实痛感并不强烈,但能留下浅浅的牙印,似是将满腹的委屈与别扭都泄在这些印记里。
  她每落下一处齿痕,宁境都会压抑不住地闷哼一声。
  但她咬完又会去舔舐那些地方,辗转吸吮,在学姐白皙的肤色下留下暧昧红痕。
  渐渐地,宁境的肩头、后背、腰腹、手臂、胸口乃至大腿各处,都各自覆着深浅不一的痕迹。
  就连娇软的粉嫩唇瓣,她也没有放过。
  彻底结束时,她跪坐在宁境的身前,指腹温柔抚弄着宁境发颤的唇心,低声道:“有点肿了,学姐。”
  “要涂药吗?还是我再给你舔舔。”说着就要埋首趴下去。
  “……别。”宁境坐在床头,呼吸急促,整个人都在抖。
  实在是被欺负得狠了,她的身上印记错落深浅,此刻的她看上去像是被随意描摹的画。
  沈映之见状,凑过去抱住她,脸颊埋在她的侧颈,再次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很舒服。”宁境回抱着她,还贴心地问,“脖子不咬吗?”
  相关回忆涌入脑海,沈映之哑然两秒后回答:“还是不了,今天就是一倩学姐的生日聚会,被她们看见你不好解释。”这是宁境曾经拒绝她在脖子上留吻痕的原因。
  “那我里面穿短裙,进房间就脱。”
  宁境的意思不言而喻,那就是现在并不介意被人看见她们亲密的痕迹。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们发展成如今这样扭曲的关系了,却可以了?
  想着这些,沈映之没有动作。
  宁境似是听见她的心声,解释着:“我以前那样说是因为我妈妈和我大姐那阵子要来京城,我不想被她们看见。”
  她稍顿半秒:“现在不用顾及她们了,你想怎么样都可以,之之。”
  说着,她抬手摸摸沈映之的头发,一脸歉然:“抱歉,让你以前在我这里受了很多委屈,你可以向我说难听的话,我不会介意。”
  良久,怀里的人张唇在她的颈侧轻咬。
  末了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她的脖颈依旧光洁如玉,像艺术品。
  “没有什么难听的话要说,都是气话,学姐,你也不用穿短裙去聚会。”
  沈映之往后撤,她抬起眼,牵牵唇:“我们本来也不是可以见光的关系。”
  “以前可以是。”宁境注视着她的眼睛,紧张到屏住呼吸,“现在不可以是了吗?”
  她靠过去,嘴唇轻贴着沈映之的唇瓣,心口酸胀地说:“再当我的女朋友吧,之之,新鲜感是会殆尽,但这样的关系说出去也会好听一些,不是吗?”
  沈映之一怔,说不出话来。
  身体却下意识地回应她的吻,软舌勾缠,绞在一起。
  等这个吻结束,宁境听见沈映之的回答:“……好啊,我答应。”
  “女朋友是要好听很多。”
  -
  次日,宁境来到MEET。
  她这趟出门有些久,祝芊看见她便迎上前:“宁姐!早!你回来了!”
  “芊芊。”宁境露出温和笑容,“最近辛苦你了。”
  “还好啦。”
  宁境看向不远处明显心虚的另一位馆员:“小艾,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看着两人前后上楼,祝芊不明所以,开始忙活工作。
  二楼的办公室里,宁境和艾书语面对面坐着。
  她翻着合同,神色淡然地清晰念出:“乙方员工在职期间,不得擅自泄露甲方画廊、管理层以及合作客户的私人信息、行程安排与内部未公开事宜……一经查实,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劳务聘用。”
  “宁姐……”艾书语看上去很局促,“颜姐是你熟识的朋友,我没想那么多,她问我,我就说了。”
  宁境没有多余的斥责:“我稍后会让芊芊重新招人,正好三月份求职者多。”
  “宁姐,以后谁来问我我都不会透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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