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传闻中的契姐先婚后爱了(GL百合)——大猫追月

分类:2026

作者:大猫追月
更新:2026-10-07 21:39:57

  良久,她跪了下来,额头抵着冰凉的碑石,闭上眼。
  碑石被日光晒过的一面已经有些暖了,但背面还带着地气里的凉意,贴在额头上,那凉意一点一点渗进去,反而让人清醒。
  她声音很轻:“阿姐,我来晚了。”
  她的嗓子发干,像堵着什么东西,又像什么都没有了,空空的,一说话,那点声音就被风带走大半。
  当年所有人都要饿死,一对夫妇来接人,只能带走一个。阿姐把机会让给了她。自己留了下来。后来她回去找过阿姐,可她已经不在那里了。她找了这么多年……
  那天分别在即,阿姐蹲在门槛边上,一边给她系衣裳带子,一边说:“你过去后要好好的,阿姐一定会活下来,将来会建一间大酒楼,就叫酣春楼,等你长大了,找到了酣春楼,就找到阿姐。”
  想到阿姐临别的那些话,她干涸的眼睛发红、发疼。
  她口中喃喃道:“这些年,我翻过了大半个大雍,走过了所有你以前提过的城。每到一座城,我都先打听有没有一家叫酣春楼的酒楼。”
  “……我想过你可能不在了。每次一想到这个,我就不敢往下想。我跟我自己说,你还活着,你只是……还没有把酒楼给建好。”
  眼泪落下来,砸在碑石的边缘,砸在碑脚新落的泥土里。
  ……
  从山上下来,钟知意的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
  车上,她问道:“你什么时候改的姓氏?”
  钟晚回道:“年前。”
  钟知意有些诧异:“为何?”
  钟晚长长舒了一口气:“此事说来话长,晚上再与姨母细说。”
  钟知意虽然好奇,可她最有耐心了,笑笑:“好好好,咱老钟家的女儿,谁没几分魄力在身上。”
  马车直接去了阿晚的院子。
  钟晚亲自下厨,要为姨母一行接风洗尘。
  钟知意十分欣赏陆筝,问能不能接她回来一起吃饭。
  陆筝早就不想待莫神医那儿了,只是季云溪一直觉得不放心,想让她多待几天。这伤的是脑袋上,万一出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再加上莫神医觉得她这个病例很神奇,想留着多观察几天,才一直没走。
  钟知意知道她们还有个小妹妹在季姥姥家,让顺便一起接回来。
  竹心领命去接人。
  陆筝头上的纱布已经拆了,伤口结了痂,精神好了许多。小荷也被她拽了来,进门时有些局促,被陆筝拉着站到了自己身边。
  灵儿见到小桃,高兴地朝她扑来。
  小桃拉着她,两个人四只手荡阿荡。
  钟知意诧异:“这么快就成好朋友了?”
  陆筝道:“先前在码头上就见过一次,灵儿还给小桃一颗糖。”
  也是因为印象深刻,那日灵儿被人劫走,陆筝才第一眼发现不对劲。
  “竟是这样,咱们真是有缘分。”钟知意说着,在院子一张方凳上坐下,把陆筝招到跟前,上下端详了好几遍,目光最后落在她还包扎着的光脑袋上。
  问:“你今年多大了?”
  “虚岁十六。”陆筝站着,没坐。
  “十六,胆子倒是大。”钟知意赞赏地点了点头,“你那天追上去的时候,怕不怕?”
  “怕。”陆筝顿了顿,“但怕也得追。”
  钟知意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倒跟我当年有点像。”
  她站起身,拍了拍陆筝的肩膀,“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坐我旁边。”
  陆筝愣了一下,嘴里憋出一句“好”。
  小荷本在厨房外间择菜,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摘完的茼蒿,探头往院外看了一眼,又缩回去。陆筝走过去,把她手里那把茼蒿接过来,放在案板上,低声说:“别躲,又没人吃你。”
  小荷耳朵红红的,嘴上不认:“谁躲了。”
  灵儿和小桃早就在院子里闹成一团了。
  灵儿拉着小桃的手绕着院里的老树转圈,一圈两圈三圈,转得两个人都站不稳,咯咯地笑。
  灶房里的烟火气越来越浓。
  红烧鱼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排骨莲藕汤的香味从砂锅盖的缝隙里钻出来,在院子里慢慢散开。
  钟晚从烤炉里将一只油光发亮的烧鸭给吊出来,冲着竹心道:“上菜吧。”
  一大桌子十几个菜陆续上桌。
  钟知意被请到主位上,冲着陆筝招手。陆筝拉着小荷,腼腼腆腆坐到她左手边。
  右手边给阿晚留了位置,过来是云溪。
  小桃和灵儿两个小丫头玩得欢,挨在一块坐。
  桌子才六个人坐不满,竹心和未央几个大丫鬟也一起入座。
  最后一道烤鸭也上桌了。鸭子瞧着色泽金黄,还冒着热气,光看外表就足以让人垂涎欲滴,
  “阿晚,快坐下吃饭,别忙了。”
  阿晚挨着云溪坐下,冲着钟知意道:“姨母,开动吧。”
  钟知意也不客气,拿起筷子道:“来来来,都动筷。”
  说完,夹了一只大鸭腿,放到陆筝碗里:“你这还没好全,还要长个头,多吃些。”
  陆筝黝黑的脸庞烫呼呼的,低头道:“谢谢姨母。”
  钟知意看着她身边的小荷道:“这是你小媳妇吧,你也吃腿。”
  小荷面红耳赤,也不知道该澄清自己和陆筝的关系还是该拒绝,急急忙忙道:“姨母不用,我吃什么都还好……给……给灵儿吃……”
  话还没说完,鸭腿已经到碗里了。
  “小孩子,不爱吃饭,追着喂才吃一口,给她吃就浪费了。”说着,让小桃端碗过来,要给她夹个前腿。
  小桃摇头:“灵儿不吃腿,我也不吃。”
  钟知意笑眯眯道:“行行行,你们两小姐妹自己看着办。”
  说着将剩下两条前腿夹给庄晚和季云溪。
  钟晚顿时头大:“姨母,我最近在给烤鸭调味,一天要试三四只烧鸭,实在是吃腻了。”
  钟知意哼了一声:“不吃正好,我还想吃腿呢。”
  这个烧鸭皮脆肉嫩,色泽金黄,也不知道淋了什么酱,香得要死。
  要不是头一回见侄女,她早就开吃了。
  说罢,将烧鸭腿送入口中,嚼了两下。
  要死了,怎么这么好吃?
  皮脆肉嫩,汁水饱满,连骨头都是香的。
  她吃了第二口,细细品味了一番,由衷地赞叹:“走南闯北这么些年,竟没吃过这样的美味。这店要是开到京都去,不知道要火成怎么样。”
  钟晚道:“京都……太远了吧。”
  钟知意看着她:“好女儿志在四方。”
  钟晚看了云溪一眼,笑笑:“先把沥州这个给经营好再说。”
  钟知意揶揄:“新婚燕尔吧,舍不得你媳妇,带上就是了。”
  季云溪听她打趣,两耳发烫,没有吱声。
  钟晚问:“姨母可喝得酒?”
  钟知意笑道:“无酒不欢。”
  钟晚道:“宝儿,去拿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言听计从
  庄家。
  面色憔悴的庄老四坐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来走去。
  四夫人见状,不高兴道:“你这几个月,总是心神不宁。”
  庄老四不耐烦道:“我什么时候心神不宁了?”
  四夫人见他嘴硬,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当家的。如今醉仙楼的生意有等于无,这可怎么办?家里这些年虽说还有些存银,可母亲又还在喝药,这一大家子的,也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老太太如今跟小儿子住,虽说大病还是大伙儿一起商量,可如今老三人没了,老二时理时不理,也是让人恼火。
  庄老四听她提起醉仙楼,脸色也变得不好。骂道:“好好一间酒楼,就因为那贱人心胸狭隘怀恨在心,处处针对,搞得如今半死不活。楼里的伙计和厨子全被她挖走,连客人也被抢走,她这么干,那是存心想断了我们的活路!”
  四夫人闻言也来气:“当初好好的,你做什么要去招惹她,非要把人逼走?她要是在,如今酣春楼那么多的招牌菜,还不是醉仙楼的?”
  庄老四一听,瞬间来气,抬手就甩了她一巴掌。
  四夫人被这一巴掌打得眼冒金星,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敢打我?”
  庄老四咬牙骂道:“对,打的就是你,往后还敢在我耳边说这些有的没的,我还要把你打死!”
  四夫人委屈得一捂脸,哭哭啼啼跑进屋去。
  庄老四烦得不行,自从老三没了那会儿,钟晚来了一趟老宅后,说那茶杯子里可能有毒,让他别喝,他就开始变得倒霉起来。
  他倒不会觉得,老太太屋里能有谁在茶水里下毒。可之后连续几天,就发现家里茶水总是不对劲,还真是被人下了药。万幸的是都被提早发现,倒掉了。
  可每个月来那么两三次,他也被折磨得神经衰弱,总感觉有人要害他。
  越想越烦,转身去了老太太屋子里。
  这时天已经擦黑了。
  廊下的灯笼没点,屋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烛光,从窗纸上映出来,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他推门进去,屋里一股药味和沉沉的陈腐气。
  老太太坐在床沿上,背对着门,手里攥着一串念珠,一动不动。
  庄老四叫了一声“娘”。
  老太太没有回头,嘴里唔唔地发出声音,像是念经又像是自言自语。
  可一句话都发不出来。
  他走近两步,看见她面前的矮桌上搁着一只茶壶。
  壶嘴还在冒着细弱的热气。
  庄老夫人忽然转过头来,目光直直地盯着他,那眼神叫他心里一紧。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那只茶壶,又指了指地面。
  庄老四皱眉:“娘,您想说什么?”
  老太太见他不理解自己的意思,心中发恼,猛地站起身,一把握住那只茶壶的把手,用力往地上掼去。
  陶壶落地摔得粉碎,温热的茶水泼了一地,瓷片四溅。
  庄老四往后退了半步,还没开口,就见老太太蹲下来,手指指着地上那一滩正迅速洇开的茶水,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嗬嗬声。
  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茶水渗进地砖的缝隙里,边缘泛起细细的白沫。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烧开了。
  几息之后,那一片湿润的地砖表面腾起一缕极淡的白烟,很快就散在空气里,只剩下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煳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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