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阻止同事灭世(玄幻灵异)——正义的味

分类:2026

作者:正义的味
更新:2026-10-06 12:00:14

  “常安,”他轻声说,“你赢了。”
  常安冷声回答道:“现在,你想自己去警局,还是我们押着你去。”
  乔予川站起来,动作很慢,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的肩膀耷拉着,脊背不再挺直,整个人像是突然矮了一截。
  他说:“好。我去。”
  林晚的铁棍仍然对准他,苏砚站在她身后,沈怀瑾堵在门口,三个人形成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包围圈。
  乔予川环视一圈,苦笑了一下。他转向常安,目光里那层锋利的东西退去了,某些类似于怀念的东西慢慢浮现了上来。
  “常安,”他开口,“我知道,我这辈子大概出不来了。”
  常安不想回应。
  “我有一个请求。”乔予川的视线移向房间对面,“那边柜子上,有一个小箱子。棕色的,巴掌大。里面……是我弟弟的照片。”
  他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能不能让我最后看一眼?”
  常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柜子上确实有一个棕色的小盒子,皮质,很旧,边角磨损发白,带着锁。之前他住了这么多天,从未留意过那个东西。
  方何清。
  那个名字在他的胸口上狠狠烫了一下。
  他是常安的队员,死在了常安的指挥之下。也是眼前这个人的弟弟,是常安亲手把他送到了那个结局。
  无论这个人做了什么,手段多么扭曲卑劣,在那一刻,常安心里翻涌上来的,却不是对骗子的愤怒,而是对一个失去至亲之人的愧疚。
  ……那是他欠的。
  常安沉默了几秒,最终拿起那个小箱子,把他它递给了乔予川。
  “谢谢。”乔予川接过箱子,他低下头,从盒子中拿出一张相纸,拇指摩挲着磨损的边缘,动作轻柔,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他说:“这是他刚成为共鸣者时,我们一起拍的合影。那个时候,他第一次拿到配给餐里的巧克力,舍不得吃,说要跟我分。”
  乔予川的手指轻轻抚过纸面,停留在弟弟笑得弯起来的眼睛上。
  “我弟弟小时候总说,等他成了男子汉,就能保护我了。”
  常安看着那张照片,胸口闷得发疼。他想移开视线,但他做不到。
  “我一直以为我会先死,”乔予川的声音越来越轻,像在自言自语,“我杀过人,冒名顶替,做了这么多不好的事……我以为老天会让我先死。”
  常安听着这些话,正陷入情绪,注意力稍稍不太集中。
  突然,乔予川跳起,一把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果刀,刀锋向外,同时迅速飞越过床,和常安拉开了些距离。
  “乔予川!”常安终于反应过来,死死瞪着他。
  他向前迈出一步,膝盖抵着床沿,和乔予川隔着大概一米多的距离。
  “你到现在还想着杀我?”常安呼吸急促,“别抵抗了。你打不过我,也逃不出去。”
  林晚的铁棍已经举了起来,苏砚的手按在腰间的防身电击器上,时刻准备冲上前去。沈怀瑾则死死看住门,不让他逃出去。
  乔予川抬起头,看向常安。
  他那张脸上却没有疯狂、绝望,甚至没有恐惧。
  他在笑。
  那个笑容和常安第一次在咨询室里见到他时一模一样。温和、干净,仿佛他不是被包围的罪犯,不是手握利刃的亡命之徒,而只是一个普通的心理医生,在对他的病人露出安慰的笑。
  “我怎么舍得杀你。”
  “我爱你啊。”
  他从盒子里摸出一个玻璃瓶,用力砸在地上,随后调转刀口朝向自己,双手握住刀柄。
  那玻璃瓶中似乎装着一些红色的空气。
  这个颜色……常安大脑当场宕机,然后立刻反应过来。
  “别让他死!”常安嘶吼,立刻伸手去抓他的手腕。
  刀锋没入皮肉的闷响。
  鲜血涌出来,瞬间染红了白衬衫。
  乔予川握着刀柄,身体晃了一下,却没有倒下。他看着常安惊骇的眼睛,唇角轻轻勾起。
  “至少……我能让你……永远忘不掉我。”
  玻璃碎裂。
  暗红色的液体接触空气的瞬间,如同活物般蒸腾而起,化作猩红的雾气。
  猩红雾气与乔予川的鲜血交织,开始疯狂地吸收周围的物质,家具摆设、周围的建筑砖石、空气中的尘埃碎片……所有的一切都在被吞噬、重组。
  下一秒——
  一只巨大的感染体从雾气中爬出!


第145章 《档案:???》(番外)
  他记得那个夜晚。
  母亲的血从额角淌下来,流到地板上,蜿蜒曲折。继父的手还举着,酒瓶碎了一半,另一半攥在指间。
  那个男人浑身酒气,嘴里骂骂咧咧。绯红的鲜血不但没能唤回他的理智,反而使他发了狂。
  他挥着大手,一把拽住弟弟,嘴里不干不净的喊着:“都怪你们这些拖油瓶,反正那个臭娘们已经死了,我们一起下地狱!”
  十二岁的他,站在门框边,手里捏着那把刀。刀是晚饭后他偷偷藏在袖子里的,因为继父今天喝了比平时更多的酒。
  “你瞪我?”继父转过头来,对着他吼。
  他冲了过去。
  刀扎进继父腹部,他感觉到柔软的阻力,像切开一块没熟透的肉。耳边响起潮湿的声音,像鞋子踩进湿滑的泥地。
  原来人和肉没有区别。
  然后他拔出刀,又扎了一次。
  第三次。
  第四次。
  他不知道自己捅了多久,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母亲已经不动了。弟弟缩在角落里,捂着嘴,眼睛瞪大,满脸惊慌。
  他满手是血。
  “别怕。”
  弟弟慢慢放下手,抱住他:“我不怕。”
  那一年他十二岁。
  他在垃圾场里躲了三天,三天后,弟弟来找他,把他藏在了阁楼里。
  弟弟说:“哥,你躲起来。我跟别人说你跑了。他们不会想到你还在家里。”
  说是阁楼,其实只是屋顶和天花板之间的夹层,半人高,铺着一层发霉的棉絮。
  弟弟不去公立的孤儿院,他说那样他们会被分开。他申请了孤儿补助金,那笔微薄的钱,两个人分着吃,分着用,倒也活了下来。
  “哥,我今天领到补助金了。”
  “哥,我买了两个馒头,你一个,我一个。”
  “哥,你别怕。我会一直养你的。”
  他每次都说:“嗯。”
  他不敢说“谢谢”。说了谢谢,就好像承认了弟弟在牺牲,承认了自己的无能。
  弟弟十五岁的时候,补助金停了。那天晚上弟弟爬到阁楼里,坐了很久,才开口说:“哥,我报名了。”
  “报名什么?”
  “人造共鸣者。”弟弟说,“工资高,够我们两个人用。”
  他看着弟弟的脸,那张脸还稚气未脱,就要上战场了。但他没能阻止,因为他这个逃犯,连一份最底层的工作都找不到。
  弟弟看着他,笑了。
  “哥,我长大了,该我保护你了。等我有了军功,有了钱,我就去贿赂警察,给你换一个新身份。”
  那之后,日子好像真的好起来了,他们真的有了钱。
  每次任务开始前,弟弟都会买很多吃的,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弟弟会提前缴清几个月的水电费,确保他一个人在家时不会断水断电;弟弟还会给他买新的衣服,尽管他从不出门。
  直到那一天。
  弟弟出去了很久,超过了任何一次任务的时间。
  他开始数冰箱里的食物,计算着弟弟离开的天数。他每天只吃一顿,把剩下的食物全部留着,想等弟弟回来一起吃。
  冰箱里的灯暗了一下又亮起,制冷器发出老旧的嗡鸣。他蹲在冰箱前面,看着那些食物一天天变少,心里那根弦一点一点地绷紧。
  他没能等到那一天。
  消息是辗转了很久才传到他耳朵里的。
  他躲在门缝后,听着邻居说:“隔壁这小娃娃也是可怜,他那支小队,好像是一个常安的人指挥的,死了两个,重伤一个。”
  “那小娃娃也在里面?”另一个人问。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也在里面。是牺牲的那两个之一。”
  他站在那里,感觉身体里的什么东西被抽走了。像是有人在他胸口掏了一把,把他的心脏连着肋骨一起拔了出去,留下一个空洞。
  他把门关好,去厨房拿了一块饼干,吃掉了。
  好咸。
  他想知道常安是谁。
  下层的网络很慢,信息也不全,但一个共鸣者指挥官的基本履历是公开的。他蹲在昏暗的房间里,用那台老旧的终端一条一条地搜。
  他恨常安。恨那个根本不在乎他弟弟的人,就这样轻飘飘地送走了弟弟,然后继续活着,继续被称赞,继续拥有完整的人生。
  而他的弟弟,永远留在了那一年。
  他要把这个人查清楚。从头到尾,从里到外。他要搞清楚这个人凭什么活着,凭什么受万人敬仰。
  他要找到杀死这个人最好的方式。
  于是他没日没夜地看。
  任务记录、公开访谈、训练录像、偶尔被媒体报道的零碎片段,所有能找到的东西,全都翻出来。
  他是来恨这个人的,不是来理解他的。
  他这样说服自己。
  但事实上,他收集的东西远比情报多得多。他知道常安喜欢穿白色的衣服,知道常安不喝加糖的咖啡,知道常安在公开场合从来不会笑得太大声,习惯性皱眉,对所有人都保持着礼貌但疏离的距离。
  他甚至记住了常安每一次公开讲话的开场白,都是同样的句式,严谨,刻板。
  所以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了解一个人,恰恰是爱上一个人的第一步。
  他看着他,看着他,看得太久了。久到他发现,他的生活,他存在的全部意义,都被这个叫做常安的人填满了。
  他恨常安,却他无法停止想常安。他渴望常安毁灭,但他更恐惧失去常安。
  他病了。他知道他病了。
  他开始疯狂地学习心理学,他想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那些理论、那些案例,五花八门,都像在说他,又都说不清他。
  然后在某一刻,他突然意识到,常安像一把柔软的刀,一点一点地,割开了他的全身。他只能抓住常安,不然他就流干了。
  终于,弟弟留下的食物被消耗殆尽。他饿得头晕眼花,不得不走出那个藏身了数年的洞穴,去寻找能活下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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