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君/宿敌求我不要死(穿越重生)——乞猫

分类:2026

作者:乞猫
更新:2026-10-05 09:45:20

  林让尘话说得很明白,朝廷正缺钱,刺史若不把涉事商人顶出来,林让尘只需表章上奏,治理无方、失察之罪,足够他饱尝苦头。
  “下官明白。”
  刺史不出三日,便会将背后的商人推出来,他只需要等。
  林让尘循例阅过漕运文书粮价文册,刺史还存有良心,书册没有造假。
  这三年的粮价一直在飞涨,正好和江南商会会长接管烟雨盟的三年对上。
  这也太巧了。
  看来他必须得找机会去见见江南商会的会长了。
  检阅完一切,林让尘离开刺史府,见典史站在门口相送。他想起先前在西街南市,命人赏钱给小乞儿时,典史的欲言又止。
  “你在西街南市时,想说什么?”
  见林御史问话,典史连忙躬身,他眉眼染上忧愁,回道:“林御史,你今日给了赏钱,那小乞儿怕是活不久了。”
  林让尘身形微颤,凝目结舌,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小乞儿行乞的地方旁边没人,显然是孤身一人,背无靠山。御史当着那些刁民地痞的面,赏的还是银两,待御史走后,定然群拥而起。”典史深叹口气,满面愁容,“钱被抢去还算是好的,就怕被打死了。”
  怎会?
  光天化日下,打死人可是要进牢狱的。
  “御史若不信,可以亲自去看看。”
  林让尘连忙上马,双腿一蹬,快马跑向西街。侍从连忙骑马追赶,勉强跟上。
  西街南市仍然喧闹,他骑回原先的茶馆处,没看见小乞儿身影,提着心落下。
  他就说,官府在上,怎么敢光天化日下打人呢!
  “可怜啊,年纪轻轻的,和我家小郎差不多大!”
  “那些人也下得了手!这人吃人的世道!”
  “大家都难活啊!”
  “……”
  街道的嘈杂忽然被一阵嗡嗡耳鸣吞没,周遭人声都成了模糊的闷响,唯有茶桌旁那几句议论,却像穿透了重雾,一字一句,尖锐地撞进他耳里。
  “那小乞儿在哪!”
  林让尘急声问道,那些吃茶的人认出来他就是先前赏钱的官人,连忙起身行礼。
  “在、在里边的小巷子吧。”
  林让尘深吸一口气,往小巷子里走。
  只是一个拐角,离巷口不远,他便看见了一个瘦小的身影倒在地上,瘪成一团,毫无声息。
  巷子狭深,灰墙暗景,那具小小的尸身就横在那儿,像没人要的破布,随意扔弃。
  林让尘忽然喉间一紧,一股腥甜与恶心猛地翻涌上来。
  他下意识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体内五脏六腑在狠狠绞动,连带着身体四处都泛起一阵冰冷的麻意。
  林让尘扶着墙,脚步虚浮,身子晃晃悠悠靠近那具尸身。
  视野里的尸身变近,小乞儿的手五指摊开,可见的皮肤上一片片触目惊心的淤青。那张小脸上的嘴微张,里面血糊成一团。
  顿时,林让尘眼尖,好似捕捉到什么,他双腿瘫软,倒在墙边。
  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血糊里有点碎银子。
  作者有话说:
  苟利社稷,死生以之。——春秋·郑国·子产 《左传·昭公四年》下下章应该就能见面了吧!


第22章 商会祸根
  “阿宗兄弟,你可算回来了!”
  阿宗一回到官驿,就见下人们在院子里焦急地打转,那些人看到他像看到救星一般,全涌上来。
  一个厨人忧心忡忡,说道:“郎君,好几天吃不下饭菜,连粥喝了也要吐。”
  “可是水土不服?”阿宗加快脚步,急迫地往正厢走去,那些下人们紧跟在后。
  “不是!医官说是郁气犯胃,要静养调心,加以温和的药物疏解。”
  门外守着提早回来的阿肴,见一大伙人奔来,他皱着眉头,伸手拦住急冲冲的阿宗。
  “郎君刚歇下,有什么事待郎君醒后再报。”
  阿宗让后边跟着的下人们散开,站在阿肴身边,担忧地瞄了一眼正厢房,低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这才几天,之前在船上还没这么严重。”
  阿肴侧开几步,招手让他跟着自己走远点,确保正厢听不见声音,才小声地把前几天“小乞儿之死”告诉他。
  “郎君自小锦衣玉食,京城再乱也有官管,也没有如此多的流民乞食。郎君这一遭受苦了。”
  听完阿肴一段话,阿宗也跟着叹息。
  “过些日子就好了。”阿肴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放宽心,又问道,“你那边怎么样?”
  阿宗肃然道:“郎君推断的没错,漕运文册、巡防记录、备案名册,我都查过,他们被云扇斋的人买通了,船只都是他们借给贺阡运粮的。”
  “我这边也是人证物证俱在,粮行账簿卖粮的人都是云扇斋弟子。”
  两人对了对眼神,不约而同地想,现在就等两个江湖子弟的消息了。
  日头沉落,天际抬起一抹薄凉的青灰。
  正厢房灯火通亮,林让尘斜倚在软塌上,面色消沉,那双美眸无神,眼底淡淡乌青,薄衫裹身。
  四人各自说完,林让尘面上才有神情变动,他动动手指,朝覃羽说道:“你传信给天机院吧。”
  “是。”
  覃羽转身走去侧厢房写信,他吹了一声长哨,一只信鸽从远处樟树林飞来。
  驿外忽然传来一阵靴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驿内的静。
  “报——”
  “姑苏刺史,前来拜望御史!”
  林让尘勉强掀起沉重的眼皮,眸中掠过一丝冷意。
  “请。”
  不多时,刺史一身绯色官袍,带着几分刻意的关切,快步走入,见林让尘病容未减,当即拱手一礼,语气恳切:“听闻御史连日不食,下官甚是忧虑,特来探望……”
  林让尘抬起手打断,他强打精气神,直入正题:“客气话就不必说,使君,可查清楚了?”
  “御史,江南一道的商贾都由江南商会管辖,哄抬市价也是商会在背后操控。”刺史毫不犹豫把江南商会推出,他顿了顿,又道,“至于商会指使商人囤积货物,下官猜测,商会和丐帮生有矛盾,商会早有预谋想霸占盟主之位,敛快财,就是为了和丐帮一斗。”
  林让尘垂眸,刺史的话不无道理。
  “倘若御史要查商会,下官可送上淮扬清宴的雅集帖。经天机院从中调节,丐帮和商会将在下个月月初再次洽谈,在清平楼开宴,请诸方商官见证。”刺史早有准备,他从衣襟里取出一本精致的小册子,封面有金墨描线,勾勒繁华。
  “商官?”林让尘明显对这个词有些反感,他嗤笑道,“士农工商,各有定分。商官勾结,乃律法重罪,使君慎言。”
  刺史闻言,褪去恳切之意,取而代之的是无奈。他上前两步,压低声音,用几分过来人的世故口吻解释:“林御史,圣贤书你自然是读得通透,可这官场,靠这些律法,可框不死。”
  他停顿片刻,见林让尘面色沉凝,接着说道:“不瞒你说,这天下,尤其是江南这片富庶之地,官员、商人私下往来,大家都心照不宣。朝廷俸禄微薄,地方应酬、上下打点、做水利事,哪一样不需要银钱?商人求官府庇护,官员要靠商人通融周转。各取所需罢了。”
  林让尘垂在袖中的手悄悄攥紧,脸上只剩下彻骨的寒凉。他接过雅集帖,翻来覆去地端详,扯出一个讥讽的笑。
  “多谢使君了,我也想亲自看看,这类‘心照不宣’的买卖,究竟是如何做的。”
  送走刺史后,林让尘将雅集帖摊在书案上,他只觉得全身无力。
  他高居华堂,不食人间苦。
  在国子学读的书,说的关乎黎民社稷的话,又有哪一项落到过实处?
  不过是在高谈阔论。
  “白如玉,这就是你想让我看的里江南。”
  坐在右侧的儒雅男子稍微欠身,他平和地说道:“不是在下让御史看,而是御史自己想看。”
  语毕,林让尘被困在这句话里,久久缓不过神来。
  ……
  云扇斋外店是一家庞大的制扇商铺,江南有名的云纹扇,文人仕女都人手一把。
  店内明净宽敞,博古架上陈列各样式的扇子,做工精良。
  店里伙计穿着月白长衫,见有两个文人雅士打扮的客人进店。他们身后还跟着侍从,看来是大富人家的读书子弟,他扬起笑脸,小跑迎接。
  “郎君,里边请!”
  一个白面清秀,一个容色清艳。
  “两位郎君是来买扇子的吗?”伙计凑到他们身前,介绍一遍架上的扇子,见两个人没有要买的意思,正迟疑间,那个白面郎君出手打断。
  他从衣襟里掏出令牌,递给伙计,和蔼道:“在下青云盟,书剑门大弟子,白如玉,特来拜会云扇斋斋主。”
  那个伙计愣住,接过令牌细看,恭敬道:“白大侠,有请。斋主已在主堂等候多时。”
  不等伙计问,白如玉率先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友人,姓林。”
  “林公子,请。”
  林让尘点点头,跟着伙计往店后的小道走。
  小道直通云扇斋总部,那是一座园林式的小门派,看着像商人请人设计的庭院,五花八门的树木石头,连地砖也是雕刻过的。
  来到正堂,这处摆设比大多当官人家都要繁华,金银玉器不避外,随便一样能买好几亩地。摆放的一些名贵玉器书画,少则几十亩,多则上百亩。
  斋主是一个留着白胡须的老翁,他一身锦衣,手持玉扇,请来客坐下。
  白如玉向他问候过后,主动提起要事。
  “斋主,书剑门和云扇斋文脉相承,算是江湖上的兄弟门派,在下此次前来,是为了救云扇斋。”
  斋主面色一沉,目光阴冷地横扫白如玉,他皮笑肉不笑地问道:“白公子何出此言?”
  白如玉笑而不语,坐在末尾的林让尘拍拍手,身后侍候的阿宗递上一沓文书,上边全是云扇斋勾连官员的证据。
  斋主随手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斋主,这位是林郎中,在京中做官,他此番是拿了圣上的授命下江南,彻查此事。”白如玉弯着眼,周全道,“在下知道,朝廷事朝廷管,江湖事,江湖了。所以,在下特意请来天机院的弟子,半个时辰后,他会赶来。”
  “你在威胁我?”
  斋主动用内力,一道声浪袭来,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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