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君/宿敌求我不要死(穿越重生)——乞猫

分类:2026

作者:乞猫
更新:2026-10-05 09:45:20

  李岁聿不太喜欢和别人掰扯,冷声道:“没功夫和你们多说,你们听着,叫你们长老按原计划继续佯攻,鼓声不能停,箭雨也不能停,要让他们以为你们还在强攻山道,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正面。”
  “我只需要你们拖住他们的主力,从现在起,山道上不许再冲人,只擂鼓放箭,虚张声势就够了。”李岁聿冷静看向选好的四个人,说道,“我带你们绕到后山绝壁,从后面摸上去。连环寨的箭楼都对着山道,后山没有像样的哨塔。我先端第十三寨的箭楼,再从背后破第十二、第十一寨。你们四人守好阵地。”
  “湖上战船听到寨里喊杀声起来,就立刻率队冲上山道。前后夹击,他们的连环阵自己就破了。”
  众人还要质疑,忽然一股强大的气场涌来,主船船舱走出来一个长须白发长老。
  “石竹长老。”
  石竹长老上下打量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目光最终落在盟主特令上。
  “听他的。”
  连石竹长老都这么说,弟子们也不敢再有质疑声。
  ……
  雨势渐急,太湖面上的战船终于行动。
  “擂鼓!”
  石竹长老一声令下,战鼓便在雨幕里炸开,震得头皮发紧。
  浣花剑派的战船一字排开,弩箭如蝗雨般射向岸边的巡哨小寨,喊杀声与箭支破空的尖啸混在雨里。
  山道上,佯攻的弟子们也配合着鼓噪起来,箭矢一轮接一轮射向第十一寨的寨墙,始终不往前冲半步。
  守寨的头目果然被惊动,一边骂骂咧咧地加派兵力死守正面山道,一边分兵回防水寨,根本没心思留意后山那片光秃秃的绝壁。
  李岁聿早已趁乱带着四人离战船,摸到绝壁脚下。
  他看向身后四人,语气冷硬干脆:“你们四个,跟着我上崖。但记住,只守不攻。”
  四人都是一愣,质疑的话憋在心里。都到这地步,不得不听令于他。
  “我攻破一座寨,你们就立刻冲进去,守住寨门、箭楼和山道隘口,别让对方的人从侧后方绕过来,也别让溃兵逃回去通风报信。”
  四人点头。
  交代完毕,李岁聿便不再多言。他抬眼望向被雨雾覆盖的崖顶,将外袍下摆往腰间一收,靴底在泥地上碾了碾,沉下一口气。
  话音落,李岁聿周身锐气藏敛。足尖轻点湿滑岩壁,借轻功贴壁掠行,起落无声,风雨难扰他的行踪,人径直朝着崖顶潜行而去。
  崖下的四人仰头望着他越来越小的身影,心提到嗓子眼。
  那道绝壁几乎是直上直下,雨天湿滑得连落脚的地方都难找,寻常轻功好手站在崖边都腿软,他却如履平地,片刻便已攀到半腰。
  雨丝模糊视野,只看得见他青衫的一角,如刺破云层的长剑。
  “我们也上!”
  “走!”
  “……”
  身后四人紧随其后,借着他留下的踪迹稳稳跟上。
  崖顶守备本就松懈,所有兵力被前方战船攻势与山道佯攻吸引。谁也不曾料到,有人能熟门熟路从这后山险路悄然而至。
  崖顶的风更急了。
  李岁聿翻上崖沿,动作利落干脆,三两招便悄无声息解决掉零星暗哨,一路径直朝着第十三寨而去。
  寒光悄然出鞘,横刀刀身映着冷雨微光,刀势轻疾无声,未起半分风声,转瞬便将数名哨卫悄无声息解决,全程没有丁点声响。
  肃清外围隐患,李岁聿身形一晃,潜入第十三寨。
  第十三寨立在高处,箭楼林立,层层错落,伏击口对准山道,用来俯射。寨中弓箭手守在箭楼之内,死死盯着前方来犯的烟雨盟弟子。
  李岁聿知晓箭楼排布方位,借着林木掩去身形,摸到箭楼脚下。
  不等楼上弓箭手察觉异动,身影已然掠上楼台。横刀轻挥,利落封喉,一座箭楼的守兵沉寂倒下。
  接连数座居高临下的箭楼守卫,全被他杀尽,断去连环寨大半俯射火力。
  清空箭楼守备,他顺势拿下整座第十三寨,轻叩石壁传出信号。
  四人闻声即刻循迹登寨,迅速接管防务,去守箭楼与寨门。
  见人来了,李岁聿片刻不停,直扑第十一、二寨。
  “天哪……”
  一个守寨门的弟子不由惊叹,这个男人拔刀的样子太好看。
  “这人究竟是谁?!”
  “他用横刀。”陈青阳皱起眉头,眼看第十二寨也要被攻下,他赶紧吩咐一个师弟起剑阵护住第十三寨,自己带剩下人追上去。
  那个弟子听令,低声念剑诀起风,用风圈屏障护住寨子。
  “留个人守十二寨。”
  “我来。”
  交接完防务,陈青阳赶紧带剩下一人追上李岁聿,后者杀招毕现,那些野路子水贼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一路横尸。
  他像是感觉不到痛,明明身上新添好几道伤,身法没乱过一步。
  “陈师兄,你认得他吗?江湖上何时出现这等人物……”
  陈青阳心里有大致猜想,但他没说出口,他自己也搞不明白盟主为何会放下心中芥蒂,请那人来帮忙。
  他紧盯着那人的刀法,敌多合围时是破阵三连,是军中刀法改的,敌少而散,用江湖快斩七式。
  那人是谁,呼之欲出。
  “师兄,我守第十三寨。”
  那个弟子打断陈青阳的观察,后者短促地应一声,跟随横刀入鞘的“大年叔”走上山崖。
  江水拍浪,狂风乱雨,崖上的人借着视野开阔环视三寨。
  “大年叔。”
  陈青阳的目光紧紧锁在他的脸上,心里直打鼓,嗓音发涩:“大年是假名吧。”
  李岁聿不甚在意,也没正面回答他,而是话锋立转:“让战船开进来。”
  陈青阳咬咬唇,见他要走,赶紧追过去。
  “你是影四爷吧!”
  李岁聿停下脚步,眸光微冷,反问道:“怎么,你要大告天下?”
  陈青阳愣住,飞快摇摇头,急迫道:“我不会说出去的,我……”
  他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反而自己闹个大红脸。
  “还有二十日。”李岁聿没来由头地说一句,陈青阳一脸懵地抬起眼,前者望着雨雾中的湖面,决绝道,“我七日内会闯进剩下十一座前寨,你们战船最好跟上,我不等人。”
  陈青阳瞪大眼睛,激动得说不出话,他没想到影四爷愿意带着他们杀进去。
  “我们会跟上的!”
  ……
  李岁聿说到做到,七日内,他一个人攻破十一座前寨,开出豁口,战船紧随其后,占领前寨,清剿剩下水贼。
  战船修整完毕,准备进攻西山岛总寨。
  太湖暮雨翻寒,万顷烟波尽染杀伐气。
  西山岛渡川总寨主楼高耸,石墙如铁,蛟龙爷盘踞此地多年,又有一身横练硬功,凶名震彻江湖各路水路。
  他站在主楼飞檐下,一身劲装披雨,眼底沉戾。他镇住总寨,望着底下弟兄们持刀与烟雨盟弟子厮杀。
  江面战局,已然合围西山岛。
  浣花剑派数十艘战船列阵锁江,千柄长剑出鞘,借战船排布战势铺开水上剑阵。
  剑光层叠,如霜浪横亘江面。剑气凝雨,封锁八方,不攻小兵,不摧寨墙,专压气功,死死锁困蛟龙爷强悍内功。
  阵成之时,江上劲风倒卷,漫天雨丝都被剑势引动,盘旋围向总寨主楼。
  阵中众长老声透风雨,沉喝传令:“剑阵锁势!困蛟龙,断轻功,封腾挪!”
  蛟龙爷只觉周遭气机骤凝运转不出内功,被浣花罡风封死。
  他怒极反笑,大骂道:“浣花剑派!尔等江湖名门,竟也学鼠辈合围偷袭,仗势欺人!”
  江上战船上,石竹长老立在船头,衣袂临风,声线沉稳如古钟,穿透风雨:“蛟龙爷,你踞太湖割据,私设水寨、拦江劫商、残害江湖行路之人,祸乱水路经年。今日合围,是替江湖清孽,不是私战!”
  “替江湖清孽?”
  他低头看向江面长老,掷地有声,“浣花名门高高在上,锦衣玉食,饱读侠义道义,可曾看过这满地流民?!”
  石竹长老神色微沉,一时默然。
  蛟龙爷的喉间滚出一声苍凉的笑,积压十余年的愤懑爆发。
  “如今天下动荡不安,藩镇作乱,官府苛税压民,层层盘剥!良田被世家霸占,壮丁被抓去充役,老弱饿死田埂,妇孺流离江河!”
  “天下无路,朝廷不管,官府不救!无数弟兄家破人亡,连一口饱饭、一寸容身之地都求不得!”
  石竹长老蹙眉反驳:“蛟龙爷,你困在西山岛太久了,如今烟雨盟蒸蒸日上,如何不能造一所庇江南一方百姓的广厦?”
  蛟龙爷轻哼一声:“究竟是谁自困?石竹长老,我问你,前几年的烟雨盟在干什么,在内斗!五年换一任,你又能保证五年后,乃至几十年后,江南不会动乱吗?”
  他一脚震山崖,碎石随雨滚落,声音嘶哑:“我占这西山岛,立这渡川寨!我拦商船、收过路费、踞水为寨,我是水贼,是枭雄,是江湖恶人!”
  “我从未害过流民半分!我收揽天下无家可归的苦命人,给他们安身之所,给他们一口饱饭!官府弃民,我来养!世道不容,我来容!”
  “你们今日口口声声侠义正道,兴师动众破我寨子,剿我弟兄!可曾问过,我这寨中千百弟兄,除了此地,天下还有何处可去?!”
  石竹长老一时语塞,烟雨盟换任五年确实是无法反驳的事。
  蛟龙爷见状,语气愈发狂烈,乘胜追击:“石竹长老,你说我害江湖行路之人?可那些被我劫过的商客,若当真走投无路,为何不来我渡川寨?我寨中从不拒流民,他们若肯来,我照样给他们一口饭吃!”
  话音未落,雨雾被一道青影撕开。
  李岁聿踏着湿滑石阶,横刀垂在身侧,快步走到楼前,语声冷厉:“他们不是不想来,是你没给他们留路。”
  蛟龙爷看见他,眼里直冒火。
  他就知道,单凭烟雨盟那些人,不会这么短的时日攻破前二十四座前寨,背后一定有人相助。
  短时日内攻破过他二十四座前寨的人,只有影四!
  李岁聿丝毫不惧他愤恨的眼神,继续道:“你劫他们的船,烧他们的货,杀他们的人。他们的妻儿在岸上等着他们回家,他们连活路都被你断了,怎么来?”
  “你说渡川寨是乱世一方安身地,可对他们来说,这就是杀人越货的匪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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