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在暗黑童话里驭神(近代现代)——梨酒儿

分类:2026

作者:梨酒儿
更新:2026-10-05 10:13:46

  一旦行差踏错,就将粉身碎骨。
  可是……“母后,我爱她,我想给她一个我所能给予的最好的未来。我不想她受委屈。”
  南纳跪在地上,头重重磕下:“是我的错,是我辜负了您和父王的期待。您和父王有什么不满都可以朝我发泄,请您不要气坏了身体,但我已经不是一个合格的王储。”
  南纳闭了闭眼,声音颤抖而坚定:“我有了一个王储不应该有的私心,我想给我爱的人最好的一切,我做不到在面对一切时都能够一视同仁而不偏袒她,也做不到为了利益和自己而舍弃她。”
  “我是个不称职的王储,但我想做一个称职的爱人。”
  “请父王母后责罚。”
  “但我不后悔,无论如何也不会后悔,我永远不后悔自己所做的每个决定。”
  “就像曾经为克莱因王国舍弃的每一分自我。”
  “我都不后悔。”


第231章 《海的女儿》(123)
  南纳没有后悔。
  他一意孤行,以一种无法回头的决绝姿态,生生逼得国王和王后不得不低头,在至高无上的王权下,为心爱的人劈开了一条坦荡大路。
  天底下没有哪对爱孩子的父母愿意眼看着孩子在自己面前受苦,国王和王后也不例外。
  他们是国王、王后是这个国家里拥有最高权柄,至高无上的掌权人没错。可同时,他们也是南纳的父亲母亲。
  心爱的孩子被爱情迷住了双眼,昏了头。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可他还是固执地不肯改,身为父母,又能拿他怎么办?
  难道要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强行逼迫他更改吗?
  难道就因为儿子爱上了不该爱上的人,便要舍弃这个儿子吗?
  不可能的。
  除非毫无感情,不然父母总会因为爱而退让妥协。
  因为爱,所以忧心他上当受骗;所以愤怒他一意孤行;所以害怕他会受到伤害。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可同样也因为爱,最终只能选择妥协。
  总不能真的伤了他的心,看着他痛苦。
  父母该是孩子的后盾,而不该是刺向他的尖矛。
  莉莉安王后劝不动,最终也只能给自己的傻孩子留下一段忠告:“我的孩子,不要将感情看得太重,至少不要比你自己重。如果一段感情不如你所想的那么美好,你可以沮丧,可以愤怒,但不要因此而伤害自己。”
  “我愿意相信你爱上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可你不要把自己的所有价值都放在爱一个人身上。”
  “请一定要记住,除了父母,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你自己还爱自己,如果你对别人的爱让你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模样,把你变得面目全非,就及时收手吧。”
  “你得先是你自己,才会有人去爱你。”
  “要是连你自己都不爱你自己,就更不会有人去爱你,珍惜你。”
  “南纳,你是我的孩子,我希望你能够幸福,希望你能一直平安快乐。”
  南纳最终还是没能像莉莉安往后期待的那样获得幸福。
  在他精心准备了很久,将要告白的轮船舞会上,原本一切都像计划里的那样顺利美好,如果没有突发意外,遇见突然性情大变、残忍暴戾的欧丽安公主的话。
  印象里的欧丽安公主一直都是优雅美丽的形象。
  可那夜的欧丽安公主,虽然依旧顶着那张美丽的皮囊,却是性格乖张,言谈举止和动作都与从前大相径庭,甚至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她视人命如草芥,提剑杀人如砍瓜切菜,没有半分犹豫。
  简直像是披着天使皮囊的恶魔。
  在一剑挑飞南纳的剑,轻而易举的将他俘虏后,欧丽安美丽的脸上浮现出笑意:“我现在不会杀你,待会儿请你看场好戏。”
  那一晚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超过了南纳的预计,遇见的所有人也都与他记忆中的完全不同。
  包括他的心上人,那位不会说话也不识字的“哑巴姑娘”。
  一支长箭射穿欧丽安时,遥遥相对的另一面,立于蓝鲸之上的人面无表情的收回长弓,沉着而冷静, 甚至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冰冷。
  南纳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她,和平常温柔恬静的样子截然相反。
  直到欧丽安一口道破她的身份,南纳才知道,原来他真的对她一无所知。
  她不是什么不识字的哑巴孤女,而是亚特兰蒂斯的人鱼公主,缇丝。
  不曾知晓的名字,无法开口的欲言又止,总在海里相遇的夜晚……一切的一切终于有了答案。
  缇丝。
  她不应该出现的。
  欧丽安用所有人的命威胁她,戏弄她,将她的自尊踩在脚下,却依旧没有放过她。
  一次又一次,欧丽安就像在戏弄狗一样戏弄缇丝。
  直到欧丽安要她在她的家人和他中间选择杀死一人,又或者,要大家一起去死。
  长风猎猎,掀起缇丝水蓝色的轻纱衣裙,她的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冰冷,海水凝结的弓弦在她手中水波流,长箭离手,破空之声乍响,没有丝毫犹豫的朝他射来。
  “噗呲——”
  箭矢贯穿他的身体,剧痛迟缓传来,在意识消失的前一刻,南纳想的居然是:原来我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你啊。


第232章 《海的女儿》(124)
  后悔吗?失望吗?难过吗?觉得不值吗?
  好像都没有。
  在看到缇丝射出那一箭时,南纳并没有多少意外,毕竟,和家人相比而言,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外人。
  被放弃,也是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他不怪她。
  只是没有送出的戒指,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还是会觉得有些遗憾。
  南纳没想到他还能够在活着见到缇丝。
  缇丝跪坐在他身边,深情哀伤,眼泪一颗颗掉落,在落地的瞬间变成珍珠四散。
  而他的周围,已经堆满了一片白茫茫的珍珠。
  见到他醒了,缇丝愣了一瞬,似乎是想笑,可脸上的表情却比哭还要难看,又是两颗珍珠落下,她慌乱的擦拭着眼泪。
  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来。
  她终于崩溃了,彻底无声的大哭起来。
  南纳作为一个重伤刚醒的病患,还没从自己到底死没死的迷茫中缓过来,便挣扎着爬了起来,安抚性的轻拍着缇丝的背来安慰她。
  崩溃的缇丝简直像个哄不好的孩子,眼泪怎么也流不尽似的,难过只能通过哭闹来发泄。
  后来南纳才知道,缇丝那看似冰冷无情的一箭保住了他的命,可也只保住了他的命。
  她那么难过,是因为她的亲人全都在那一夜死去。
  其实早该想到的,能把人当狗戏弄,反复折磨,视人命如草芥的,能是什么言而有信的人。
  早该知道她的话不能当真的。
  可惜现在什么都晚了,明明缇丝已经那么努力的想让大家都能够活下来,可结果还是这么不尽人意。
  南纳没有办法帮她些什么,只能静静的陪着她,等她自己熬过这段艰难的时光。
  不过至少,他还可以陪着她。
  陪着她度过这段艰难时光。
  画面定格在缇丝哭泣的那一刻轰然碎裂,时空扭曲翻转,一切再度回到原点。
  南纳又一次见到了缇丝。
  不同于初见时无忧无虑的少女,这次的缇丝带着明显的震惊和惶恐,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防备与警惕,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鸟。
  缇丝抓住他的手,口中说着一些奇异古怪的,他听不懂的话,将南纳吓了一跳。
  他并不认识缇丝,也听不懂缇丝的话,于是被缇丝吓得慌乱逃走了。
  留在原地的缇丝看着自己的手,似乎有些难过:“是你吗?你也,不记得我了吗?”
  可很快她又收拾好了情绪:
  “没关系,至少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发生,至少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只是命运好像真的不怜惜她,自以为可以挽救一切的重来,不过是另一场重蹈覆辙。
  缇丝不知道的是,她的家人在死去的那一刻就不会再回来了。
  再度重回的节点,只是有人套上了她们的皮囊,来哄骗她,坠入无尽的深渊。
  相信就会永劫不复,而不信,就等于亲手否决自己亲人还存在的可能。
  怎样都是残忍。
  可是同样无法更改。
  缇丝这一次没有再去找南纳,她将一切的注意和精力都放在了家人身上,哪怕已经发现了她们身上的不同,也还是在自欺欺人,或许这些都是因为时间重塑的原因导致的。
  可最终还是做不到,他们不是她的家人,当然也不会真心爱她。
  只会将她推入故事因定的走向,让她像提线木偶一样,永远困在既定的轨道里。
  如果南纳记得,他会在缇丝自欺欺人的那一刻就将她叫醒,会帮她挣脱这场虚假亲情编织的桎梏。
  可惜他不记得。
  他不记得,只会赋予缇丝更纯粹的痛苦。
  只是有时偶尔会莫名烦躁,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他遗忘,却始终也无法想起。
  但他只会记得这一世发生的事。
  每当节点重置的时候,他就会再度忘记缇丝,忘记他们曾经历过的一切,忘记答应过缇丝的誓言。
  忘记原本的人鱼公主,是个见到陆地上一切东西都会觉得新奇,不认识人类文字,也不会说人类语言,只能被迫装哑巴的哑巴姑娘。
  忘记她曾用声音与巫婆交换双腿,换取上岸的机会,变成了真正无法开口的哑巴姑娘。
  忘记曾经答应过她,会一直陪着她,不离不弃。
  他在一次次的累积里教会她人类的语言和字,看她逐渐被时间打磨的沉稳冷静;而她在一次次轮回里用尽办法,努力尝试拯救每一个人,看他一如既往真诚热烈。
  无数个循环往复的日子里,南纳忘记了他是无数悲剧里唯一的见证者。
  那些破碎的碎片,是他曾遗忘的每一段记忆。
  每一个,都是缇丝。
  是她在崩溃,在痛苦,在试图挣脱无法改变的悲剧。
  拼尽所有努力,还是失去一切的人鱼公主绝望哭泣:“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好没用,我救不了你们……我救不了你们,也救不了我自己。”
  “为什么?我已经没有贪心的想要得到永恒的灵魂,我只是想在剩下的时间里好好陪陪我的家人,为什么连这点仅有的心愿都不能实现?为什么要把她们从我身边夺走?”
  “你们明明不属于这个世界!为什么要强行闯进来?为什么要夺走我的家人?”
  “到底是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伤害过你们,为什么你们要来伤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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