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GL百合)——一只花夹子

分类:2026

更新:2026-10-07 21:44:21

  沈映之却没有把毛巾放在她的手上,而是稍弯着腰,兀自将冰袋轻敷在她的前额。
  距离陡然拉近,宁境下意识往后缩了下。
  “冰?”沈映之疑惑。
  宁境闷声:“没有,刚好。”
  “那宁小姐在躲什么。”沈映之哂笑,“担心冰块会吃了你?”
  宁境抿唇不语,但扣在桌沿的指节微微收紧。
  明明现在什么也闻不见,可下午分离出来的清雅香气却仿佛再度袭来。
  沈映之握着毛巾,借着她的视野盲区,眸光沉沉凝落在她安静垂着的眼睫上。
  片刻后,毛巾缓缓下移,敷着宁境的鼻部。
  冰凉触感逐步漫开,慢慢压住鼻腔翻涌的燥热。
  “好点了吗?”沈映之问,语气稀疏平常。
  宁境:“嗯。”
  她还是那两个字:“谢谢。”
  沈映之这回没搭理这话,转而道:“在回来路上遇到余老板,她正好有个电话。”
  言外之意很明显,只是凑巧。
  “那也谢谢你。”
  “……”沈映之更是懒得理,但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
  店里明火明灶,菜上得很快。
  给宁境冰敷的时间里,五菜一汤悉数上桌,等她去洗手间处理完回来,余冷秋也接完电话回到包厢。
  两个小插曲过后,晚餐这才正式开始。
  余冷秋没有夸大,这家店的味道很不错,每道菜的火候都掌握得恰到好处。
  而她为了让氛围轻快点,话题都往自己身上揽,效果很明显,气氛没有那么僵硬和绷着。
  只不过五菜一汤真的点多了,再加上这家店的分量还不少,服务员最后还来为她们打包装袋。
  余冷秋提着袋子在前台结账,和熟悉的前台聊了几句,再随手拿过一旁的盲盒糖果递给两位朋友:“吃一颗吗?有酸有甜。”
  “不吃。”宁境摆手,“我怕吃到甜的。”她不爱吃太甜的东西。
  沈映之却拿了一颗撕开放到嘴里。
  百香果的酸味在口腔炸开,与宁境相反,她不爱吃酸的东西,当即蹙了下眉。
  三人往外走,看着她这副模样,余冷秋问:“吃到酸的了?”
  “百香果。”
  “这颗我也吃过,很酸,要到中心部分才会甜,要不去前面的垃圾桶吐掉?”
  沈映之将糖果抵在腮边,脸颊微微鼓起,有些含糊地说:“不用。”
  下一刻,宁境从包里取出纸巾,她的手臂越过在中间的余冷秋,递过去。
  她转头看着沈映之,轻声说:“还是吐掉吧。”
  全世界最不爱吃酸的沈大小姐,以前吃到一点点酸的东西都会难以忍受。
  如果她在身边,就会凑过来跟她接吻,末尾眉眼弯弯,说:“这样可以有效冲淡酸意呀,学姐。”
  ……
  回去的路上聊了会儿,余冷秋问她们要不要去酒吧喝酒。
  宁境面露遗憾:“冷秋姐,我得回家了,季绮加班完现在在等我,回见。”
  “代我跟小绮问个好。”余冷秋挥手,又想起来最重要的事情,“给新店写店名的事情,你下周抽个空,人到新店就行就行,纸和笔那些我给你备着。”
  “好,那我先走了。”表面上,宁境还微笑着朝沈映之看了眼,维持着基本的社交礼貌。
  沈映之双唇轻闭着,放在口袋里的指节蜷了下。
  但也微微颔首,当做回应。
  道过别,宁境驱车离开。
  余冷秋站在原地,又转过头真诚地向沈映之表达歉意,说了本次临时组局的事情。
  沈映之的视线从远去的车影上收回,她微微一笑:“没事,余老板。”
  口中的酸意早已退去,她抬手撩了下自己的头发,试探性地问:“难道是宁小姐介意了?”
  “没有。”
  “那余老板也别放在心上,我也先回去了。”
  “行。”
  夜色浓郁,沈映之坐进车里,没人看见了,她的唇角浅浅翘起。
  路上她放起松快的音乐,跟着哼了十来首便回到天澜景庭。
  天澜景庭是京城的高级住宅区之一,一层一户,隐私性极好,现在能透过落地窗面看见这座城市的繁华夜景。
  但沈映之此刻无心欣赏这一切。
  洗过手,她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开了瓶红酒倒进杯里,又解锁手机拨通好友的电话,开着免提。
  “映之。”谈云舒接听得很快,“怎么这个时间点打电话给我。”
  她是沈映之的发小,两人认识二十来年。
  沈映之搭着腿,晃了晃酒杯,红酒摇曳间,她笑:“没打扰到你和方逾吧。”方逾是她的助理,也是谈云舒的女朋友。
  “她刚进浴室,你再晚点就真打扰了。”
  “难怪接听这么快。”沈映之品了口红酒,把杯子放下,从一旁的包里取出被女生揉皱的纸团。
  从垃圾桶里捡起来后,她还没打开看过。
  谈云舒关心:“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不是遇到事了,是遇到人了。”沈映之低笑,“你猜我今天遇到谁了?”
  她也不等谈云舒回答,自己一边展开画纸一边悠悠道:“我遇到……”
  话音却戛然而止,她上翘的唇角也瞬间往下压。
  画的是她。
  被随意丢掉的,也是她。
  ——如果宁境画的是别的人、景、物,还会这样吗?
  好友的沉默让谈云舒追着问:“谁?你堂哥?你堂姐?”
  “没谁。”
  沈映之重新端起酒杯,口吻略冷:“一个陌生人。”


第4章 咖啡
  宁境大部分的朋友和同学的确在京城生活、工作、发展。
  季绮就是她大学时认识的好朋友,当初读的是动画专业,现如今正在某游戏公司担任原画师。
  原画属于核心产出岗,而季绮负责的游戏还有两周上线新版本,这也是她加班最集中的时段,就连这个周六都泡在公司赶进度。
  本来她今晚要加班到很晚,但团队进展难得很顺利,她提前收工来了宁境这里。
  好友回京近一周,她到现在才有时间跟人碰面。
  两人关系好这么多年,连寒暄都省了,她这会儿也直接在沙发上趴着,叫苦不迭:“阿境,你说我现在三十了改名还来得及吗?我怀疑就是我的名字出问题了,要不然现在怎么忙成这样!”她看着正在旁边拆快递的宁境,愤懑不已,“季绮季绮!机器机器!你说是不是!”
  “来得及,你打算改成什么?”宁境从快递盒里取出新买的一套水杯,细细端详着。
  季绮沉吟两秒,一时语塞。
  最后只余一声叹息:“想不出来,一定是工作害得我脑袋空空。”
  她侧过身撑着脑袋,环顾客厅一圈,又开口:“不过要我说啊,机器这个名头该给你才是,你才搬过来几天啊,这个家被你收拾得这么整齐干净。”
  从云城搬来京城,宁境的行李本就不少,入住后还添置了不少物件。
  现在看上去跟样板间一样,清爽有序,对强迫症很友好,不过生活气息还不够浓厚。
  “还好,收拾房间很治愈。”宁境弯弯唇角,扫了她一眼,“你不觉得吗?”
  “你觉得我会觉得吗?问这种废话问题。”季绮笑了起来。
  “我觉得你会觉得我的觉得。”
  “……stop,再觉得下去,我的舌头要打结了。”季绮跟丧尸一样爬向面前的茶几,小腿还勾在沙发上,想要端宁境为她洗好的一碗草莓。
  宁境真怕她摔着,连忙扶着她的胳膊,有些语塞:“你让我给你拿不就是了。”
  “自己拿的多有成就感。”
  宁境只能笑笑,继续拆下一个快递。
  “说起来,冷秋姐的画室变化大吗?”季绮坐起来,往嘴里塞着草莓,随意挑起一个新话题,“都怪该死的工作啊,我很久没去那边看过了。”
  “不大,但是画材那些都升级过。”
  季绮随口问:“你回京到现在就见了她和我?”
  “……”宁境拆快递的动作一顿,最终还是点头,“嗯。”
  想了想,还是补了句:“冷秋姐准备扩一家分店,现在分店快装修结束了,我过两天去给她题店名。”
  “分店在哪里?还真别说,冷秋姐的那个画室经营方向没有问题,太适合约会和放松了,狗来了都想进去画两笔。”
  宁境被朋友的说法逗笑,但一想到余冷秋的新店地址,笑容缓缓敛起:“分店在临里商场。”
  “什么?”季绮瞪大眼睛,音量也不由得拔高了些,“临里商场?”
  碗里的草莓似乎在这一刻变成了瓜,她抿抿唇,还是问:“阿境,你知道小沈学妹现在是沈氏集团的沈总吗?”而临里商场是沈氏集团旗下的标杆商场,在京城、海城、深城等多个大城市均有分布。
  “知道。”
  宁境的神情很平静,收拾着快递盒子起身,语气轻飘飘的:“但跟我没关系。”
  “也是。”季绮看着她的背影,又捏起一颗草莓,“除非是顶级奢侈品牌入驻,她这样级别的人可能会亲自接待,普通的商铺租赁一般就是招商负责人出面就行了。”
  她给出自己的结论:“所以不用担心,京城这么大,你们两个人遇到的可能性为0。”
  背对着唯一知道她和沈映之过去的朋友,宁境睫羽颤了颤。
  她呼出一口气,整理了下自己的表情,才转过身:“季主管,明天怎么放松,你想好了吗?”
  -
  安隅艺巷的大部分画廊、展馆都会选择在周一休息。
  但MEET画廊还没正式营业,日常现阶段也称得上清闲,宁境和祝芊照常来了。
  祝芊来是为了调试展灯、布置现场,她觉得累了就在周边溜达溜达,和邻居们熟络感情。
  宁境来主要是为了画画,写意画极吃笔感和墨感,她始终保持着练习的习惯,从不会让自己停笔超过一周。
  回京这些时日,她就在二楼临窗的位置伏案落笔。
  工作日窗外的巷弄比较安静,天光斜斜落进室内,铺在面前的生宣纸上,她手握毛笔,心神沉浸在笔墨间,不多时便画出视野内巷弄的模样。
  连着画了三天,心底的纷乱心绪渐渐平复,她这才联系上余冷秋,说起给新店题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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