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君/宿敌求我不要死(穿越重生)——乞猫

分类:2026

作者:乞猫
更新:2026-10-05 09:45:20

  “再说,璟王总领京畿事务,你一赴京兆府任,便闹出蛊毒一案,时机这般凑巧,恐怕……未必是寻常事端,分明是有人存心要将你拖进旋涡里。那谢御史谢临风,便是因太过锋芒出头,如今已被逼得投身骁王麾下了。”
  “咱们杜氏虽在永安,可也架不住你这般处处锋芒、四面树敌。你若有个闪失,叫阿娘日后如何放心得下?”
  说完,她站起身来,轻声叹息:“不管如何,阿娘要为你寻一门好亲事。你阿耶是齐州林氏的,根不在京中,唯有娶一位永安本地的贵女,才能在这朝堂站稳脚跟。”
  待人走后,暖阁静了下来。
  林让尘强压下心中那股酸涩,偏过脸去望着靠墙的帐子,长睫垂落掩去眸中水光,终是缓缓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这年头,他要做件事也太难了。
  他迷糊间,耳边又响起李岁聿说过的话。
  ——不是所有人都羡慕你的阀阅门第,也不是所有人都在乎仕途功名。飞鸟不慕樊笼,游鱼不囿池塘。你但凡去过江湖,就不会太过在乎那点名利。
  李岁聿说的没错。
  倘若他不是贵家公子,而是生在江湖的逍遥客,不用拘泥太多世俗,也不用束手束脚做事。
  “阿宗,府里有其他人来过吗?”
  林让尘突然问了一声。
  在门口的阿宗听到声音,连忙走进暖阁,答道:“没有。”
  林让尘撇了撇嘴,这下是整个脑袋藏进棉被了。
  走出暖阁的阿宗再次关上门,一转头就见阿肴好奇地望着他。
  阿宗:“……”
  “郎君是不是喜欢那个李四啊?”
  知晓一切的阿宗:“……”
  阿宗顿了顿,勉强问道:“很、很明显吗?”
  阿肴挠了挠腮帮,说道:“那个李四一出现,郎君眼珠子快黏上去了。上回在乱葬岗,郎君前几日才说要杀李四,那晚过后,又不杀了。”
  “当心你的嘴!”阿宗狠狠地剐了他一眼,低声喝斥,拉着他往旁边站去。
  阿肴无奈地耸耸肩,唉声叹气:“郎君这都第几次要杀他了,迟迟没下定决心杀,这不就是喜欢吗。”
  “郎君那是留着人有用。”阿宗欲盖弥彰,想将此事揭过去,他低声提醒,“你这话千万别和其他人说。我们这些做侍卫的,心里知道就行了。”
  “哦哦。”
  “哦你个头,换岗。”
  “……”
  作者有话说:
  这一卷相比其他卷应该会轻松一些,感情有进展了hh不过大家也不需要太担心林郎君的婚事,家里还是很宠他的


第56章 除夕争吵
  “门神守户, 庭燎照霜!”
  “邪祟远走,岁岁安康!”
  永安的除夕夜没有宵禁,街上大雪未化, 穿彩衣的孩童在人流中窜来窜去,随驱傩队伍前进,时不时鼓掌喝彩。
  爆竹声此起彼伏, 家家户户庭燎火起, 门挂桃符, 灯火如昼。
  朱雀大街两侧坊门张灯结彩,点亮灯球, 好不热闹。街道上卖彩灯的摊子前围满人, 大多是大人带小孩去买。
  “阿耶阿耶,我要这个!”
  “看我的大公鸡彩灯!你没有吧, 略略略……”
  “呜呜哇!阿耶阿娘, 我也要大公鸡彩灯!”
  “……”
  小年背着手悄悄钻进入群, 见到彩灯铺上挂在最上方大公鸡彩灯,眼眸发亮。这盏大公鸡彩灯可谓是精致大气, 雄赳赳的。
  他转头去寻在人群外的李岁聿, 眼珠子一转,赶紧跑到他身边,抓住他腰带,拽来拽去,学着那些小孩撒泼:“阿耶!我也要大公鸡彩灯!”
  李岁聿:“……”
  他视线投向那个铺子挂着的大公鸡彩灯, 朝小年头上胡乱摸了一把,径直走上前去。
  不多时,李岁聿提着那盏大公鸡彩灯走出人群,递给喜笑颜开的小年。
  小年晃着手中的彩灯, 步伐轻快,嘴角翘得很高。他走了几步,忽然担忧:“李四,你以后还是不要成亲了。”
  李岁聿望着他变得深沉的背影,觉得有些好笑,语气中捎有一丝笑意:“为什么?”
  “万一你以后成亲了,宠爱岂不是全要分给你的娘子,那我不就失宠了?”小年只是想想,就连连摇头,他不满地嘟囔,“就算你老了,我也能照顾你,给你养老啊。”
  小年还是小孩心性,也不知从哪里看来的话本,整日东想西想的。
  “话不能这么说。世间宠爱并无量级之分,只是形式各有不同,真心相待,便无轻重厚薄之别。”李岁聿轻笑一声,迈步走到小年身旁,用视线比对了一下身高差距,“新的一年,要多吃些,不许挑食,不然长不高。”
  小年最烦他说到有意思的事时,话锋一转,就换了长辈的口吻教育自己。
  “你才长不高!我肯定能长得比你高!”小年鼻音轻哼,踮起脚不甘示弱。
  “行,我等你长得比我高。”李岁聿扬了扬嘴角,和他一同往城南走。
  “要是尹叔和桉阿翁能和我们一块上街玩就好了,哎!”小年望着夜空上烟花绽开,不免惋惜,“尹叔的腿到底什么时候能好啊,我听唐渡说,尹叔舞剑很好看,是不是!”
  李岁聿被他的话牵动思绪,恰巧雪从屋檐掉落,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尹在云在雪中舞剑的模样。
  那时候的尹在云还没患上顽痹,他一袭彩衣,乌黑发亮的长发随身轻旋,头上束着银白发绳,在茫茫雪地下与剑共舞。
  如同一只艳丽的蝴蝶,在风雪中央,招式凌厉有劲。
  在不远处,他们燃起篝火,温酒唱歌,身后是共同扎起的营帐。
  “弯弓射大漠,仗剑走边城——”
  印白歌高声吟唱,中气十足,在广阔天地里嘹亮动听。
  “不求封侯印,只愿救苍生——”
  唐渡被他几嗓子嚎得耳朵疼,没好气地怼道:“白歌,你这唱的比念的还难听!”
  “难听吗?”印白歌笑容一滞,他挠了挠头,反头去问靠在木立桩的李岁聿,后者专心在看舞剑,“岁聿,我唱歌很难听吗?”
  李岁聿被分走注意力,偏头往他们那处看了一眼,仿佛没看见唐渡朝他挤眉弄眼,翘了翘嘴角:“好听。”
  “我从未听过如此豪迈的歌声,配上在云的剑舞,简直是耳眼盛宴。”
  唐渡:“……”
  印白歌被这么一夸,高兴得找不到东西南北,他猛地喝了一口酒,润了润喉,还要继续开唱。
  “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唐渡离得近,只觉得那歌声一直在刺耳朵。他皱起眉头,无奈地捂着耳朵。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话音刚落,尹在云的剑锋一扫,地上的白雪被扬起,扑向印白歌那边。
  唐渡眼尖,迅速避开。
  印白歌坐在火旁,还在忘情地唱歌,压根躲闪不及,被雪洗了把脸。
  印白歌:“……”
  一舞毕,尹在云利落地收剑,从容大方地走向他们,轻声开口:“你唱的很难听。”
  印白歌:“……”
  “可是,岁聿说我唱的很好听。”印白歌也分不清自己唱得好不好听了,他灵机一动,说道,“各花入各眼,各歌入各耳……”
  “那你今晚和李岁聿睡,他不是很喜欢听吗,给他唱一宿!”
  唐渡恶劣地笑笑,他终于报复回来了。
  印白歌耳朵顿时发烫,他难掩心中喜悦,刚要顺势而上,转念一想,又犹豫道:“岁聿不喜和别人共枕。”
  “哎,这你也信!难不成李岁聿这辈子都不娶妻了?”唐渡嗤了一声,笑着怂恿他。
  “我只与妻子共枕。”李岁聿横了他们一眼,目光停在印白歌脸上,淡定反问,“你是我的妻子吗?”
  印白歌被逗得满脸通红,他磕磕绊绊半天,没吐出一句来。
  唐渡复仇没得逞,撇撇嘴,转眼看见印白歌低着头,仿佛羞红得头上能冒出一缕白烟来。
  “印白歌,想不通就别想了,别把脑子烧坏了。”他从旁边拾了一把柴火,扔进火堆里,“想做你李哥娘子的人,从盐州能排到我们唐家堡,我还没当上呢,你别想了啊,在云也得在你前面,他可是岁聿正经童养媳!”
  尹在云:“……”
  “你胡说八道。”印白歌气得脸红耳热,他抓了一把雪就往唐渡身上抛。
  唐渡也不甘示弱,两个人就这样扭打在一块。
  李岁聿就看着他们打雪仗,没有出声打搅,静静地望着喧闹的雪地景观。
  那时候,他多么想留住那一刻。
  烟花爆竹声骤响,天边盛开绚烂的花朵,使楼阁街坊漫上稍纵即逝的彩光。
  “嗯,他舞剑很好看。当地人说他有仙人之姿,舞剑时更像了。”李岁聿轻声回答,但他没说后半句。
  当地人还说,尹郎君就像是神山顶的一片雪,不知何时会成仙飘走。
  “哇,我什么时候能看见尹叔舞剑啊!”
  说完,小年就快步跑向长兴坊,路上遇到熟悉的人,会作揖辞岁。
  “阿叔,给你辞岁!”
  “阿翁,新年无虞,事事顺心啊!”
  “……”
  他走过的地方,一片祥和欢乐气氛。
  “桉阿翁!桉阿翁!开门呀!”他在木门前急促地敲了几声,往后退开一步,等待人来开。
  “来啦来啦!”
  不一会儿,木门从里打开,小年笑盈盈地作揖:“桉阿翁,我来辞岁!新的一年,阿翁长命百岁!”
  石桉笑得合不拢嘴,从衣襟里取出一串铜钱,放在小年的手心。
  “来,孩子,压祟钱。”
  小年谢过后,马不停蹄地跑向院里寻尹在云。
  “你尹叔在里边烤火呢。”石桉看他有精气神地乱窜,不免提醒一句,嘴角笑意未消,转头见李岁聿走进门,温声问道,“郎君,今晚在这歇吗,被褥老奴都洗晒过的,放在侧间。”
  “我喜欢一个人睡,侧间你带着小年睡吧。”李岁聿摇摇头,转身把木门关上,低声问,“在云的腿脚这些日子如何?”
  “天渐冷了,尹郎君身子越发不好受,夜里睡不安稳。老奴起夜时,总能听见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声响。”石桉重重地叹息,摇了摇头,“比起这些,老奴更怕尹郎君自暴自弃,他这些日子总是在磨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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