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阻止同事灭世(玄幻灵异)——正义的味

分类:2026

作者:正义的味
更新:2026-10-06 12:00:14

  她抬起头,捧住他的脸:“你的路,和我的路,都很重要。所以,别否定我的路,好吗?”
  岚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我下周要去第六勘探区。”他轻声说,“红色任务。”
  陈曦的身体僵住了。
  “如果……”岚的声音更轻了,“如果我没回来,常稷答应过我,会照顾你和孩子。他是个可靠的人。”
  “不要说这种话。”陈曦的眼泪又涌出来。
  “小四。”岚吻了吻她的额头,“我爱你。也爱这个孩子。我只是,我只是觉得一个女人……算了,按你想做的去做。但是,一定要活着。答应我。”
  陈曦点头,说不出话。
  那一夜,他们相拥而眠,像世界崩塌前的最后一夜。
  第二天清晨,岚离开了。
  陈曦站在升降梯口,看着闸门缓缓关闭,隔断了他最后的背影。
  她摸了摸小腹,轻声说:“爸爸会回来的。”
  三天后,常稷带来了委员会的初步妥协:同工同酬原则通过,职称评定标准修订,委员会增设两个女性席位。
  “只有这些?”陈曦问。
  “只有这些。”常稷说,“但这是开始。”
  陈曦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释然。
  “够了。”她说,“开始就够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外面的那些人吧。”
  陈曦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但她依然在控制室、培养区、净水单元之间奔波。常稷来得更频繁了,有时带着外面稀罕的水果,有时只是静静地坐着,看她挺着肚子调试设备。
  “你该休息了。”有一次,他忍不住说。
  “你知道生命织网研发出来之后,能解放多少劳动力吗?能喂养多少人吗?”陈曦头都不抬,“前辈们留下了很多,没有他们的肩头,我看不到高处,我不能浪费他们的心血。”
  常稷不说话了。他知道劝不动她。
  怀孕六个月时,陈曦收到了岚去世的消息。为了掩护同伴撤离,主动断后,英勇牺牲,尸体,无法回收。
  她正在观测台上,她看着下方井然有序的农业区,忽然觉得好累好累。
  她这么拼命,到底能改变什么?她的孩子将来会活在什么样的世界?她的孩子,哪怕平安长大了,将来有一天,是不是也会被感染体撕碎?
  然后她见到了那个男人,他正悠然地漫步于伊甸,像一位参观博物馆的游客。
  陈曦迅速整理情绪,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你好?这个时间点,来这里的人可不多。你迷路了吗?”
  黑衣男人微微颔首:“只是随意走走,听说这里在发生很有趣的事情,或许能改变未来。”
  陈曦被他独特的说法吸引,苦笑了一下:“未来?有时候我看着下面,也不知道自己正在打造的,究竟是一个希望的摇篮,还是一个更精致的囚笼。”
  “囚笼与否,取决于门是否上锁,以及钥匙在谁手中。你似乎在担心,你无法为那个小生命找到未来。”
  “是的……我怕他来到这个世界,只是重复我们的挣扎。如果那样,我现在的坚持又有什么意义?”
  黑衣男人向前一步,与曦并肩望向下方,语气淡然:“意义?生命的延续本身,就是意义。纵观你们的历史,父母对子女最原始的祈愿,往往并非宏图霸业,仅仅是‘平安’二字。这是跨越所有文明与时代的共鸣。”
  “平安……”陈曦轻声重复着这个词,仿佛有千斤重。“你说得对。如果我希望他平安,就不能只祈祷。我必须去创造一个能让他理所当然获得平安的世界——不,不只是为我的孩子,也是为了其他人的孩子。”
  她转过身,面向男人,微笑着道谢:
  “谢谢你,哲学家先生。你让我想通了最重要的事。”
  “如果这个孩子可以平安降生于世,那么我就叫他‘安’,愿他,一世平安。这就是我和他的约定。”
  她转身离开,男人看着她,没有说话。
  陈曦终于在岚的阵亡通知单上签了字,她没有哭。
  她要一个人,走完两个人约定的路。
  孩子出生在一个平静的凌晨。哭声洪亮,是个健康的男孩。
  陈曦抱着他,哭得像个孩子。
  她叫他“安”。小安。
  她哼着歌,眼角带着泪,却在笑。
  小安满月的时候,生命织网系统研发完成,原第七农业区生产者大量转岗,这里仅剩必要的几名维护员,常稷也在这里。
  小安三个月大时,生命织网出了问题,释放出大量能量。
  警报响起时,陈曦正在给孩子喂奶。她查了代码,核心元件出了问题——必须有人深入核心修复。
  突如其来的能量震荡唤醒了蜂群,仅剩的几名维护员应接不暇。而整个第七区,只有她能去那里,只有她最熟悉那里的结构。
  “我去。”她对常稷说,语气平静。
  常稷想阻止,但陈曦已经把孩子塞进他怀里。
  “这里没有其他人,小安需要照顾。等我回来。”她说,“如果我没能回来,我的孩子就托付给你了。”
  经过她的小花房时,她顿了顿,摸了摸薄荷的叶子,那是她和岚一起种的。
  “要等我哦。”她轻声说。
  常稷抱着小安,在隔离闸门外等了一天。每一秒都像一年。
  当闸门终于升起时,他看见陈曦爬出来。
  浑身是血,浑身是伤。衣服被腐蚀液烧得千疮百孔,露出的皮肤上没有一块好肉。腿上的伤口深可见骨。
  但她还在爬。扣着地面的缝隙,把自己一寸一寸往前拖。身后是一条长长的血痕。
  常稷冲过去,小心地把她抱到床上。
  “带我去……见小安……”她说。
  孩子被抱来,三个月大的婴儿,在毯子里睡得正香。
  常稷把婴儿放在陈曦身边。陈曦侧过头,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
  小安在梦中抓住妈妈的手指。
  陈曦笑了。那个笑容,让所有看见的人都心碎。
  “常稷……”她转头,“答应我……”
  “我答应。”常稷握住她的手。
  “不要告诉他……爸爸妈妈的事……就让他……平平安安地长大……”
  “但是……如果他注定就要去保护别人,那就让他成为一个正直的人。”
  常稷的眼泪掉下来:“好。”
  陈曦又看向孩子,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轻轻哼起歌,是岚以前常哼的摇篮曲。
  歌声越来越轻。
  最后,她低下头,吻了孩子的额头。
  “安……妈妈回来了……”
  她闭上眼睛。
  手,还握着孩子的小手。
  医疗仪器发出平直的长鸣。
  常稷站在床边,看着陈曦带着微笑的侧脸,看着那个什么都不知道,还在熟睡的孩子。
  他忽然想起陈曦说:“我特别怕死,也特别怕痛。”
  他想起陈曦不小心被镰刀刮破了手指,吹了好久;他想起陈曦看着针尖时,闪躲的眼神。
  可是她,爬过了地狱,修好了系统,忍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只为了回来看她的孩子最后一眼。
  因为她是个母亲。
  常稷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孩子从陈曦怀里抱出来。婴儿在梦中咂了咂嘴,依然睡得香甜。
  “从今以后,你姓常。”他轻声说,“你叫常安。”
  “这是……你妈妈给你的名字。”


第55章 我想要你
  伊甸,医疗部,隔离观察室。
  鼻腔中传来消毒水的味道,身体仿佛潜入海底,受着水压,四肢软得使不上劲。
  常安慢慢睁开眼,眼前是雪白的天花板,这里是医疗部。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胸前裹满绷带,显然接受了最高级别的护理,身上多处伤势已被妥善处理。
  林晚正守在床边,眼圈泛红,底下还有一圈乌黑,看得出在强打精神看护。
  苏砚则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摆弄着终端。沈怀瑾不在,大概是在休息或者协助医疗部处理其他事务。
  “队长!你醒了!”见到病人苏醒,林晚立刻凑上前。
  苏砚听到声音也靠了过来:“队长,感觉怎么样?医疗官说你内脏震伤,多处肌肉撕裂,需要绝对静养。”
  常安想说没事,但喉咙干的根本发不出声音。
  林晚连忙拿起旁边的水杯,喂他喝了几口温水。
  “任务……”常安问。
  “成功了!第七农业区的核心稳定了,能源危机解决了。指挥部已经接管了后续工作。”苏砚立刻汇报,有些激动,但眼神随即又黯淡下去,“只是……小四她……”
  常安闭上了眼睛。母亲消散的那一幕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他忽然想到什么,睁开眼,问出了关键问题:“我怎么回来的?”
  此言一出,林晚和苏砚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
  林晚撇了撇嘴,一副不情愿又愤满的样子:“是……是那个顾夜把你抱回来的!”
  其实他早有预感,昏迷前似乎感受到了自己落入了某个人的怀抱,但亲耳证实,还是让他难以接受。
  他被顾夜用那种方式……
  “我们想阻止来着,”林晚继续抱怨道,“但那家伙根本不理人!直接用一堆歪理把我们堵了回来!说什么我们状态都不行,只有他抱着……不是,带着你回来才是最优解!气死我了!谁知道他安了什么心!”
  苏砚比较客观地补充:“队长,从结果来看,顾夜先生确实将你平稳、快速地送回了医疗部,没有造成任何二次伤害。医疗部的扫描也证实了这一点。”但他推眼镜的频率明显比平时快,显然内心也并不平静。
  常安的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床单。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自己被顾夜以那种全然依赖的姿态抱着,穿过伊甸的通道,这会引来多少目光……
  就在这时,观察室的门滑开。
  顾夜从容走了进来,完全没有应该敲门的意识。
  林晚立刻像护崽的母鸡一样挡在常安床前,盯着他。
  顾夜无视了林晚的敌意,径直走到床边,将数据递给常安,像是汇报工作:“这是你的生理数据报告。内脏出血已经控制,预计四十八小时内可初步愈合。期间禁止动用任何形式的以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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