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君/宿敌求我不要死(穿越重生)——乞猫

分类:2026

作者:乞猫
更新:2026-10-05 09:45:20

  “这是他第一次入江湖!”
  李岁聿愤怒地抬起眼眸,恶狠狠地逼视他,眼眶里的泪水不自觉地循着雨水掉落。
  “我不是已经说了我愿意吗!”李岁聿痛苦地大吼,用力往他的胸口再刺进去。
  这次更要深,梅三点鼓起眼睛,嘴里含着鲜血。
  李岁聿一想到小年倒下去的身影,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他把心里所有的悔恨和自责,都顺着刀刃捅进梅三点的身体里。
  他咬紧发颤的牙关,哽咽道:“凭什么……”
  凭什么上天对他如此不公!
  凭什么身边的人,他都留不住!
  雨势越下越大,冲不掉地上的血,只把那片红染得更浓。他浑身都溅满血,前胸的伤口被动作扯裂,血顺着衣襟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一刀接一刀,动作狠戾。
  脸颊上的水已经分不清是雨是泪,还溅不少血上去。
  梅三点痛得闭眼,气若游丝地吐出最后一句话:“四爷……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又是一刀。
  梅三点的眼神失去焦点,气息微弱,拧出一个诡异的笑。
  这无疑是在给愤恨至极的李岁聿火上浇油,他没法容忍梅三点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死去!
  李岁聿在他身上捅出数不清的血窟窿,直到梅三点彻底没气息,他的动作也没停。
  不知是力气耗尽,还是心神早已崩断,他握着刀的手开始发颤,刀刃最终是脱了手。
  “铛”地一声碰在青石板地上。
  方易宛如大梦初醒,快步走近李岁聿,盯着血肉模糊的梅三点,愤怒道:“我还没审问,你……”
  李岁聿对方易的怒骂置若罔闻,他有些恍惚地站起身,被血糊过的视野变得清晰,剧烈的悲痛淹没他。
  他失神落魄地抬起头,强逼着自己镇定下来,一出声才发现自己嗓音变得嘶哑。
  “你想问他的,我能回答你。”
  方易怔住,看他猩红的双眼,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冷冰冰地扔下一句话:“明日来临水楼阁,把事说清楚!”
  李岁聿没有说话,身边的声音人影又一次离他远去,他定了定神,往山庄里走去。
  “盟主,那我们……”庄鹊出声打破了沉重安静的氛围,转头朝向方易,等待命令。
  “有伤的先回盟里请医士养伤,剩下无碍的带上那些傀儡尸骸,回盟!”
  “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1章 两枚铜板
  玄元八年, 淮扬城外,茱萸村。
  “走!去青蚨山庄凑一局!今日手气定能翻盘!”
  “别守着那几亩薄田了,山庄里一把骰盆, 抵得上整年辛苦!”
  “我今日一定把输的钱全赢回来!”
  “……”
  道上的村民结伴往茱萸湾金堤道那边走,不顾道两旁的田地荒疏,一路上狎笑喧哗。
  忽然, 一个农妇追上他们, 拉住其中一个男人的手臂。她鬓发散乱, 粗布衫子被汗水浸得发潮,脸上没施半分脂粉, 一双眼熬得通红, 眼下乌青。
  “你还要去?我那陪嫁的铜钗,还有娘给我压箱底的几匹土布, 都被你拿去典了!如今连我出嫁时带的那口铁锅, 都被你押在青蚨山庄了!”
  男人被她拽得脚步一顿, 却只烦躁地甩开她的手,啐一口:“妇道人家懂什么!等我翻本, 十倍还你!”
  妇人脸上浮现出一个凉薄的笑, 她尖利嗓音刺着男人的耳朵:“每次都说翻本、翻本!你什么时候翻过本!家里都揭不开锅,小年天天在外面挖野菜吃!”
  其他同行的两个男人闻言,脸上立刻堆起假惺惺的笑,一边一个揽住陈山的肩,假意劝道:“山哥, 嫂子也是为你好,家里都这样了,要不今日就别去?先回去看看小年,日子还得过嘛。”
  另一个也跟着打圆场:“是啊是啊, 嫂子说得对,孩子还饿着,你先回吧!我们哥俩帮你占着位置,晚点再去也一样。”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陈山心上,他本就因妇人当众拦他而恼羞成怒,此刻被旁人一劝,反倒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在被看笑话。
  他猛地甩开妇人的手,反手扬起巴掌要扇过去,脸色铁青地吼道:“你闹够没有!在这里丢人现眼,让哥几个看我笑话是不是?!”
  妇人吓得缩成一团,却仍死死攥着他的衣摆不肯放。
  就在这时,一个半大孩子从田埂边冲了过来,手里握着半块田埂边捡的碎青砖,红着眼狠狠砸向陈山的脚边:“不许打我阿娘!”
  “陈山,你就不是个东西!”
  陈山被砸得一踉跄,又被儿子这样骂,下意识就要捞起地上那块碎青砖砸回去。
  他一抬手,看着儿子眼里的恨意,那股狠劲竟莫名泄去大半。
  正好旁边两个男人去拦他,他不想闹得太难看,狠狠踹一脚身边的泥地,啐了句“回头再收拾你”,便头也不回地跟着那两个男人往金堤道去。
  “阿娘,你没事吧!”小年关切地打量妇人全身,看没有什么伤才放下心,把人扶起来。
  妇人望着几个男人离去的背影,眼圈渐渐变红。她低头握住孩子的小手,缓慢往家的方向走。
  “怎么变成这样了……你阿耶他怎么成这样了……”
  小年嫌恶心,怒骂道:“他算哪门子阿耶!哪有阿耶天天去赌的,好好一个家全被他败去!”
  妇人听着孩子的脏话,掩面而泣。
  “阿娘,到家了。我今早挖了野菜,家里还有些米糠,可以做菜团子。”
  妇人哭得眼都红肿,她抹去眼角的泪,抬头看去。
  那是间歪歪扭扭的土坯房,墙皮被雨水泡得剥落大半,露出里面混杂着稻草的黄土。茅草顶早破好几处,几捆旧稻草胡乱搭着,也挡不住江南的梅雨。一到夜里,屋里便漏得满地都是水。
  她长长吸口气,忍住喉间的涩意,走回屋子,弯腰去捡墙角泥缝里几卷干硬的野菜。
  妇人心疼地望着孩子日渐消瘦的面庞,轻声道:“昨日还有剩的,阿娘给你去做菜团子啊……”
  过了片刻,小年悄悄溜进灶屋,只见妇人背对着他,肩头微微耸颤,哭声死死压在喉间,不敢放声。只有细碎压抑的呜咽,闷闷地散在冷寂的破屋里。
  “阿娘,莫要伤心。”他踮起脚,安抚地去拍妇人的后背,“听乡里医士说,哭多了对身子不好的……”
  妇人抬起手臂,拭去眼泪,不愿在孩子面前露出脆弱的模样,她哽咽道:“乖啊……你去外边玩会,阿娘很快就做好了……”
  “阿娘,你看,这是什么?”
  小年却站在原地没挪半步,他在背后握紧的拳头缓缓摊开,递到妇人眼前,那小手掌心里静静躺着两枚铜板。
  妇人泪眼婆娑的眼睛瞪大,问道:“你哪来的?”
  “我在家里翻到的,应该是陈山偷钱的时候落下的。”小年说完,刚要递给妇人,不料妇人却把两枚铜板推回去。
  “孩子,你去拿着铜板买蒸饼吃。”
  小年摇摇头,他知道阿娘是不愿拿着用。他想了想,把两个铜板收回衣襟,贴身放着,以备不时之需。
  ……
  自那日之后,陈山便没再回过家。
  妇人起初还抱着一丝希望,以为他是输怕了,躲在别处做工。
  直到三日后,两个腰里别着短棍的汉子找上门来,一脚踹开她家的破门。
  小年听到动响,赶紧挡在阿娘身前,警觉地盯着两个青蚨山庄的打手。
  为首的汉子不屑地环顾一圈破土坯房,“呸”一声,他抖抖手里的账册,语气强横:“陈山在青蚨山庄欠了二十贯,利滚利算下来,一共是三十贯。给你们五天,凑不齐钱,就等着他来山庄,砍了手抵债吧!”
  妇人听得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破屋,只觉得眼前一片发黑,直接晕倒过去。
  她再醒来时,暮色已经漫过窗棂,破屋里一片昏沉。她躺在冰冷的泥地上,浑身酸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小年一直守在她身边,见她睁眼,立刻扑过来,带着哭腔急喊:“阿娘!”
  妇人抱着儿子,眼泪无声地滚落在他的发顶。她撑着身子坐起来,视线把破屋又细细扫一遍,空空如也。
  这屋里,再没有一件能值一文钱的东西,更别说三十贯的巨款。
  眼看没剩几天,小年咬咬牙,趁着夜色溜出门。他挨家挨户去敲村里乡亲的门,可门后不是冷灶无烟,就是唉声叹气。
  青蚨山庄的赌风早把这一带刮得家徒四壁,谁家不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有的人家甚至比他们还惨,连米缸底都刮不出一粒粮,哪有余钱借给他?
  他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蹲到半夜,听着巷尾传来的叹息和争吵。
  正绝望时,忽然听见两个晚归的纤夫压低声音说话:“听说没?隔壁桐木村出了个大侠,前几日把那欺男霸女的恶霸一刀给宰了!”
  “嘘!听说那个大侠爱喝酒,只是现在村里酒肆都不酿酒,怕是待不了多久……”
  “哎,那可咋办,有那个大侠在,村里那些闲汉才会收敛点……”
  “……”
  后面的话小年没听清,一颗心猛地跳起来。筹不到钱,可若是能请动这位大侠,不用花钱,就能去青蚨山庄,把阿耶救出来……
  他怕时间不等人,连夜赶去隔壁桐木村寻那位大侠去。
  幸好上天眷顾他,小年在一家食摊蹲到那位大侠。那位大侠长得不一般,与常人天差地别,穿着一身穿着一身半旧的灰黑短褐,布料被风霜磨得发毛,腰间悬着酒葫芦。
  他颈间缠着条同色的灰布风巾,巾角垂在肩后,露出剑眉星目。
  周遭人低声议论,但大多人怵他桌上的横刀,不敢上前搭话。
  小年深吸一口气,猫着腰,一步一步蹭到食摊边,离着那汉子还有两步远就不敢再动了,只仰着小脸,怯生生道:“大、大侠……”
  大侠低头瞥他一眼,那双好看的眼里毫无波澜,拉下风巾,埋头吃饭。
  “你是那个杀恶霸的大侠么?”小年硬着头皮去问,问完他又觉得很丢人,这人明摆着和其他人不同,肯定就是大侠。
  他见人没搭理他,于是大着胆子道:“大侠,你杀恶霸,你是好人!你能救救我阿耶吗?”
  大侠扒饭的手微顿,沉默良久,还是继续张嘴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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