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掩苗寨(近代现代)——蔓越鸥

分类:2026

作者:蔓越鸥
更新:2025-12-20 08:11:56

  询问的话没出口,兰朝生低下头,又轻轻在他唇上磨蹭。
  奚临抬头看他,见兰朝生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目光中的意图昭然若揭,就差没直接上手把他刚披好的浴袍扒下来了。
  奚临心下一动,叫他:“兰朝生。”
  兰朝生看着他。
  奚临反手碰到墙壁,将房间里的灯关上了。屋内光源只剩浴室里透出来的微薄暖光,在地板上拖出片方形的影子。
  视线昏暗,将兰朝生的脸映得朦胧。奚临扶着他肩膀让他坐到床沿,低下头,脖颈弯出个诱人的弧度,轻声叫他:“兰朝生。”
  兰朝生几乎是立刻回应,攥住他的腰,抵着奚临的额头仰头想要亲他,却叫奚临后撤躲开了。
  奚临的笑眼就在兰朝生眼前,眼神专注盯着自己。他五官明俊,眼尾微微垂着,显得乖巧。唇角却又勾着抹促狭似的笑,又显得有些不怀好意。这两种矛盾的特质在奚临身上碰撞出种奇异的动人,几乎是立刻就将兰朝生心中的渴望点燃,眨眼烧上他的理智。他伸手摁住奚临的后脖颈,感觉他的体温紧密地贴在自己掌心,急不可耐、声音沙哑着说:“乖一点,嘴张开。”
  奚临叫他的声音一勾,几乎就要晕头转向地把自己的嘴打开了。不过他还记得自己是想干什么,又悬崖勒马地把自己低下的头刹住,和他说:“先等等。”
  “为什么要等?”兰朝生勾着他的脖颈往下压,“到我这来。”
  奚临反抗不得,只好无奈地先凑过去和他接了个吻。察觉到兰朝生的手又开始在他身上乱摸,奚临在接吻间隙中轻笑一声,叫他:“兰朝生,你知不知你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东西。”
  兰朝生微喘着气抬头,眼里的渴望满得快溢出来。
  “我以前真觉得这事挺吓人的。”奚临叹口气,“也是下了挺大决心,不过后面一想就接受了,要是你的话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也就只有你了……毕竟我这么喜欢你。”
  奚临从浴袍兜里把自己刚才装进去的东西拿出来。
  “也就只有你了,也就是因为你,所以……”
  他手上动作停住,又心生犹豫。正徘徊着,忽看兰朝生猛地扑上来抓紧他……疼得奚临倒吸一口气。
  奚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反应过来登时勃然大怒:“你大爷的,你这不是会吗!!”
  兰朝生鼻梁蹭过他的下巴,又来堵住他的嘴。他激动难耐,至于为什么没早点动手——则是因为他认为自己留不下奚临,怕给奚临留下什么阴影,能让奚临获得快乐的方式不止这一种,他只想要奚临快乐就行。
  但奚临主动说“愿意”,那就很不同了。
  再者他如今已经不再肯放奚临离开,哪怕奚临不主动……这也就是早晚的事。
  兰朝生抱着奚临,把他往前拖。奚临惊道:“腿!腿!你的……唔!”
  兰朝生充耳不闻,动作是急切的,可落到他脸上的亲吻又是相当温柔,像是给奚临的奖励。奚临埋头在他的肩膀,有苦难言,咬着他衣服倒抽凉气,差点把兰朝生的苗服咬出个洞来。
  奚临身上只有个浴袍,倒是方便了姓兰的地主为非作歹,好像是条放在砧板上由人摆弄的鱼。他被兰朝生衣服碰到的地方止不住地颤栗,奚临忍不住朝他抱怨:“凭什么只脱我的?”
  兰朝生十分听话,一面用力吻他,一面解开自己苗服上的纽扣,单手扯下去,随手扔到床边。
  他肩宽腰窄,肌肉轮廓起伏明显,俯身将奚临罩住,稍微一动便能看着明显的背肌起伏。
  然后当晚……奚临就为自己的“出言不逊”付出了惨痛代价。
  兰朝生和他平时稳重不同,在此事上属于“野蛮加诱哄”类型。每回奚临受不住想躲,就会被他抓回来,或放低声音,轻声细语哄他乖一点。奚临要是真信了,接着就要被他更过分的加倍蹂躏。要抱给抱,叫停不听,脑袋都要把床头板顶出个洞……当然大半是抵着兰朝生的掌心撞的。
  难为他瘸着一条腿还能有如此成就,实在也是相当“身残志坚”。
  第二天起床时奚临简直是痛不欲生,累得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叫兰朝生抱着喂了水,轻声问他:“再睡一会?”
  奚临心想:你妈。
  他懒得搭理他,面色铁青地闭眼装听不着,脑袋埋在两个枕头的缝隙里,露出蓬乱的黑发以及下面半掩的耳尖。
  兰朝生也没有再叫他,伸手轻轻把他的头发顺到耳朵后面去,附身在他头顶亲了口,开门出去。
  奚临埋着头装睡,心想:你妈。
  他浑身哪哪都疼,某处更是遭受重创。奚临久违地感受了一把“想睡睡不着”的痛苦,灵魂是困的,肉体却不准他睡着。好半天他只能面色狰狞地爬起来——不幸又扯到了腰,差点享年二十一。
  奚临抬手看一眼自己的胳膊,简直是不堪入目,从上到下布满了吻痕,连掌侧也是——兰朝生上辈子一定是个给人拔罐的。
  他面色不善坐在那缓了会,听房门叫人刷开。兰朝生拎着早饭站在那,可能是看他起来了有点意外,问他:“不睡了?”
  奚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想:你妈!
  兰朝生把早饭搁在桌上,走过来摸摸他的脑袋,在他床边蹲下,以便奚临不用费劲抬头看他,“还难受?”
  奚临说:“废话。”
  兰朝生替他揉腰,几乎是百依百顺:“先吃点东西再睡,没事,我去把房间续订了一晚。”
  奚临没好气地刺他:“兰地主还懂这些呢?”
  话音刚落又想起来兰朝生也带他在镇上的旅馆住过一晚,不能算是传统的“原始人”。
  奚临闭了下眼,不想说话,挥挥手叫他把早饭拿走,倒下又想睡。那头兰朝生沉默片刻,缓慢地说:“在外面多耽误了会是回了医院一趟,伤口有点裂开了。”
  奚临的眼睛马上睁开了。
  “可能是昨晚没注意。”兰朝生抓住他的手,“等着急了?别生气。”
  奚临的脸色登时就有点绿,扒过去仔细看他的伤口,果然是瞧见了点新鲜的红。
  “你……”奚临牙疼道,“您多大了?自己什么样心里没点数啊?老弱病残就老实躺着,非得逞什么强?”
  兰朝生专注看着他,凑过去亲他的脸侧。
  奚临是想一巴掌把他拍开的,可是这一掌到底没能落下去。等兰朝生退开,奚临叹口气,掀被子要下床,兰朝生伸手要接住他,叫奚临避开了:“起开,病残。”
  等奚临坚强地拖着身体回来的时候,兰朝生已经把买来的早饭在桌上给他摆好。奚临瞥了一眼,兰朝生买回来的种类很多,份量也大,喂猪都没这么喂的。
  说是把房间续住了一晚,其实兰朝生和奚临根本哪也没去——他俩一个行动不便,一个不便行动。奚临在床上从白天躺到晚上,兰朝生就坐在他旁边替他揉腰。
  但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兰朝生亲他的动作慢慢就变了味,骤然开荤的老男人,一把火轰轰烈烈烧到了头顶,从前冷静的自制力果断都去扔了喂狗,完全控制不住。但奚临不行——你叫他连着被搞两天还不如叫他去被车撞,一翻身卷进被子里,叫他:“滚。”
  兰朝生动作停住,没有强硬地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他有点无奈地看着眼前裹成球的人,低头轻轻亲他露出来的耳朵尖,叫他:“奚临?”
  奚临:“死远点。”
  兰朝生在他耳朵旁说:“我爱你。”
  奚临:“……”
  他猛地回头,对上兰朝生那双平静的眼睛。兰朝生看他转过头,轻轻笑了一下,又缓慢且清晰地重复一遍,“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像只鸟,我爱你勇敢,我爱你大笑着闯进我无趣的生活,我爱你坚定,我爱你冲我发脾气,我爱你偶尔的脆弱,我爱你的眼泪和笑容,我爱你的一切,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爱你。
  奚临愣了好半天没说话,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招架,心想:……这诡计多端又狡猾的苗人。
  他卷着被子翻了个身,埋着头撞进兰朝生怀里。兰朝生搂紧他,亲他的发顶。
  诡计多端的苗人,兰朝生这个人总是能找着八百种办法让自己心软。奚临抵着他的胸口沉默,听见他的心跳有力地响在自己耳边。须臾,他低声说:“……我也爱你。”
  小时候奚临曾经问过奚光辉,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奚光辉说,爱一个人是想到他就会流眼泪。
  长大后奚临在兰朝生身上找到了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爱是什么样的?它是不是流动的河,还是摸不着的风,是否到来的时候会有确切的提示,好像游戏里的过关音效。
  奚临从前总是对所有关于爱情的传说嗤之以鼻,他不相信命中注定,也不相信一见钟情。直到他遇到兰朝生,那天阳光这样好,他站在自己面前,眼睛漂亮的像通透的琥珀。
  于是爱神促狭地一眨眼,闪着红心的音效从天而降,祂说你被我击中了。
  爱一个人是什么样?
  奚临湿着眼眶抵着兰朝生的胸膛,他想妈的,奚光辉原来真没骗他。
  爱一个人,居然真的会掉眼泪。


第64章 关于爱的一切
  回到南乌寨的时候阿布差点原地疯成了个躁狂猴子,绕着兰朝生和奚临上蹿下跳,就差没直接大喊“族长糊涂”了。兰朝生挥手叫他先离开,带着奚临回房间。
  人已经切切实实在他的苗寨里了,兰族长的“疑妻病”还是未能痊愈。他回身将房门关紧,好像是怕奚临又趁他不注意丢了似的。
  奚临看得好笑,有心想刺他两句,却看兰朝生关紧门,缓慢转过身,又站在那半天不动。
  奚临:“干什么?”
  兰朝生一只手还压在门缝上,不动声色地看他一会,说:“你是我的了。”
  奚临:“……”
  他反应了会兰朝生的话,立刻就把自己笑成了个智障。他觉得兰朝生现在这样有点莫名的可爱,像只叼食进窝的狼,自顾自划分了领地不说,还要大张旗鼓地堵住洞口,免得他人觊觎。
  “是你的,是你的了。”奚临乐不可支,“全是你的……兰族长,您怎么就这么好玩?”
  “不要离开。”
  “知道,知道,圣山需要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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