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阻止同事灭世(玄幻灵异)——正义的味

分类:2026

作者:正义的味
更新:2026-10-06 12:00:14

  “他们的任务本来不需要那么深入,”女孩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恨意,“但当时另一支精英小队临时更改了清剿路线,把最危险的区域留给了他们这些支援部队。我哥……是为了掩护其他人撤退才没的”
  乔予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节哀。他是一位真正的英雄。伊甸会永远记得他的付出。”
  女孩用力点了点头,又对着照片站了许久,才转身离去。
  乔予川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常安,语气柔和:“每一个冰冷的阵亡数字背后,都有这样具体的人。你之前告诉我,你上战场时脑子里只有任务和让大家活下来……但其实,你背负的东西,远比这些要沉重得多。”
  “所以,别对自己太苛刻了,常安。你首先是个人,然后才是一名指挥官。允许自己疲惫,允许自己痛苦,这并不可耻。”
  常安听着点了点头,乔予川也没再说话。
  这人对陌生人也依然友善有耐心,常安先前对他随意评价顾夜的不适也消除了些。或许对方也许只是太过正直和有三观,所以才会说出一些主观色彩浓厚的话,这很正常。
  到达餐厅时,沈怀瑾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神情依然温和。
  席间落座,话题自然离不开常安。
  他们七嘴八舌地问清楚了事件的来龙去脉,神色终于也稍稍放松了些。
  菜肴陆续上桌,食物的香气和朋友们熟悉的玩笑声,终于冲淡了连日来的阴霾。话题也渐渐从沉重的案件和近况,转向了更轻松的日常。
  沈怀瑾为常安夹了一筷子菜,目光转向坐在稍远处的乔予川,浅笑着开口:“说起来,乔医生,你的名字……我总觉得有点耳熟。似乎不止是在医疗部的名单上见过?”
  乔予川右手拿着筷子,正准备将食物往嘴里送,闻言动作顿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可能……是同名的人比较多吧。我只是个普通的心理医生。”
  “不对。”一直埋头终端,似乎在查阅什么的苏砚忽然抬起头,看向乔予川,“乔予川……我想起来了!大概五、六年前,伊甸内部的艺术创作交流版块,有一个署名‘予川’的画师,人气很高,风格非常独特。后来忽然就没了消息。是你吗,乔医生?”
  “画师?”常安原本略微飘远的注意力瞬间被拉了回来。
  乔予川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甚至带着一丝尴尬。他放下餐具,避开众人的目光:
  “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哎呀!乔医生你以前居然是画师?”林晚瞬间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的,“厉害啊!那怎么后来不画了?改行当医生了?这跨度有点大哦!”
  面对林晚直率的提问,乔予川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因为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一场意外事故。我忘记了很多东西,包括怎么拿起画笔。”
  他抬起头,试图让语气显得轻松一些:“感觉像是上辈子的事了。所以,后来就专心读书,通过了心理医生的资格考试。至少,帮助别人梳理内心,也能让我觉得自己还有点用。”
  这番话让餐桌上的气氛微微凝滞。常安则抿紧了唇,同情在心底悄然滋生。
  林晚察觉到了这略显沉重的空气,眼珠一转,立刻把矛头对准了苏砚,试图活跃气氛:“啧啧啧,看不出来嘛,书虫,你记忆力还挺好的。你个二次元死宅,关注的画师,画的肯定都是萌妹子吧?快说,你最喜欢哪个动漫老婆?”
  苏砚闻言,立刻露出一副被侮辱了审美和品味的表情:“林晚同学,请不要用你贫瘠的想象力和刻板印象来揣测我的格调。”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在终端上操作了几下,调出一幅画的数字影像,将屏幕转向众人:“予川画师并不是画二次元的,我喜欢的是他的写实画风和内心的探索。我最欣赏的,是这幅。”
  众人的目光被吸引到屏幕上。
  那是一幅油画。
  色彩并不算明媚,带着些沉郁的感觉:一个年轻男子侧身而立,左手托着调色盘,右手虚握着画笔,抬在半空,仿佛正要落下。
  画面下方,有一行小而清晰的题字:《我》。
  “哇……”林晚凑近看了看,发出由衷的感叹,“虽然看不太懂……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书虫你居然好这口?深藏不露啊!”
  沈怀瑾也仔细端详着,轻轻念出底下的作者评论:“这是我对着镜子画出的自画像,才疏学浅,希望大家能喜欢。”
  而常安,他的目光几乎黏在了那幅画上。
  他懂画。所以他更能看出这幅画背后所倾注的心血、技法,以及那份几乎要破纸而出的自我叩问。这与乔予川平日里展现出的温和、包容、善于倾听的形象,形成了某种强烈的反差。
  一个曾经能画出如此深刻自画像的人,却因为一场事故,忘记了如何画画,转而成为了剖析他人内心的医生。
  常安自己也喜欢画画,有些微妙共情感。
  餐厅里悠扬的背景音乐轻轻流淌,食物的热气氤氲上升。关于画作的讨论渐渐平息,话题又转向了别的琐事。


第135章 塌陷
  聚餐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结束。食物的暖意和流动的空气像一剂温和良药,暂时抚平了常安连日来紧绷的神经,让他感到久违的舒畅与放松。
  常安想起了未能前来的重明。
  众人散去,沈怀瑾和林晚相约去商业区逛逛。乔予川在离开前,以医生特有的口吻再次询问了常安的精神状态,确认无虞后,才礼貌道别。
  走廊里只剩下常安和苏砚。
  “队长,一起回去吗?”苏砚问道。
  常安摇头:“我想去重明那儿看看,去看看小葵。”
  他想起聚餐时那个空着的位置,心底掠过一丝歉然。重明为了妹妹的养育担子,此刻大概正在某个任务中奔波。
  苏砚闻言,了然地点点头:“也好,他都没能来。我跟你一起去。”
  他与苏砚顺路买了些实用的衣物、小玩具和零嘴,一同前往重明的住处探望。
  重明出任务未归,小葵正由一位和善的邻居奶奶照看,孩子活泼依旧,见到他们很是开心。略作停留,留下东西并叮嘱了几句后,两人便告辞离开。
  常安和苏砚转身走入通往上层的主通道。仅仅下降了几层,周遭的环境便陡然一变。
  和上面几层完全不同。
  不要说模拟阳光了,这里就连照明光线都少的可怜,天花板上只嵌着间距极远的冷白色灯管,有些已经坏了,没人来换,留下一截一截的暗斑。
  巷弄交错纵横,如同迷宫一般,拐角处藏着意料之外的岔路,有的通向居民区,有的通向工厂,有的干脆是死胡同。
  路灯稀少,监控更是罕见。常安抬头扫描了一眼,整条巷子目力所及只有两个摄像头,还都装在主干道的交叉口,一旦拐进侧巷,就是视觉和监控的双重盲区。
  街上的人也杂,什么模样都有,面孔换得也快,上一秒还经过的人,下一秒就不知道拐进了哪条巷子。
  “这地方空气都有股机油味。”常安忍不住开口,鼻腔里那种油腻又凛冽的气息怎么也散不掉。
  苏砚走在他旁边:“工厂多,工人也多。这一层是伊甸最大的工业和加工区,上面穿的、用的,一大半都是从这儿出去的。”
  他们沿着一条相对宽阔的主路走着,不时聊聊天,说说话,常安则顺便留意着周围的情况。
  虽说是主路,但所谓的主路也显得有些凌乱,不时有岔路口通向更幽深、更狭窄的巷道。
  形形色色的人与他们擦肩而过,穿着工装、面带疲惫的男女,眼神警惕、步履匆匆的独行者,还有一些聚在角落低声交谈、看到他们便立刻散开的身影。
  为了避开一处因管道维修而临时封闭的路段,他们绕进了一条岔道。这条路似乎通往一个更为偏僻的区域,光线愈发暗淡,两侧的建筑也显得低矮破败,有些甚至可以看出是后来自行搭建或改造的。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片不自然的空旷地带,像是被生生剜掉了一块。
  那是一个巨大的区域,被金属栅栏粗略围着。里面凹凸不平,坑底幽暗,堆满了扭曲的金属骨架和混凝土碎块,依稀能辨认出曾是建筑的结构。更远处,坑洞的侧壁可以看到被封死的岩壁,他们似乎走错了路,无意间走到了倒数第二层的边缘。
  “这里是……”常安停下脚步,目光沉凝地望向那片废墟。他很少来这一层,哪怕偶尔几次,也是为了看望重明,很少接近区域边缘。
  苏砚站定,他解释道:“这里之前发生了一个事故,大概是几年前的事了。人口在不断增多,决策层决定向这一层的侧向进行大规模扩建,以容纳更多人口和工业设施。从伊甸成立到现在,这一层一直在扩建,垂直范围和面积甚至比最底层的第七农业区还要大。”
  “然后呢,怎么变成这样了?”常安有些疑惑。
  苏砚语气似乎沉重了些:“毕竟扩建这种事情做了这么多次,相关人员都有种轻车熟路的感觉,有些大意,没想到在勘测这里出了问题。”
  “他们低估了地下结构的复杂性,挖到了巨大的地下空腔,好像是暗河地下水。支撑结构无法承受,导致了连锁坍塌。不仅新扩建的区域瞬间陷落,连带着邻近已经稳定居住了几十年的旧区域也被拽了下去。”
  “那……那那些人呢?”常安急切追问,“救回来了吗?”
  苏砚皱眉:“事故太突然了。有人反应过来,往中心跑,但更多的人掉到底下,被埋到了地底。”
  “据说当时救援难度极大,塌陷范围太深,结构极不稳定。上面评估后认为,就算投入巨大资源深入挖掘,找到幸存者可能性也微乎其微,而且可能引发二次灾害。所以……他们最终决定放弃救援,对整个塌陷区进行了加固和掩埋处理,并且把这一块封锁起来。”
  常安沉默了。他想象着那个画面,地面在脚下裂开,房子、街道、人,一夜之间全部坠入地底。
  “死了多少人?”
  “官方没公布具体数字。失踪的比死亡的多,因为很多人连尸体都没挖出来。”
  封死。
  常安看着这片废墟,那些扭曲的钢筋和碎裂的墙面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荒凉。也许几年前,这里还是一片生机,他们活得不轻松,但也热烈。
  而现在他们只能被埋在永远黑暗的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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