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的莫里亚蒂(文野同人)——叩门四下

分类:2026

作者:叩门四下
更新:2026-10-06 11:51:01

  这些话语,我从未真正听进耳朵,我每次都是僵硬地站着,又漠然地将眼神移向别处,就好像不是站立在她面前, 而是站在一个荒无人烟的未知之地。
  每当这时, 她看出我的走神, 就会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激烈地发出控诉、指责、乃至最肮脏的辱骂,然后慢慢安静下去,静悄悄地流眼泪,好像我也是欺负她的人。
  而若是我没有及时地拿纸巾去安慰她,她就会自顾自地去取一盆水,向我泼过来。
  仿佛在她看来,我的发呆才是一种魇症、一种无可救药的疾病,需要用冷水才能让我稍加清醒。
  于是有一天,我终于忍无可忍,与她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在她又拿起那个红色的洗脸盆时,我抓起她的头发,将她的头按在了洗手池里。
  她剧烈地挣扎起来。
  但我已经成年,她那饱受苦难摧折的瘦弱身躯,力量哪能比得上我?
  很快,她就瘫软不动,而我,除了慌乱与悲哀,竟还出乎意外地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宁。
  ……
  这就是我想出的辩解。
  上述的一切,全都是我编造出来的,没有哪怕一滴的真实成分。
  人们听闻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总是需要一个符合他们设想的解释,否则他们的三观会被敲碎,内心会像可怜的小羊羔一样惊惶、流泪,感到深深的黑暗,并愤怒又激动地将吓到他们的怪物烧死。
  于是我编出了这么一个故事。
  假如有一天,我真的被抓住,也许能够借此,逃避曾经犯下的罪行。]
  “哈?!”
  盯着电脑屏幕的安藤雅人险些爆出粗口。
  对于谋杀报告的邪门转折,比如前几句平淡,然后突然有人死亡、或者凶手将人杀死,他自认为已经很习惯了。
  现在大家都知道《夜路》写的是盐谷诚一,在这篇报告里,盐谷诚一自述着往事,又倏地暴起杀人,他也没有太多意外的感觉。
  不死人,还能说是谋杀报告吗?
  结果,突然冒出一句“全是编造”……
  这谁想得到啊?
  [其实,谎称母亲对我实施家暴,是听起来更合理的、更能博取同情的说法。
  可是这其中有一件麻烦事,那就是我身上没有伤痕。
  既没有新伤,也没有旧伤,这样的话想让人相信,就令人分外伤脑筋了。为此,我只能将自己包装成一个“忍无可忍、承受着神经质母亲,由此也变得神经质的少年”,无论人们能否会理解,总归是有了一个通顺的说法。
  但若是要说事实嘛。
  事实就是,她很正常,只是一位寻常的、也许有着小缺点,但也谈不上虐待了谁的母亲。
  而我呢,我也曾经想过成为一名杰出的人类。像我母亲说的那样,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优秀的、对社会有益的工程师,或者律师,或者医生,或者……总之,成为她的骄傲。于是我也努力地进入了不错的学校,顺利毕业,走在成功的道路上。
  但纵使衣冠楚楚,我的心中依然感到恐惧与焦躁。
  站在人群之中,我觉得自己十足古怪,脸上保持着僵硬的笑容,说着专业而晦涩的话,和他们看上去一样,但又毫不相同。
  越发深重的焦躁让我明白,我不仅不适合成为精英角色,甚至难以在平常人中有一席之地。
  我是一个十分业余的工程师,也是一个业余的人类。]
  正想继续往下看,安藤雅人忽然听见一道冷漠的声音在自己身后响起:
  “那家伙果然是故意的。”
  “……?!”
  安藤雅人骤然转头!
  一位头戴鸭舌帽,鼻梁上挂着墨镜的金发青年,不知何时已站到了他的座位后。
  其双手插在褐色外套的口袋中,正冰冷地盯着屏幕上的谋杀报告。
  也许是因为青年的出现毫无征兆,且不打招呼就看他屏幕的行为很不礼貌,再也许是青年的样貌过于出众,还带着一种能看穿一切的奇异气质,安藤的心中升起一股微妙的不爽感。
  仿佛没有注意到安藤的异样神色,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不妥,青年自顾自地说:
  “‘导师’设局杀死盐谷诚一的动机,就在这篇报告里。”
  “……什么?”
  安藤一愣。
  不是说导师在“进行教学”吗?
  他和论坛中的绝大多数人一样,对“导师”充满好奇,也看过许多分析帖。
  目前论坛主流的观点,是认为“导师”为进行犯罪的教学实践而设计让盐谷诚一死亡。
  “那种人怎么可能会有教学的耐心,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等那一颗子弹来。”
  仿佛猜到安藤在想什么,青年的话里带着一种对事实了如指掌的姿态。
  “而故意设计那一颗子弹出现,正是因为盐谷诚一杀死的第一个人是他的母亲。”
  “若盐谷诚一只是随机杀人,其大概率会被判处死刑,无论最后是否执行,都会是如此判决。但这第一位受害者出现,就可能会影响到‘无病推定’了。”
  “……什么意思?”安藤迷茫地看着他。
  “人们知道审判中有个原则是‘无罪推定’,即疑罪从无,除非以确凿的证据判为有罪,否则一律先视为无罪。这就是在官方通报中一般说的都是‘嫌疑人’,而不会说‘罪犯’的原因。”
  青年凝望着屏幕。
  “但实际上,还有个基本不出现在教科书上,从没有人会特意提起,却又总是约定成俗的原则,即‘无病推定’——对于举止异常的被告人,应当首先认为其精神状态正常,视其为清醒的、具有完整刑事责任能力的正常人,除非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其有病并且影响到了其对自身行为的辨认或控制能力。”
  “这一篇报告里的罪行,已经超出了寻常人的想象,难以用‘异常’来解释,可能会影响到‘无病’的印象。罪是盐谷诚一在成年后犯下,不会走少年法,但由于他此次犯罪是‘突发性’而非‘计划性’,律师能够请求鉴定其精神,并以‘他在少年时就精神有病,而后来只是越发病重’、以及“长期受到心理压迫、出于非正常的心理状态”来辩护。”
  “竟然是因为这个……”
  安藤大吃一惊,“这样的话,盐谷诚一就能逃脱罪责?”
  “怎么可能。”
  青年嗤笑一声,“只是量刑可能会减轻——而‘导师’明显不愿意看见这一点,直接送他去了该去的地方。”
  “原来如此……”
  “你很失望吗。”
  青年忽然垂下眼眸,冷锐的目光居高临下地射向安藤。
  “什……”
  安藤忽然意识到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不是……你谁啊?”
  虽然莫名其妙地讨论了这么多……
  但他真的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这家伙虽然分析得很有道理,可无论是眼神还是行为,都太令人讨厌了吧?!
  “唉……”
  戴墨镜的青年叹了口气。
  他的名字是绫辻行人,若谈及身份,可以说是学生,也可以说是一名侦探。
  但他觉得没必要告诉对方。
  反正……
  安藤雅人很快就会死。
  “现在才想起来提出疑问,结果还是‘你是谁’这种毫无必要的问题……真是愚蠢又迟钝,简直和单细胞生物一样。”
  “你——”
  安藤忍不住站起身。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无端的恶意中伤!
  这个莫名其妙的青年,不止是姿态叫人讨厌,连语言也没有一丁点礼貌!
  “也难怪,只有你这种蠢货,才会犯下那样显而易见的杀人罪行。”
  绫辻漠然地看着他。
  “安藤雅人,你就是杀死水濑青叶的凶手。”
  “……”
  安藤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他的眼角抽搐,小腿开始不自觉地发抖,视线则在周围移转,害怕有人听到他们的对话。
  还好,每一个公用电脑之间都有隔板,其他使用电脑的人大多戴着耳机,认真地盯着屏幕,没空看他们这边的动静。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安藤雅人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不那么失控,“青叶她……她怎么了?”
  “还在装傻……我建议你称呼水濑青叶的全名,毕竟这么亲昵地叫她,只会让她感到恶心。”
  绫辻平静道,“你用羊角锤杀死了水濑青叶,然后使用水泥,将她的尸体和凶器一并封在了体育馆翻修工地的旧铁桶里。以你的身板完成这一切,费了不少力气吧?”
  “……你别血口喷人了!我怎么可能杀死她?我、我一直在追求她啊!”
  安藤雅人对绫辻怒目而视,情绪之激动,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据我所知,她早就拒绝过你不止一次,你那称不上追求,只是无耻地纠缠而已。嗯……也许这就是动机?真是无聊。”
  绫辻的声音中没有丝毫感情,没有轻蔑也没有指责,仅仅只是陈述整个经过:
  “5月3日是宪法纪念日,也是法定节假日,当时的工地休假一天,没有施工噪音干扰,学校也就将数场宪法讲座安排在了工地隔壁的教学楼。”
  “水濑青叶在上午那场讲座的中场休息时间,独自离开了教室,中午时,她的朋友就发现她失联并报了警。”
  “当天,你参加了那个教室中的每一场讲座,从早上到傍晚都在教室,只偶尔离开去了卫生间,且离开的时间相当短暂,不可能出教学楼,有着可靠的‘不在场证明’,也就没有人怀疑到你。”
  “没错……你知道就好。”
  闻言,安藤雅人慢慢镇静下来,压低了声音叫道,“我那天一直在教室,根本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但很可惜,所谓的不在场证明,终究不是真正的不在场。”
  绫辻的声音变得越发冷淡。
  不知为何,安藤有种对方不是在和活人说话,而是在看一具尸体的错觉。
  “你那日坐在教室第一排的角落,以身体不适为由,戴了口罩。下午的讲座主讲人是校内的一位教授,即使你戴着口罩,他也能认出你的脸,也就能证明你下午在场。”
  “由于你的身影一直待在同一个座位,他的证词便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你确实从早到晚都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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