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萌小道士下山后找了个大腿抱着（近代现代）——缄默殇华

　　被戳中痛处后沈今白不说话了。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张脸。
　　谢明宇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更急了，可又不敢逼得太紧。
　　他凑近了些，小声说：“你要是不想说也行，但你要是有什么打算，你跟我说，别一个人憋着。”
　　沈今白安静了很久。
　　谢明宇以为他睡着了，正准备起身离开时，忽然听见被子里传来一句很轻的话。
　　“我想出门。”
　　谢明宇愣了一下：“现在？”
　　“嗯。”，沈今白从被子里露出眼睛，看着谢明宇，“你带我出去，我不想待在家里。”
　　谢明宇犹豫了一下。
　　谢时苍就在书房，这个时候带沈今白出门，得跟他打招呼。
　　沈今白眼巴巴地望着他。
　　他心一横，点头：“行，我跟小叔叔说一声。”
　　“别告诉他。”，沈今白阻止道，“被发现了就说你带我出去透透气，很快回来。”
　　谢明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起身去房间拿外套。
　　沈今白也从床上爬了起来，动作比前两天利索了些，可走路时还是微微有些拐。
　　他打开衣柜，从最底层翻出那个蓝布包袱，把证件、银行卡和之前摆摊攒下的一小卷钱塞了进去。
　　把包袱塞到外套里侧，动作很快，怕被人发现。
　　......
　　谢明宇带他去了江边一家露天酒吧。
　　位置偏僻，人不多，江风把桌上的蜡烛吹得摇摇晃晃。
　　谢明宇给他点了杯热牛奶，自己要了瓶啤酒。
　　沈今白抱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眼睛望着江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最近课业怎么样？”，谢明宇开始找话题。
　　沈今白想了想回道：“还行。”
　　“期末考完就过年了。”，谢明宇又说，“今年过年你跟我和小叔叔一起过吧？家里就我们三个人，怪冷清的。
　　柴桑说要来蹭年夜饭，估计又得闹到半夜。”
　　沈今白没接话。
　　他低头喝着牛奶，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谢明宇看他这样，叹了口气，起身说：“我去趟洗手间，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沈今白点头。
　　谢明宇走了。
　　沈今白坐在位置上，看着江面上倒映的灯火，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同一件事。
　　他不想回去。
　　他怕谢时苍。
　　那天的事像根刺，扎在他心里，一想起来就又慌又疼。
　　他知道谢时苍对他好。
　　还债、买手机、请家教、带他出去玩，哪一样都是掏心掏肺的好。
　　可他真的怕。
　　那种被按在床上动弹不得、被撑/开、被撕/裂的感觉，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环顾了一圈后，沈今白站了起来，转身朝反方向走了。
　　走出一段距离后，他掏出手机，给谢明宇发了条消息：我回山里一趟，不用找我，帮我跟小叔叔说一声。
　　发完他就把手机收了起来，拦了辆出租车，让司机往城外开。
　　他其实根本不认识回山的路。
　　当初下山时走的那条道，他只记得是从一个叫“青石镇”的地方出来的。
　　他得先找到那个镇子，才能顺着路往山上走。
　　要想知道具体位置还得问谢明宇，但是谢明宇不一定愿意告诉他，还可能找过来。
　　他只能先去车站，看看有没有去青石镇的车。
　　车站的售票员告诉他，今天最后一班去青石镇的车已经发走了。
　　沈今白站在候车厅里，有些茫然。
　　天已经全黑了，风从门口灌进来，冻得他缩了缩脖子。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钱，不多，但住一晚便宜旅馆还是够的。
　　他打开手机搜了一下，在车站附近找到了一家青年公寓，一晚四十块钱。
　　他走过去，用身份证登记，拿到了一个八人间里的下铺。
　　房间里很暗，只亮着一盏昏黄的顶灯。
　　另外几张床上有人，都裹着被子在玩手机，没人注意他。
　　沈今白和衣躺下，把包袱掏出来枕在头下，望着上铺的床板。
　　床板上有不知道谁刻的字，歪歪扭扭的。
　　他盯着那些字，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把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过了一遍。
　　下山，被撞，遇见谢明宇，住进谢家。
　　然后是谢时苍，非常照顾他，给他买奶茶，买蛋糕，买新手机，帮他还了一千五百万。
　　谢时苍对他好，好得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还。


第72章 说话
　　可他怕。
　　他怕那种疼，怕那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怕自己在那个人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连“不”都说不出口。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他明明应该感激的。
　　可他只想跑。
　　沈今白把脸埋进包袱里，缩在薄被下，一夜没有合眼。
　　第二天天刚亮，他就退了房。
　　青旅的楼道里还黑着，他摸着扶手下了楼，背着包袱走到街上。
　　清晨的风冷得刺骨，他缩着脖子在路边找了一家刚开门的包子铺，买了两个包子和一碗豆浆，坐在塑料凳上慢慢吃着。
　　包子是白菜馅的，没什么味道，可他饿了一夜，还是三两口吃完了。
　　他正低头喝豆浆，忽然感觉面前的光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一双黑色的皮鞋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停在他面前。
　　沈今白握着豆浆碗的手僵住了。
　　他没有抬头。
　　可他已经知道了。
　　那股熟悉的松木混着琥珀的味道，在清晨的冷空气里格外清晰。
　　“沈今白。”，谢时苍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意料之外的平静。
　　沈今白慢慢抬起头。
　　谢时苍站在他面前，穿着一件黑色大衣，里面是昨天那件家居服，领口有些皱，像是匆匆出门的。
　　他的眼下有一层很深的青色，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他看着沈今白，眼神里有愤怒，有疲惫，还有一点沈今白看不太懂的东西。
　　是慌张和失而复得的喜悦。
　　“跟我回家。”，谢时苍再次开口。
　　沈今白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口豆浆，手攥着碗沿，指节发白。
　　谢时苍没有再说话。
　　他绕过桌子，走到沈今白旁边，弯腰把那个蓝布包袱从他肩上取下来，拎在自己手里。
　　然后他伸出手，把沈今白从塑料凳上拉了起来。
　　沈今白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撞进他怀里。
　　谢时苍的手臂顺势收紧，把他整个人按在胸口，力道很大，像怕他再跑了似的。
　　“回家。”，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低了些，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今白把脸埋在他胸口里，闻着那股熟悉的味道，眼睛忽然酸得厉害。
　　他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哭出来。
　　谢时苍揽着他往路边走，那里停着一辆车。
　　谢明宇站在车门边，头发乱糟糟的，眼圈发黑，看见沈今白时，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了如释重负，随即又变成了那种“你死定了但我陪你”的复杂。
　　沈今白被谢时苍塞进后座。
　　谢时苍跟着坐了进来，把包袱放在一边，然后伸手把沈今白整个人拉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谢时苍的手按在沈今白的后脑上，手指插进他的发间，像在安抚，也像在确认。
　　“别跑了。”，谢时苍的声音哑得厉害，“我找你一夜了。”
　　沈今白闭上眼，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肩窝里。
　　他没有说话，可他也没有再躲。
　　谢时苍把沈今白带回家后，一句话没说，直接把人带上了三楼。
　　沈今白被他攥着手腕，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
　　谢明宇也想跟上去，被谢时苍一个眼神钉在了楼梯口。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缩回了脚，眼睁睁看着两个人消失在走廊尽头。
　　谢时苍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把沈今白拉进去，然后转身把门关上。
　　锁舌落下的声音清脆又决绝。
　　沈今白站在房间中央，听着那声响，肩膀缩了一下。
　　他低着头，不看谢时苍，也不说话。
　　谢时苍靠在门板上，沉默了很久。
　　他确实累了。
　　一夜没睡，开着车把江城翻了个遍，最后在车站附近的小巷子里找到人。
　　他以为把沈今白带回来之后，自己会发火。
　　可此刻看着那个低着头站在他面前的小人，他发现自己连大声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为什么跑？”，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沈今白没说话。
　　他抿着嘴，目光落在地板上某一块花纹上，像是要把那块木板看出洞来。
　　谢时苍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
　　他走到沈今白面前，低头看他：“沈今白，我问你话。”
　　沈今白还是不说话。
　　他的嘴唇抿得更紧了，下颌绷着，整张脸透着一种谢时苍从没见过的倔。
　　像是铁了心不开口。
　　谢时苍看着他这副模样，火气又开始往上涌。
　　他伸手捏住沈今白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沈今白的眼睛被迫对上他的，可那双黑眸里虽然泛着水光，却硬是不躲不闪，像在跟他较劲。
　　“你不说是吧。”，谢时苍的声音沉了下来。
　　沈今白垂下眼，不看他。
　　谢时苍松了手。
　　他在房间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知道沈今白在怕什么。
　　可他没办法开口说“以后不会再那样了”，因为他做不到。
　　他忍不了。
　　那天商聿衡的事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他好不容易尝到了完整的滋味，他不可能再退回去。
　　可沈今白不懂这些。
　　沈今白只知道疼，只知道怕。
　　谢时苍站在窗前，闭了闭眼。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拿一个人没办法。
　　他转过身，看着沈今白还站在原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谢时苍忽然大步走过去，一把揽住沈今白的腰，把人按到了床上。
　　沈今白猝不及防，后背撞上柔软的床垫，整个人陷了进去。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谢时苍已经覆了上来，一只手撑在他身侧，另一只手去扯他的衣领。
　　沈今白脑子“轰”地炸了。
　　那种熟悉的恐惧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几乎是本能地开始挣扎。
　　可他的手被谢时苍一只手就按住了，动弹不得。
　　“不要……”，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又哑又抖，眼眶里的泪瞬间涌了出来，“你别这样……我不跑了……我不跑了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