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君/宿敌求我不要死(穿越重生)——乞猫

分类:2026

作者:乞猫
更新:2026-10-05 09:45:20

  外头很快传来马蹄声,亲兵快步折返,他进门禀报马匹已经备好。
  林让尘半扶半架着浑身虚软的李岁聿往外走,医士取来止痛伤药,匆忙给他含了一粒丹药压下血两,又用宽布带将他腰侧未愈的伤口牢牢缠紧,防止一路颠簸再崩裂伤口。
  李岁聿脚步虚浮,失魂落魄地走到马匹身旁,一双眼空洞地望着前路,任凭林让尘将他扶气平稳的老马。
  一行人不敢耽搁,扬鞭催马驶出驿馆,顺着城外沙路直奔驼市王笑虎的牙铺。
  灵州的风沙迎面扑来,吹得人眉眼么疼。李岁聿骑在马背气,心口阵阵抽痛。
  乡镇随处可见杜凉麾下溃兵游荡,近城口能看见凡队朔方军沿路巡查戒备。众人无暇顾及沿途乱象,只加急赶路。没过多久,驼市连片的屋舍出现在视野尽头,王笑虎牙铺那面标志性驼皮幡旗映入眼帘。
  马蹄猛地停在院门前,不等仆从气前牵牢缰绳,李岁聿一把挣开林让尘搀扶的手,顾不气后背重伤,纵身跃下马背。
  落地瞬间,他旧伤就撕裂开来,温热的血浸透内层绷带,顺着衣料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疼痛,踉跄凡步冲入院中。
  抬眼便撞见立在化井正中的唐渡。
  这人连日处理后事,面无半点血色,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像被抽走魂魄。
  “李岁聿……”唐渡看见来人,才猛然回过神来,但很快,他又垂下眼,上责地拍打大腿,“我还是来晚一步!要是我快些赶到牙铺,猜到尹……他的计谋,说不定就能救到他……”
  李岁聿喉间一梗,一句话也说不出。他循着唐渡落寞的视线往铺内堂屋望去,满目悲戚。
  那三个少年满脸伤感,一言不发。
  院内剩下的牙健们靠墙静坐,无一人言语,哀意沉甸甸压满整间牙铺。
  见此情形,尹在云十有八九死了。李岁聿身子晃了晃,林让尘快步气前,伸手托住他的胳膊,才勉强没让他栽倒在地。
  “阿宴……”
  担心的话没说完,李岁聿就甩开林让尘的手,颤巍巍地挪步走向内堂,走近长榻。
  看清榻气那人轮廓的一刻,他撑一路的伤痛此刻终自席卷回来,疼得他全身发虚汗。
  他又失去了一个兄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9章 休恋逝水
  杜节度死了, 灵州群龙无首。林让尘只能先站出来,持范将军联防文书和朝廷勘合,带着萧彻亲兵, 临时接管节度府。
  林让尘派人贴告示昭告全城,把杜凉的罪状列出来,安抚城中百姓。城内还有散兵要收拢, 他下令赦免被杜凉胁迫裹挟的普通士卒, 愿意归降者编入联防军, 顽抗者一律抓捕。
  城郊动乱很快被平息,林让尘也能腾出空余时间去汇总证词卷宗, 让录事把杜凉的罪状列好, 让人快马加鞭将案情简报送给夏绥范将军。
  这十多日,林让尘在节度府忙得不可开交, 夜里只能暂歇在节度府, 别说多寂寞了。一面担心李岁聿的身心, 一面又控制不住地去思念李岁聿。
  一录完口供,李岁聿就和唐渡回盐州安排尹在云的后事了, 林让尘在灵州想见也见不到。
  他在灵州待不了多久, 等夏绥的范将军赶到灵州,他就要和范将军结伴回京入朝。他想在离开灵州前见到李岁聿,也想看看李岁聿现在的状况。
  在回永安的前五日,林让尘终于得到李岁聿一行人安葬好尹在云要回灵州的消息。
  盐州回灵州的大道上,马蹄踏过沙地。夕阳西斜, 金红霞光泼洒在人马的后背。
  人影一寸寸被拉长,一点点离开盐州地界。
  “岁聿,盐州刺史获罪入京,盐州城有副将镇城, 你也不必太担心外贼趁机侵扰。”
  唐渡控制着马速,保持和李岁聿骑马的距离,偏头看向他。他戴着防风沙的毡帽,如今没有杜凉的侵扰,早早就摘下易容的面皮,露出本身的脸,没有长帽檐的遮挡,更衬得眉眼深邃。
  因忙丧事,他的面容消瘦许多,眼尾下垂,眼底乌青,显得整个人丧丧的。
  “喔,你去灵州顺便找家铺子去洁面吧……你瞧瞧,胡茬都冒出来了。”唐渡虚指了一下李岁聿的脸,浅浅一层胡茬爬满下颌。
  李岁聿抬手摸了摸青胡茬,点头道:“面皮戴久了。”
  唐渡眯起眼睛打量有胡茬的李岁聿,心里不禁感慨,果然人要是五官硬朗,留胡子也好看。
  “往好处想,你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唐渡松口气,勉强宽慰道。
  李岁聿垂下眼眸,半晌没有回答,唐渡正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却忽然开口:“像我这种人,是不是什么都不该拥有?”
  唐渡怔住,刚想安慰几句,又听他继续道:“我的家、我的父母、我的族人……离我而去,印白歌死了,小年也死了,如今连……”
  说到悲伤的地方,他哽咽了一下,尽量平缓道:“连尹在云也死了。”
  “李岁聿!你胡思乱想什么!”唐渡气道,“他们的死也不是你造成的!是那些奸邪恶人!”
  李岁聿叹口气,摇摇头。
  他明明有能力保护他们,最后却什么也没做到。
  唐渡看李岁聿那副精神衰颓的样子就头疼,他嘴笨,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能安慰的话。
  风花雪月四侠客其实是靠李岁聿组起来的,他和尹在云之间也没有他同李岁聿的感情深厚。换句话说,他比李岁聿更容易走出来,但他却没法站在李岁聿的角度去感同身受。
  尽管这样,唐渡也无比希望李岁聿能尽快走出来,这些日子李岁聿的情况很不好,他不想四侠客里最后就留下他一个人。
  因为害怕李岁聿出事,他派人专门去盯着李岁聿。在盐州的那几日,青瓷告诉他,李岁聿在夜里背着他们去了一次长城峡。
  去长城峡干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如今李岁聿该报的仇都报完了,害小年死亡的谢远水被他斩于刀下,李氏坞堡的冤屈也将要被洗清,罪魁祸首杜凉也死了。
  如此想,唐渡也如此问了。
  “李四,你之后做什么?”
  李岁聿沉默片刻,眼里装满迷茫。
  “我不知道。”
  唐渡抿抿唇,斟酌过后,说道:“我会陪你在灵州把伤养好,要实在没想好做什么,就陪我在剑南待一阵子。等你伤好去剑南正好入冬,我们便去巂州避霜寒。西蜀雪日有二景,西山冰封千瀑,邛南四季繁花。我都带你去看看,如何?”
  李岁聿谢绝他的好意,说道:“林让尘让我养好伤去永安。”
  唐渡刚要说林让尘的坏话,可话到嘴边又堵回去了。不管去哪,李岁聿也是有个去处,有人陪着,总比让他一个人待着好。
  “也行。”唐渡观察他的眼色,试探道,“他看样子还喜欢你,那三年你去解蛊,他派人来剑南唐家找我,问你在哪。我当时也不知道,也就说不知道。前几天,我看他担心你的样子不像是作假,他倒是一片痴心。”
  听到林让尘的名字,李岁聿脸色稍缓,点头道:“我和他互通过心意了。”
  唐渡惊得差点摔下马,说话都破音:“我天!什么时候的事!不对!你真被他拿下了!不对不对!你也会动心?!”
  李岁聿轻描淡写瞥他一眼,淡定道:“我也是人。”
  唐渡奇怪道:“为什么,他全身上下哪有你喜欢的点?”
  “你先前也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李岁聿话里带着浓浓的反驳意味,话锋一转,他提了提嘴角,“他很可爱。”
  唐渡:“???”
  唐渡是真的摔下马了。
  “嗷——”
  “少主!少主!你没事吧?”青瓷和几个侍卫担心地下马,试图去扶起唐渡,后者一只手捂住疼痛的屁股,另一只手摆了摆,目光却一直盯着勒马的李岁聿。
  “我没听错吧!你哪只眼睛看到他可爱?”唐渡拍拍屁股上的沙,忍痛爬上爱马的马背。
  “他有时候撒泼挺可爱的。”
  唐渡:“……”
  “李哥哥,那你觉得我可爱吗?”唐渡捏着嗓子,抡起拳头轻轻地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李岁聿给了他一个鄙夷的眼神。
  唐渡:“……”
  他这下是真相信李岁聿喜欢林让尘了。
  ……
  两日后,他们傍晚到达灵州的驼市大院。一进院子,就看见院中央摆着几桌宴席,是要为他们办接风宴,也为三个少年办践行宴。
  算来尹在云头七也过了,他们也没什么忌讳。
  李岁聿在院子四处观望,没见着林让尘的身影。
  一个守院的夏绥亲兵察觉到他的用意,主动解释:“李郎君,林郎中说今日有公务要忙到很晚,你们先用饭。”
  “多谢。”
  夜色降下,院里数三个少年和一帮汉子最热闹。
  “哎哎,许破,有本事咱俩来碰一碰!”李望舒一脚踩在长凳上,瞪着吃饭的许破。
  阿丹不知道他俩啥时候又闹起来了,轻轻叹口气。她余光瞥见角落那一桌的月花双侠,心头一动,压低声音,朝拌嘴的二人说道:“哎,我们明天就要走了,往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月大侠和花大侠,我们去那边找前辈敬酒?”
  两人立刻安静下来,转头偷偷瞄向喝闷酒的他们。
  “走走走!”李望舒冲其他两人扬扬下巴,握着杯子就过去了,“月大侠,花大侠,我们敬你一杯!我们以茶代酒!”
  其他两个少年也凑过来,手上举着一杯茶。
  唐渡和李岁聿对视一眼,也拿过酒盏站起身。
  “月大侠,上回不好意思啊……”李望舒别开视线,羞赧地挠挠头,聊表歉意,“我知道以我现在的武学造诣还不及你,上次以月大侠自居,实在是班门弄斧!月大侠你心胸宽广,就原谅我吧!”
  李岁聿眼底终于有了点笑意,轻轻摇头:“我没有生气。”
  “啊?”
  “你仰慕我,我反倒要感谢你。”李岁聿伸出握盏的手,在他的茶杯上碰了碰,随后在他怔愣的神情下一饮而尽。
  李望舒有点惊讶,但又没懂月大侠的意思,只能转头求助花大侠。
  唐渡笑叹一声,换作以前的李岁聿,眼比天高,看见李望舒以“月大侠”自居,怕是要气得动手。
  而现在的李岁聿,自从堕入影阁,他一身的锐气被挫去,自认违背侠义,常常自轻自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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