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君/宿敌求我不要死(穿越重生)——乞猫

分类:2026

作者:乞猫
更新:2026-10-05 09:45:20

  “听闻唐州那边官军又换了主将,是姓李的将军,从永安过来的,先前官军接连受挫,不知道这个李将军上任,能不能打赢胜战。”
  另一个商人忧心忡忡地说道:“北边李广颜兵马整备完毕,近日就要强攻郾城。郾城若是守不住,吴元季必然心慌,怕是要抽调蔡州城内守军赶往洄曲支援董重。我们得赶紧走,免得被战火波及……”
  “……”
  一旁的纪晴儿听到这些消息,两眼放光,偷偷拉了拉万阿桥的衣摆,低声道:“你听见他们说的吗,如果郾城要被攻,蔡州就要变空了,正是我们潜入的最好时机!”
  万阿桥心里激动不已,这两个月他们一直找不到进蔡州的机会。那些对官府有怨的农夫太过胆小,敢怒不敢言。
  更别说工匠商贩,那些工匠进城锻武修墙,还有平卢盟的人监视。
  蔡州城密不透风,处处布防。若是趁夜硬闯,恐怕进去容易出来难。
  现在终于得到了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走,回去告诉四爷他们。”
  万阿桥神情不变,一边低头整理筐中货品,一边嘱咐道。待商贩们结账离开后,他们立刻收好货担,快步折返集镇。
  回到客栈,他们卸下伪装的货箱,连忙把消息传递出去。
  “刚刚在村口打探消息,听到他们说西线唐州主将被换了。更重要的是,北线李广颜不日后会进军郾城。此地离郾城不远,一旦开战,吴元季定会抽调蔡州城内兵力驰援洄曲,城中防备必然空虚。”
  “进军郾城?”李岁聿率先反应过来,说道,“这是个好机会。”
  陈青阳沉吟片刻,问道:“有确切时间吗?”
  万阿桥摇摇头,回道:“就听到商贩说了两嘴,没说时间。估计是快了,我们过几天去郾城周围打听一下,确认消息真假。”
  “好,辛苦你们了。”李岁聿心里燃起希望,严肃道,“如果是真的,等郾城和官兵打起来,我们便走山道绕去蔡州。”
  在他们得知消息不久后,三月下旬,李广颜大军渡过溵水,进逼郾城。他们即刻动身,客栈只留下唐渡和剩余归雁卫,只要得到情报,便从集镇撤去。
  三月末,大军在郾城外击溃淮西三万大军。没几日到四月初,郾城守将献城投降,郾城正式归入官军手中,郾城地界暂且安全。
  李岁聿一行人则南下在蔡州附近破庙藏身,打听到吴元季抽调蔡州城内精锐驰援洄曲董重,此时蔡州城防正好空虚,他们立即商量潜入计划。
  夜色降落,蔡州城外荒破的山神庙漏进几缕夜风。庙门被轻轻推开,许破偷偷摸摸钻进来,拍去衣摆风尘。
  “白天我在城关外蹲守许久,蔡州是有不少守军调往洄曲支援,城门盘查相比以前要松缓,可没有本地保人的外来人,依旧很难入城。待到入夜,城墙沿道都巡卒来回走动,不曾间断。”
  话音刚落,一旁的楚尧低声提议:“我和白如玉轻功不错,要不寻一处守备薄弱的城墙,趁着夜色翻墙潜进去?也不用费心去找人保。”
  “行不通。”李岁聿靠在庙中残破神像旁,慢慢摇头,“翻墙的确能进去,但是白天无处容身,夜晚也有巡兵,难度大大提升。我们要在城里待上好几日,才能摸清城中布防,还是得要一个方便的身份。”
  说完,一个厚实的钱袋被他扔向许破,后者连忙接住,刚要问出声,就听他提前说道:“你看附近有没有做工队伍,给钱让他们作保,说我们家乡遭战乱,听闻蔡州招匠人管食宿,过来谋生。”
  李望舒呆呆地问道:“可是我们不会修墙……”
  “一个幌子而已。”白如玉插话道,“现在淮西附近都在征民壮充作乡勇,我们只能借用匠役身份混进城。只要归入工匠队伍,有中间人作保,登记在册专为官府营垒做工,便归作匠役,不在征募兵士之列。”
  李望舒惊讶道:“原来如此!”
  “如果能成,我们三人就在庙里接应你们。”夏侯鸢突然出声,手指在自家和池秋雨、阿丹之间转了一圈。
  其他人点点头,女子进城盘问压力虽小,但在城中更惹眼,更不好行动。
  何况他们也需要有人在外接应,如果城门戒严,只能翻墙出城,外面有人也能及时策应掩护撤离的人。
  “快些结束战事吧。”池秋雨走回角落坐下,长长叹了口气。
  因为淮西的战事,这两年来生灵煎熬。田间壮丁或是被吴元季强征入伍,或是被掳去修筑城防壁垒,耕地大片荒芜。沿途村落十室九空,粮米紧缺,苛捐杂税压在百姓肩头。
  官道上随处可见流离逃难的流民,商贩断绝往来,物价飞涨。若是战事久久不休,不知还有人多少家破人亡。
  朝廷也拖不得,所以才会专打淮西。
  李岁聿抬头看向庙顶的破洞,今夜无星,浓浓的黑幕覆在破庙上。
  只要能拿到蔡州的布防图,朝廷很快就能平定战乱。
  ……
  三日后,拂晓,城门大开,人流缓慢向蔡州城关汇聚。
  楚尧和李岁聿身着粗布短褐,肩扛泥瓦工具,跟在农户中间人身侧,混在匠人队伍中。白如玉换一身陈旧灰布袍子,扮作随匠人队伍记账的账师,走到队伍末尾。
  许破、李望舒二人没打算进城,隐在远处林莽间,隔着一段距离遥遥观望,在外留守接应。
  “雪大侠不让就算了,月大侠咋也不让我们进去?”李望舒站在树杈上,埋怨道。
  许破无奈笑笑:“我们武功有他们三人之中的任何一人厉害吗?”
  李望舒:“……”
  “要是盘查出问题,得有人帮他们。”许破冷静地解释,他把目光放回城门口,担心道,“但愿他们能安全进城。”
  话音刚落,匠人队伍行到城关,守卒逐一审询行人,很快轮到他们一行人。带队小校目光锐利,径直停在楚尧和李岁聿身前。
  “看着眼生,原籍何处?为何偏偏此时赶来蔡州做工?”
  气氛骤然绷紧。
  中间人连忙上前赔笑作保:“官爷,这两位泥瓦匠是我的远房同乡,家乡遭战火摧残,田地荒芜难以谋生,听闻城中招募匠人修补城防营垒,特地前来投奔。这位先生是匠队请来的账师,负责清点物料、核算工钱,一同随我们做工。”
  小校半分未松疑心,抬下巴示意他们:“箱子打开,查验。”
  楚尧握着担子的手悄然收紧,李岁聿神色沉静,正要依言上前。
  远处城内忽然奔来几名营房管事,扬声催促匠人速速入城赶工,南段城墙破损亟待修缮,不得延误工期。
  小校左右为难,反复打量眼前三人。这三人虽然面生,但是看打扮脏乱,看来真是逃难来的。
  他思索片刻,又听匠队催促几遍,只好说道:“既有乡人作保,暂且放行。入城之后安分做事,不许四处游荡闲逛,若是查出异状,绝不轻饶!”
  “我等谨记。”
  被拦住的三人齐齐应声,跟紧队伍迈步穿过城门门洞。
  不远处的林间,李望舒看见他们进城,才长长松了口气:“有惊无险,总算顺利入城。”
  许破面色沉肃,认真道:“入城只是开始,接下来几日我们都要守在这里,千万不能松懈。”
  “明白的。”
  “……”
  快到正午,日头灼得城墙砖瓦发烫。
  蔡州南段城墙上,匠人修补墙砖,民夫往来搬运石料,人流杂乱,尘土飞扬。
  “哎,这几个是新到的,你让人领着他们去做事。”中间人领着他们走到旁边空地,朝一个老工匠说道。
  老工匠打量他们一圈,见个个体格都健壮,不忍狐疑道:“你从哪找到的青壮年?”
  “哎,他们几个贪生怕死,不愿参军,听说当工匠不用被征走,一路逃到这里。”中间人偷偷递给他钱财,压低声音,“老杨,他们都是我远房亲戚,你就别问了。谁不是向着亲的。”
  被唤作“老杨”拿到钱财,也不好再多问,赶紧把钱财收回衣襟,朝三人扬扬下巴。
  “跟我来吧。”
  老杨领着他们去搬运石砖的地方,一路上试图和他们谈话。偏偏这三人格外话少,老杨问三句,他们才会答一句。老杨问到后面,也没了兴味,朝摆放石砖的地方随意指了指。
  “你们跟着他们搬过去就行,正午统一放饭。”
  李岁聿淡淡道:“多谢杨哥。”
  见老杨走了,他们三人才装作搬石砖的模样,凑在一起说话。
  “明天开始,晚上分头行动。”李岁聿低声吩咐,“东南西北,我去东北角,剩下你们分。注意安全。”
  “嗯。”
  ……
  翌日夜晚,匠役营房内烛火昏昧,此起彼伏的鼾声填满整间屋舍。不少匠人白日劳作耗尽气力,早就沉沉睡去。
  李岁聿借着暗影,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朝楚尧、白如玉轻轻点头。三人轻手轻脚起身,鞋袜早已打理妥当,准备从窗间翻出,绕去后墙缺口离开营房。
  正待挪动脚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布料摩擦响动。
  三人背脊瞬间一紧,不约而同反身回望,手悄然扣住防身短刃。
  角落铺位上,一个少年原本侧卧不动,此刻却睁开双眼,漆黑的眸子在昏暗中格外清亮,直直看向他们三人。
  猝不及防的对视,惊得他们呼吸一滞。正当他们绞尽脑汁想理由时,那个少年却出乎意料地没发出声音,而是慢慢坐起身。
  “不必戒备,我不会声张。”那个少年静悄悄下铺,走到他们身前。
  李岁聿敛去眼底锋芒,警惕道:“你想要什么?”
  “我只想帮你们。”少年说道,“白日在城墙做工,我便认出你们了。你们不是寻常来讨生计的匠人,是来探查城中守备的。”
  白如玉眉尖一蹙:“何以见得?”
  “寻常匠人只顾埋头干活,不会时不时打量城墙哨岗。”少年望向李岁聿,见他还防备自己,坦白道,“当然,别人应该没注意到,只是我好奇。因为你长得很俊,气质也不同,你脸上是抹了土灰吧?”
  李岁聿:“……”
  沉默过后,李岁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你到底想说什么?”
  “淮西连年征战,我们这些乡民被强征至此,日日苦役,早就盼着战事平息。”少年顿了顿,轻声道出紧要讯息,“夜里巡兵不止一轮,营房正门的兵卒亥时会来二次巡查后院。城内街巷巡逻队,每隔两刻钟沿主街绕行一趟,城北一带哨卒最为密集,万万不可靠近。城西巡查最松,但城头上依旧有值守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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