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意欺诈（近代现代）——一只孔雀翎呢

　　最后那个名字，他叫得意味深长。
　　温羡的心猛地一沉。商宴枭看得太透了。他确实渴望，渴望了解这个真实而残酷的世界，渴望获得足以自保、甚至……反击的力量。这种渴望，或许比他愿意承认的还要强烈。
　　他没有否认，只是迎上商宴枭的目光，反问道：“那么，我是不是需要付出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商宴枭的午餐。
　　商宴枭笑了，那笑容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冰冷魅力：“付出你的忠诚，你的能力，以及……你的全部。就像我之前说的，你属于我。现在，只是让你在更重要的位置上，发挥属于你的作用。”
　　他的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温羡的心口，虽然隔着衣物，却让温羡感到一阵寒意。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商宴枭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回到你的房间，继续做那个只需要在特定时候出现的‘Kiss’。我从不强迫人。”
　　骗人。（作者有话说）
　　这根本不是选择。温羡很清楚，拒绝意味着失去价值，而失去价值的人在商宴枭这里会有什么下场，他不敢想象。而且，内心深处那个渴望接触核心、渴望变强的声音，也在嘶吼着让他抓住这个机会。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商宴枭：“我接受。”
　　商宴枭似乎对这个回答毫不意外，他点了点头：“很好。那么，开始工作吧。第一个任务，把上个月所有与‘黑曼巴’有关的资金往来记录筛选出来，找出异常波动的账户。”
　　他丢给温羡一个加密的U盘和一组权限密钥。
　　温羡接过U盘，指尖微微发烫。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真正踏入了商宴枭世界的核心漩涡。前方是更深沉的黑暗，也是更接近真相和力量的可能。他深吸一口气，将U盘插入电脑接口，手指放在了键盘上。
　　键盘敲击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清脆而坚定。阳光透过落地窗，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冰冷的地板上，交织在一起，仿佛预示着一段更加危险的关系，就此展开。


第24章 忠诚？
　　书房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和服务器运行的低沉嗡鸣。温羡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商宴枭交给他的任务中。加密的U盘里是海量的、经过层层伪装的资金流水数据，涉及数十个离岸空壳公司和数百个匿名账户。追踪“黑曼巴”的线索，如同在黑暗的迷宫中寻找一根特定的丝线。
　　这项工作对他而言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驾轻就熟。在成为“Solomon”的日子里，他破解过比这更复杂的防火墙，追踪过更隐蔽的黑钱流向。但这一次，感觉截然不同。他不再是为了挑战或是某种模糊的正义感，而是在为身边这个危险的男人服务，处理着真正能掀起血雨腥风的黑暗交易数据。
　　他能感觉到商宴枭的目光偶尔会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和评估。这目光如同实质，让他后背的肌肉微微绷紧，但他强迫自己忽略，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上跳跃的字符和数字上。
　　时间在高度专注中流逝得飞快。当温羡初步筛选出几个有异常波动嫌疑的账户，并标注出可能的关联路径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正准备向商宴枭汇报初步结果，商宴枭却先开口了。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却又重若千钧的份量。
　　“kiss。”
　　温羡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住，抬起头，看向商宴枭。商宴枭并没有在看屏幕，而是侧着身，手肘撑在椅背上，指尖抵着下颌，那双樱色的眼眸深邃地凝视着他。
　　“你会背叛我吗？”
　　这个问题来得如此突兀，如此直接，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毫无预兆地抵上了温羡的咽喉。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温羡的心脏在那一刹那几乎停止了跳动，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冰冷地退去。他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但长期在危险边缘锻炼出的本能，让他几乎在问题落音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他迎上商宴枭的目光，眼神没有丝毫闪烁，甚至带着一丝被质疑的、恰到好处的愠怒和坚定：“不会。”
　　他的声音平稳，清晰，没有任何犹豫。
　　“为什么？”商宴枭追问，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
　　温羡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甲轻轻掐进了掌心。细微的刺痛感帮助他维持着极致的冷静。他知道，此刻任何一个细微的迟疑或异常，都可能跌入深渊。
　　“我的命是你的。”温羡开口，语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我可能会落在更糟糕的人手里。虽然这种方式……”他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并非我所愿，但至少，你给了我接触另一个世界的机会，一个……更能体现我价值的地方。”
　　他抬起眼，目光直视商宴枭：“我现在有的这些，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能得到。背叛你，对我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我失去一切，甚至死无葬身之地。我不是傻子。”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有对现实的无奈接受，又有基于利益权衡的理性选择，甚至带着一点被看轻的委屈。温羡将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将动机归结于最原始的生存欲望和对力量的渴求，这反而显得更加真实。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说出“不会”那两个字的瞬间，在他看似坚定无畏的眼神背后，他的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因为商宴枭这个问题，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最深的秘密和恐惧——
　　他早已背叛了商宴枭。就在那次聚会，司少微偷偷塞给他的那张纸条，以及后来通过极其隐秘的网络渠道建立的短暂联系。司少微承诺，只要他能提供商宴枭的某些关键情报，就能帮他摆脱控制。
　　这是一个危险的诱惑，一个可能的逃生出口。他还没有答应，但也没有完全拒绝。他将那张纸条销毁了，联系渠道也处于静默状态，但这个秘密如同一个毒瘤，埋藏在他心底。
　　此刻，面对商宴枭突如其来的质问，这个秘密几乎要破土而出，让他几乎控制不住心跳的失序和指尖的颤抖。他只能依靠强大的意志力，将所有情绪死死压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商宴枭静静地听着，樱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捕捉着温羡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甚至连他呼吸频率的微弱改变都没有放过。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踱步。
　　终于，商宴枭缓缓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电脑屏幕，仿佛刚才那个致命的问题只是随口一问。他淡淡地“嗯”了一声，听不出是相信还是不信。
　　“继续工作吧。”他说道，语气恢复了平常。
　　温羡暗暗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却不敢有丝毫放松。他知道，商宴枭并没有完全相信他，刚才的问答，更像是一次敲打，一次警告。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但刚才清晰的思路此刻却有些紊乱，那几个可疑的账户在他眼中似乎也模糊起来。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手指重新在键盘上敲击，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看似稳定的指尖，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细微的颤抖。
　　商宴枭不再说话，书房里重新只剩下敲击声和机器运行声。但一种无形的、更加沉重的压力，已经弥漫在空气中。信任的裂痕或许早已存在，而刚才的对话，只是让这裂痕变得更加清晰可见。
　　他看了一眼身旁专注工作的商宴枭的侧脸，那完美的轮廓在屏幕冷光下显得有些不近人情。温羡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光芒。
　　忠诚？他心中冷笑。在这个扭曲的关系里，这两个字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我不会背叛你……”他在心中无声地低语，“至少，现在不会。”


第25章 与虎谋皮
　　工作持续到深夜。
　　当温羡将最终筛选出的三个高度可疑的账户及其关联路径整理成一份简洁的报告，发送到商宴枭的加密终端时，窗外的城市已经只剩下零星灯火。高强度的心力消耗和始终紧绷的神经，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商宴枭快速浏览了一遍报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效率不错。初步判断方向是对的，具体细节让下面的人去核实。”
　　他没有给予过多的赞许，但这句平淡的认可，在眼下这种微妙的气氛下，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
　　“今天就到这里。”商宴枭关闭电脑，站起身。他的动作依旧有些僵硬，左肩的伤口显然还在影响着它。
　　温羡也沉默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四肢。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书房，沿着寂静的走廊走向各自的房间。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闷，那句关于背叛的质问，像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
　　走到温羡房间门口，他停下脚步，低声道：“晚安。”
　　商宴枭也停了下来，站在光影交界处，侧头看着他。走廊壁灯柔和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晦暗不明的阴影，让那双樱色的眼眸显得更加深邃难测。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kiss。”商宴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我给了你位置，也给了你机会。别让我失望。”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温羡却听出了其中不容置疑的警告。这不是上司对下属的期望，而是主人对所有物的宣告。
　　“我不会的。”温羡垂下眼睫，重复了一遍之前的承诺，声音坚定，心却沉了下去。
　　商宴枭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向走廊尽头自己的主卧。
　　直到商宴枭的房门关上，温羡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他推开自己的房门走进去，反手锁上，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整个人几乎虚脱。
　　冷汗后知后觉地浸湿了内里的衣衫。刚才在书房里强装的镇定彻底瓦解，心脏直到此刻才开始疯狂地擂动，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悸动和更深的不安。
　　商宴枭为什么会突然问那个问题？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仅仅是他多疑本性的一次例行试探？如果是试探，自己的表现过关了吗？那个细微的、连他自己都几乎无法察觉的指尖颤抖，有没有被商宴枭捕捉到？
　　无数个疑问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思绪。他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插入发间，用力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
　　司少微……那个名字如同鬼魅般浮现。那个看似轻浮阴柔的男人，递来纸条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精明和诱惑……“摆脱他，我能帮你。商宴枭能给你的，我能给得更多，而且，给你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