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绝缘体（近代现代）——飞云流火

　　秦非把照片看了个大概，抬眼打量他，发间露出的耳钉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秦非幽幽道：“你拍他们俩干嘛？什么居心？”
　　谭语哲现在学聪明了，二话不说，闪身便跑。相机可以不要，照片可以重拍，犯不上被这个男人揪住再打一顿。
　　他刚转过身，就被人扯住了衣领，怎么也挣不开。他头皮发麻，直感到强烈的压迫感从背后袭来，把整条脊背浸得冷气森森。
　　他害怕得发抖，只能咬紧下唇，努力维持住凶狠的表情。
　　“快说，你到底为什么缠着斯宇不放？”秦非又问。
　　“谁缠着他了？他算什么东西。”谭语哲不屑道。
　　“那就是因为黎巍？”
　　“关你什么事，放开我！”
　　“还真是因为黎巍啊。”
　　“是又怎么样？”谭语哲暴躁起来，怒气冲冲道，“斯宇这个贱人，他凭什么和黎巍在一起？”
　　秦非缓缓眯起眼，轻笑一声：“胆子不小啊，落到我手里还敢猖狂。别人是贱人，那你是什么？变态偷拍跟踪狂？”
　　谭语哲的脸色有些难堪，刚想回嘴，就被秦非掐住后脖颈，像拎小鸡仔一样拎走了。
　　“别碰我！”秦非手指冰凉，激得谭语哲不自觉地缩起脖子，扭动着想摆脱他的钳制。
　　秦非把他往厕所隔间里一扔，指尖点在他肩膀，压按着他坐下，随后一脚踏进他两腿间的空隙，迫使他张开腿。
　　“喜欢拍照？”秦非对他淡淡一笑，手里把玩着相机。
　　“你……你要干什么？”谭语哲强装镇定，仰起脸瞪视着他，心中惴惴不安。他下意识又想往后躲，然而手臂已经撑到身后的陶瓷壁砖，整个人几乎被秦非挤到墙上去了。巨大的阴影君临头顶，将他包裹起来。
　　“给你拍几张照片，干嘛这么抗拒？”秦非说。
　　“什么？给我拍照片？你……死变态……同性恋……别碰我……滚开……”
　　狭窄的隔间里响起一阵“咔嚓咔嚓”的快门声。
　　“表情不错，重点部位也很漂亮。”秦非把相机塞到他怀里，又帮他扯了扯衣襟，“下次偷拍别人之前，先欣赏一遍自己吧。”
　　做完这些，秦非忽然心情很好，哼着歌扬长而去。
　　谭语哲低垂着头，手撑扶着墙面，衣衫不整好似被人狠狠非礼过，嘴唇都咬破了才不让眼泪掉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站起身，拾起相机走了。
　　秦非看他那副窝囊的样子，料想他再不敢做坏事了，后来才发现自己低估了他。
　　他为了拆散那两人，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有着近乎自虐一般的意志力。
　　“还拍？你还真是记吃不记打。”秦非第二次抓到他，把他锢在自己手臂间，叹道，“真想摔烂你那破相机，可我好不容易攒了些钱，全都用来赔你的话实在心疼。”
　　谭语哲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眼巴巴看着他跟踪的两人开着车走了。
　　谭语哲失魂落魄瘫倒下去，像根煮熟的软面条一样搭在他手臂上，“就这样吧。我累了。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讨厌他们俩在一起还追着拍，心理够扭曲的。”
　　“你不扭曲，赖在别人家里，时刻等着趁虚而入。”
　　秦非脸一沉。
　　“被我猜中了吧？”谭语哲瞥了秦非一眼，紧接着挑衅一笑，“说起来，上学的时候斯宇还喜欢过我呢。真是恶心。”
　　秦非说：“你好像有点恐同的症状。奇怪，你不矛盾吗？”
　　谭语哲眼神黯淡：“我本来就不喜欢男人。我喜欢黎巍，只是因为他是他，他是我唯一喜欢的人。”
　　“他是条狗你也喜欢对吧？”
　　“去死吧你。”谭语哲眼睛一立，狠狠一巴掌甩向秦非，不出意外半路被他捏住手腕。
　　秦非没生气，反倒真诚地问道：“我跟黎巍比起来怎么样？难道我不如他吗？斯宇为什么不喜欢我？”
　　按谭语哲的性格，势必要冷嘲热讽一番，然而他仔细打量过秦非以后，只咽了咽口水，竟然什么也没说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秦非眨着眼看他。
　　“我渴了。能不能给我买瓶水。”谭语哲哑着嗓子说。
　　“你在这等我。”
　　秦非回来以后，对方早已不知所踪，他才知道自己又被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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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非没想到斯宇会这么决绝。
　　“秦非，我和你不可能。今天不可能，以后也不可能。”
　　这些话在他耳边不断回荡。原来斯宇和黎巍之间，不是他可以插手的关系。斯宇的心里，早就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拾起关了几天的手机，刚看了两眼，秦非猛地坐起身，一个个点开关于睿恒和黎巍的新闻标题。
　　他捕捉到其中一则是爆料黎巍和下属不正当关系的，配图里斯宇的脸清晰得要命。
　　秦非愣住了。
　　那组照片他见过，正是谭语哲的手笔。
　　好在这则消息很快被压下去了，一点水花都不见，应该是有人出手保护了两人的隐私。
　　谭语哲也看到了这些。
　　他交出照片，是因为冯清对他承诺能让黎巍离开斯宇，他想，这样就能让黎巍自由。
　　但他没想到是以毁掉黎巍的方式……
　　“谭语哲，你都做了些什么？”秦非推门进来，阴沉着脸，拉起谭语哲，毫不留情一拳砸在他脸上。
　　“你……你怎么进来的？”谭语哲无神的眼珠转了转，木然地问。
　　“门没锁。”
　　谭语哲不想和他说话，慢慢坐到地上，重新抱住自己的头。
　　秦非眼神一暗，扯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把脸露出来，“我在问你呢。”
　　他仰起的脸惨白如纸，只有刚刚被打得肿起来那一边有些血色，眼眶之下乌黑一片，脸颊都轻轻地凹进去，看起来比前些天更消瘦了。
　　本来好好一张清秀明朗的脸，此刻莫名透着一种萧索颓靡的病态。
　　他的眼睫不住地颤抖，喃喃道：“我都做了些什么……”
　　“把自己搞成这样，值得吗？现在你满意了？”秦非说。
　　“对不起，我该听你的话的。可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怎么晚了？事情做错了就去道歉，想办法去解决。你爱的人不爱你，就再去找一个爱你的。哪里就晚了？”
　　谭语哲怔怔地望着他，心想真是小孩子才会说的话，成年人的世界哪这么简单。
　　秦非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哥，是我，谭语哲在我旁边，他有事情要告诉你。你现在在哪？去机场的路上？好，我让他和你说。”
　　秦非把手机递给他，他犹豫再三，还是接过来，朝那边道：“斯宇，对不起，你和黎总的照片是我提供给冯清的，整件事大概因此而起，并且与冯清有密切的关联。如果需要我作证，我会配合的。”
　　谭语哲认真听着那边说话，然后回应道：“嗯，一切小心。有机会的话，麻烦你向黎总传达我的歉意，我……我实在没脸再见他了。希望你顺利。”
　　电话挂了，一阵沉默。
　　秦非想说点什么化解一下尴尬的气氛，一转头，却见身边的人满脸是泪，闷声不吭哭得梨花带雨。
　　秦非也无话可说了，伸手把他拢进怀里，让他的头搭在自己肩膀上，听着他深深浅浅的呜咽转变为嚎啕大哭。
　　谭语哲慢慢不哭了。他浑身上下不剩一点力气，手软脚软，站不起来，整个人虚弱地靠在秦非身上。
　　他忽然难耐地一抖。他感觉到湿润的唇舌贴着他锁骨薄薄的皮肤舔舐，一只大手从睡衣下摆伸进来掐住了他的腰。
　　“哭够了？”秦非挑着眉问，“第一次见有人干了坏事，自己哭得这么伤心的。”
　　“你在干什么。”谭语哲有气无力地说。
　　“你也知道我最擅长趁虚而入了。你这样子还蛮诱人的。”
　　“恶心死了。”
　　“怎么，我们倒霉炮灰之间就不能相互慰藉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