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阻止同事灭世(玄幻灵异)——正义的味

分类:2026

作者:正义的味
更新:2026-10-06 12:00:14

  苏砚应该知道,苏砚什么都知道。
  他敲响苏砚的房门,力道比平时重。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窸窣声响,像是有人在慌乱地收拾什么。
  门开了一条缝。
  苏砚站在门内,头发有些乱,一看就是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了很久的资料。但他的表情不太对,似乎有什么事瞒着常安。
  “队长。”苏砚叫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
  “苏砚,”常安站在门口,“出什么事了?”
  苏砚眼神有些闪躲,他把门拉得更开了些,侧身让出通道:“进……进来坐吧。”
  常安走进去。苏砚的房间和他想象中差不多——桌上亮着电脑,几本翻旧了的参考书,还有一个半空的咖啡杯,杯沿上结了一圈褐色的垢。
  苏砚给他拉了扯椅子,自己坐到床边,两只手交握在膝盖上,欲言又止。
  “队长,”他说,“你最近备考太累了,别想那么多——”
  “苏砚。”常安打断他,“告诉我。”
  苏砚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落在常安脸上,然后又移开。
  “这件事……”苏砚开口,满是犹豫,“我怕打扰到你考试,本来不想说的。”
  常安等着。
  “两天前的深夜,”苏砚放缓语速,像是在努力让自己的表述尽可能客观冷静,“一名叫兰迪的科学家被发现死在自己家里,死因是被人割喉。”
  一桩谋杀案,发生在伊甸内部,受害者还是一位科学家。这本身就是一件足以引发震动的大事。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常安看着苏砚,听他继续说下去。
  “这件事本来应该交给刑事部门负责。按照程序,所有相关细节都应该被封存,只限警察内部知晓。但是,”苏砚停住了,“有一个消息传了出来。”
  “什么消息?”
  苏砚终于抬起眼睛,直视常安。那双一向冷静理性的眼睛里有常安从未见过的神情。
  “兰迪在临死前,在现场写下了你的名字……”
  常安的呼吸停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用他自己的血。”
  房间里很安静,日光灯管传来微弱的电流声,断断续续。窗外远处传来孩子们追逐的笑声,模糊而遥远,像另一个世界的回响。
  常安坐在苏砚对面,一动不动。他想让自己做出什么反应,皱眉、追问、或者冷笑一声说这不可能。但他只是坐在那里,感觉周围的空气正在一点点变薄。
  兰迪。
  他在脑子里反复搜索这个名字。琉璃学院的导师?不是。曾经合作过的研究员?不是。在会议上见过?在报告里读到过?在任务简报里出现过?没有,没有,全无印象。
  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一个他从未谋面的陌生人,在临死前,用最后的力气,在地上写下了他的名字。
  为什么?
  “我不认识他。”常安说,声音有些哑,“我从来没见过他。”
  “我知道,队长。”苏砚急忙道,“我们都相信你。这一定是个误会,伊甸的科技那么发达,刑侦技术那么先进,一定能查清楚,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我不认识他。”常安重复了一遍,语气有些重,像是想要把这件事和自己撇清。
  他想起那个士兵低着头逃进巷道的背影,想起那些目光。原来不是恐惧顾夜,是恐惧他。
  他们觉得他是个杀人犯。
  他感到大脑钝痛,力气正在不可逆地从身体流出。
  他站起来,膝盖撞到了桌角,发出一声闷响。苏砚连忙去扶他,常安摆了摆手。
  “我回去了。”他说。
  “队长——”
  “我没事。”
  他走出去。走廊的灯昏暗浑浊,看不清角落的阴影。墙壁的金属面板反射出他的倒影,模糊而变形。他和那个倒影擦肩而过,没多看它一眼。
  清者自清,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沿着通道往前走,经过广场,经过配给站,经过训练场的入口。有人看到他,神色复杂,加快步伐从他身边走过。
  常安住处走到宿舍门口,刷开房门,合上,锁扣咔哒一声落定。
  他脱力般向后倒去,陷入床铺,瞪着天花板。
  他不认识兰迪,没进那个住宅,更不存在理由杀死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人的死亡现场,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遇到这种事。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做。
  仅此而已。
  常安闭上眼睛,无数碎片在心海里翻腾,每一片都光怪陆离,每一片都无法捕捉。
  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
  这个问题,从常安得知自己被牵连进兰迪案的那一刻起,就始终盘旋在他脑子里。
  苏砚说,案件细节理应被封存,只限警察内部知晓。那么传出来的那条消息,来源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警方内部有人泄露,要么是凶手自己放出来的。如果是前者,就是程序事故;如果是后者,情况则更加复杂,死者临死前为什么要写下他的名字?
  他不认识兰迪。
  他起身,在网络上搜过这个名字。兰迪,伊甸中央科学院的资深研究员,研究方向是生息编码与病毒结构解析,在专业领域内有一定声望,但性格古怪,几乎不出席任何公开活动,也没任何不良记录。
  在常安的认知里,他与这个人的生活轨迹从未有过任何交集。
  那么问题回到原点:为什么是自己的名字。
  常安坐在书桌前,盯着屏幕上那份搜来的简历,已经看了很多遍。兰迪的照片放在左上角——一个正常中年人,身体看起来很瘦弱,戴一副老式金属框眼镜,嘴角微微上扬,除了头发有些稀疏外,就是一个普通人。
  他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任何一丝熟悉的痕迹,但一无所获。
  他曾经在任务中接触过一些研究员,但他与那些人之间永远隔着一层官方程序的膜,不会有人记得他,他也不会记得他们。
  除非——
  他不认识认识兰迪,而兰迪认识他。或者,兰迪写下他名字的原因,和凶手有关。
  常安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凶手潜入实验室,杀死兰迪,不知使用什么办法,让他“常安”两个字,然后故意将这个消息泄露出去。
  也许他做出这件事,不是仇恨兰迪,是仇恨自己。
  但为什么偏偏是兰迪?兰迪只是一个普通的研究员,没树过敌,也从没卷入过任何纷争。如果目的是为了杀死他、嫁祸给自己,选择这样一个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人,反而更难让人相信自己有作案动机。
  这似乎不是一个完美的诬陷,更像是一颗石子,一颗扔进水里,不在乎能不能抓到鱼,只在乎能不能溅起足够大水花的石子。
  常安关掉终端,靠在椅背上。台灯的光打在他脸上,眼睛有些干涩。
  他想起那些在街上盯着自己的目光。那个推婴儿车的母亲,那个低头逃进巷道的昔日同窗……
  他们或许并非他的敌人,他们只是普通人。所以听到一个可怕的消息,才会本能地感到恐惧。但这份恐惧正在被什么东西放大、引导、固化。
  有人在利用这种恐惧。
  而他想不通那个人是谁。他没有得罪过这样的人,或者说,他不记得自己得罪过任何会为了报复,而精心策划这一切的人。
  常安忽然有些想笑,苦笑。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不是死于感染体,而是栽在自己人手里,他想不到有一天,会收到来自人类的恶意。
  他命令自己不要继续往下想,他还有生活要过。
  伊甸的刑侦速度很快,这是常识。这里不是废土上的流浪者营地,不存在失序的规则、失效的技术和无尽的悬案。这里有基因库、微量物证分析、完整的监控覆盖,一个案件从立案到锁定嫌疑人,通常不会超过七十二小时。
  台灯的光在书页上微微抖动,有些晃眼。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目光移回资料上,强迫自己接着看下去。
  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顺便等一个结果。
  时间在昼夜中流逝,无声无息。
  常安有些欣慰,他拥有比普通人更高的权限,能够及时知道案件最新进展。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终端刷新,他要第一时间知道真相。
  第三天凌晨,结果出来了。
  终端响起提示音的时候,常安正在睡觉。他睁开眼,迷迷糊糊地拿起终端,屏幕上弹出一条新的案件通告。
  警方已锁定犯罪嫌疑人。根据现场提取的微量物证及基因比对结果,嫌疑人身份确认为——
  石诚。
  常安看着那个名字,瞪大眼睛,睡意瞬间散去了大半。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耳边只剩下自己深重的呼吸声。
  石诚,他第一支小队的队员之一。
  为什么……会是他?


第127章 自己作孽自己还
  当时他还是个新手指挥官,琉璃学院刚毕业半年,带着五个队员去执行一次常规清剿任务。
  那场战斗不算大,但出了一点意外。分头推进的时候,右侧遇到了数量远超预计的低阶感染体,而右侧只有石诚一个人。
  常安听到石诚在通讯频道里面喊“需要支援”,他离石诚最近,如果他当时冲过去,也许能在石诚受伤之前赶到。
  但他没有这样做。
  他选择了遵守灯塔协议,他的直觉在团队作战中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他的存活优先级最高。
  所以他等在原地,等其他人清剿完各自的目标,大家汇合之后,一起去救石诚。
  赶到的时候,石诚还活着,没受内伤,四肢完好,但脸已经毁了。
  这件事在常安的档案里只是一行字:任务编号1145,目标清剿完成,伤一人。伤者石诚,面部严重灼伤,经评定属重大伤残,申请补贴后退役。
  他去看过石诚。
  在医院里,病床上的人脸上裹着绷带,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看着常安,那个人始终沉默着,不发一言。常安将带去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站在床边,所有预备好的安慰与解释都哽在喉头,显得虚伪而苍白。他站了几分钟,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转身离开。
  后来又去了几次。每次都是同样的沉默,同样的尴尬,同样的不知该说什么。频率从两周一次,渐次拉长到一个月,半年,最终彻底停止。
  他有了新的小队,新的队员,新的任务。石诚这个名字变成了档案里的一个副注,变成了一个他不愿意想起但也没办法真正忘记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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