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萌小道士下山后找了个大腿抱着（近代现代）——缄默殇华

　　沈今白的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走。
　　可贺嘉树已经走过来了。
　　他步子不急不缓，目光却牢牢锁在沈今白脸上。
　　那双凤眼微微眯着，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像在打量猎物。
　　“好巧。”，贺嘉树在沈今白面前停下，语气自然得像老友重逢，“你看起来气色不错，听说是去海边玩了？”
　　沈今白“嗯”了一声，声音很轻。
　　他想往谢明宇那边退，可谢明宇和柴桑也在愣神。
　　他们看贺嘉树有点眼熟，但是一时间没能想起来他是谁，而且贺嘉树的气质和排场明显不是普通人，两人一时没敢贸然开口。
　　贺嘉树身后那个中年男人上前一步，低声提醒：“贺总，王总那边还等着……”
　　贺嘉树头也不回，抬手示意他噤声。
　　然后他看向沈今白身后的餐厅大门，语气随意：“你们来吃饭？正好，我也还没吃。
　　不介意的话，一起吃？”
　　沈今白很想说“介意”。
　　可贺嘉树那句话虽然是个问句，语气却带着某种不可拒绝的笃定。
　　沈今白感觉到那双眼睛带着笑意落在自己脸上，不知怎么，后背泛起一层凉意。
　　谢明宇看了看沈今白，又看了看贺嘉树。
　　他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太对，但社交场合的礼节让他下意识地开了口：“那……一起？”
　　沈今白转头瞪了他一眼。
　　谢明宇被他瞪得莫名其妙，小声回：“怎么了？他不就是之前教过你游泳的……贺总吗？我记得小叔叔提过一嘴。
　　好像是个生意伙伴？一起吃个饭应该没事吧？”
　　沈今白想死的心都有了。
　　贺嘉树已经对身后的中年男人摆了摆手：“跟王总说改天，我今晚有事。”，中年男人面露难色，但到底没敢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贺嘉树这才重新看向沈今白，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四个人进了餐厅。
　　谢明宇订的是包间，茶餐厅生意极好，大堂人声鼎沸，穿过熙攘的大厅进了包间，门一关，世界顿时安静了下来。
　　包间里是中式装修，红木桌椅，墙上挂着水墨山水画。
　　四人落座，谢明宇自然的坐在沈今白左边，柴桑坐了右边，贺嘉树在沈今白对面坐下。
　　服务员送来菜单，谢明宇和柴桑低头翻看，偶尔低声商量两句。
　　沈今白没动。
　　他面前也有菜单，但他连碰都没碰，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桌面的茶杯上。
　　贺嘉树则靠在椅背上，不急着看菜单，目光坦然地在沈今白脸上停留。
　　他被对面三个人有意无意地冷落，却丝毫没有不适，甚至显得有些愉快。
　　“听说你们又搬家了？”，贺嘉树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听说谢氏最近情况不错，谢总确实有本事。”
　　谢明宇抬头，礼貌地应了一声：“嗯，搬回去了，之前只是暂时周转。”
　　“那挺好。”，贺嘉树说着，目光又转回到沈今白身上，“沈小先生，看来你跟着谢总过得不错。
　　气色养得这么好。”
　　沈今白没接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把自己缩进杯子里。
　　可贺嘉树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他像是漫不经心地换了个坐姿，手指点在桌面上，语气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对了，上次在餐厅门口，商聿衡亲你的事，后来怎么样了？你们还有联系吗？”
　　“噗......”
　　沈今白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拍着胸口，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被呛的还是被气的。
　　谢明宇和柴桑同时抬起头，动作齐刷刷的，像被谁按了暂停键。
　　“你说什么？”，谢明宇以为自己听错了，“谁亲他？”
　　柴桑手里的菜单也掉在了桌上。
　　他看看贺嘉树，又看看还在咳嗽的沈今白，表情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一整个柠檬。
　　贺嘉树好整以暇地靠着椅背，表情无辜：“你们不知道？上次在日料店门口，我亲眼看见的。
　　商聿衡，商家二少爷，抱着沈小先生亲了一口。”
　　谢明宇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绿了。
　　他转头盯着沈今白，声音都变了调：“今白？商聿衡？他亲你？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没跟我说？我小叔叔知道吗？”
　　沈今白终于止住了咳嗽。
　　他猛地抬头，狠狠瞪向贺嘉树。
　　那双平时清清冷冷的眼睛因为咳嗽泛着水光，眼眶微红，生气时反倒像带着几分水汽的撒娇。
　　贺嘉树被他这么一瞪，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加愉悦。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像是在欣赏什么极有意思的景致。
　　沈今白看见他笑，心里那股火更大了。
　　他转开视线，对着谢明宇解释：“那是个意外，我没反应过来。
　　而且我后来推开了。”
　　“商聿衡？”，柴桑终于找回了声音，表情复杂，“那个商家的二公子？他不是挺斯文的一个人吗？怎么干这种事？”
　　“谁知道。”，沈今白闷声说。
　　他又看了一眼贺嘉树，发现对方还在看他，那眼神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兴味，像是把他刚刚的慌乱和羞恼全盘接收，细细品味。
　　沈今白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个人，真的有病。
　　谢明宇还在追问：“所以我小叔叔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沈今白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他哪敢让谢时苍知道，到时候少不了一顿“惩罚”。
　　谢明宇捂住脸，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他已经能想象到，如果小叔叔知道有人亲了沈今白，那个场面会有多可怕了。
　　他忍不住也瞪了贺嘉树一眼。
　　这人好端端的，提这茬干什么。
　　唯恐天下不乱。
　　贺嘉树收到两道瞪视，依旧坦然地坐着，甚至拿起了面前的菜单翻看。
　　他心情显然极好，点菜时声音都带着轻快的尾音。
　　沈今白低下头，把茶杯攥得死紧。
　　他现在只想赶紧吃完这顿饭，然后回家。


第62章 坦白
　　这顿饭吃得格外安静。
　　贺嘉树那句轻飘飘的爆料像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涟漪散开之后，整张桌子都被一种黏稠的沉默笼罩了。
　　谢明宇埋头扒饭，筷子夹菜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像是在用食物堵住自己的嘴。
　　柴桑也识趣地不说话，只偶尔和谢明宇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沈今白面前的碟子里堆了不少菜，可他吃得又慢又少，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就是送不进嘴里。
　　他不敢抬头，怕一抬眼就对上了贺嘉树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贺嘉树倒是全程从容。
　　他慢条斯理地吃完了自己那份，甚至还给沈今白添了一次茶。
　　沈今白没有喝，只把那杯茶放在手边，像摆了个装饰。
　　等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贺嘉树这才用纸巾擦了擦手，笑着开口：“时间还早，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清吧，安静，环境也好。
　　一起去坐坐？”
　　沈今白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摇头。
　　谢明宇也紧跟着说：“不了不了，我们明天还有事，要早点回去休息。”
　　柴桑在旁边点头如捣蒜。
　　贺嘉树看着他们三个人如出一辙的抗拒表情，也不恼，只是微微耸了耸肩：“行吧，那改天再约。”
　　说完他站起身，经过沈今白身侧时停了一步，低头看他。
　　沈今白感觉到他的靠近，浑身不由自主的绷紧了。
　　可贺嘉树只是笑了笑，在他耳边低声道：“别这么紧张，我又不吃人。”
　　说完他就走了，大衣下摆从沈今白视线里晃过，消失在包厢门外。
　　门关上后，里面的三个人齐齐松了口气。
　　出了餐厅，柴桑自己开车走了。
　　谢明宇和沈今白也坐上了回家的车。
　　车上，谢明宇终于憋不住了。
　　“沈今白。”，他连名带姓地喊他，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你给我老实交代。
　　商聿衡到底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去见他的？为什么要去见他？他为什么亲你？亲哪儿了？我小叔叔到底知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别的事情瞒着我？”
　　他一口气问了很多个问题，像连珠炮似的。
　　沈今白被他问得往车门边缩了缩。
　　他本来不想说的。
　　可谢明宇的表情太认真了，而且他清楚，如果不解释清楚，以谢明宇的性格，说不定明天就会在谢时苍面前说漏嘴。
　　“那次你去学校了，不在家。”，沈今白开口，声音很轻，“商聿衡给我发消息，说可以帮忙推进商谢两家的合作，对公司有好处。
　　我想着如果能帮上忙呢，就去见了他一次。
　　只是吃了个饭而且。
　　走的时候他趁我不注意，亲了我脸颊一下。
　　我推开他了。”
　　谢明宇听着，眉头越拧越紧。
　　“还有。”，沈今白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要不要继续，“我其实……一直在偷偷出去摆摊，给人算命。”
　　“什么？”，谢明宇差点从后座上弹起来，“你说你每天在家学习，结果你跑出去摆摊算命？”
　　沈今白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我想帮小叔叔赚钱，那时候公司那么难，我什么忙都帮不上。
　　我只会算卦，虽然赚得不多，但我想攒一点是一点。”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谢明宇看着他，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以为沈今白是个每天乖乖在家做题的好孩子，没想到这孩子背着所有人早出晚归。
　　谢明宇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叹出来。
　　“行吧。”，他看着沈今白低垂的脑袋，也有些不忍，“这件事我可以不告诉小叔叔，但是你得答应我，以后不准再偷偷出去见商聿衡了，也不准去见贺嘉树。
　　那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危险。”
　　沈今白用力点头。
　　他本来也不想见他们。
　　“还有，”，谢明宇又补了一句，“摆摊的事你也停了吧，现在公司已经好起来了，不缺你那点钱。
　　你好好上课就行了。”
　　沈今白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其实他也没怎么打算出摊了。
　　谢时苍的公司好转之后，他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明宇。”，沈今白忽然喊了他一声。
　　“嗯？”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