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写心跳法则(推理悬疑)——路路法法

分类:2026

作者:路路法法
更新:2026-10-05 09:42:01

  尹毅刚把下午的材料整理好,懒腰伸了一半儿,就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
  “喂?”
  “任达民死了,你拿着勘察箱来一下看守所。”
  “啊?死了?”
  “自尽了。具体等会儿给你讲,先来吧。”
  “好。”
  尹毅撂下电话,伸完半路蹦殂的懒腰,活动了下脖子,深深叹了一口气,认命地拿起勘察箱朝看守所赶去。
  “那个...小刘是吧,这个房间留一下,我有个同事等会儿过来做一下勘验...有些痕迹需要提取。”
  小警察不明所以,自杀需要提取什么痕迹?
  却还是点头称好,并叫来一个同事在门口守着,等尹毅勘察结束再收拾房间。
  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唉...领导说啥就是啥吧。
  而且听说眼前这个年轻的队长是这个案子的主办人员,可不能得罪了,这么年轻就到这个位置,说不定...
  回头惹不高兴了扭头和自己上司点化两句,说不定就不是受个处分的事儿了。


第36章 监控
  云枝远对小警察弯弯绕绕的小心思毫未察觉,一路跟着来到监控室。
  推门进去,看守所的所长黑着脸,老花镜架在汗津津的鼻梁上,正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查看监控视频,旁边儿站着今晚值班的警察,屏息凝神,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口。
  听到动静,头发半白的老所长费劲儿地转过身子朝门口望了一眼。
  “孙老,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云枝远上前握手寒暄。
  孙所长自从市局调过来起已经在这里干了三年,今年59,本打算安安稳稳干完今年就退休了,没想到碰上这档子事儿,急得脸上的皱纹都多了几条。
  “哎小云啊,唉,今天这...”
  孙所长不住地叹着气。
  勤勤恳恳一辈子,好不容易混了个看守所的所长当当,这下倒好,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上头领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自己这顶乌纱帽算是戴到头儿喽。
  “孙老您放宽心,秦局不是乱扣帽子的人,任达民死得蹊跷,我先看看监控啊。”
  云枝远着急看监控,简单安慰几句,便从一旁拉过来一个椅子,把沈梦书拉过来按到椅子里,自己则站在椅子后面,俯下腰,把监控视频的进度条拉到最前面。
  电脑嗡嗡地运作着,进度条开始缓慢地向前爬动。
  监控画面里,任达民被两个警察带进房间,先是原地站着打量了一会儿房间的陈设,十几秒后,似乎是找到了目标,抬头朝着监控咧嘴笑了一下,比了个中指,旋即拉着椅子走到角落,面朝墙面,低着头坐下后便没了动静。
  这样一个姿势保持了大概五六分钟,他抬起手,具体动作被低垂的头颅挡了个严实。
  角度原因,监控拍得不是很清楚,只能看到他似乎有抬手放手的动作,当时看监控的值班民警以为他在咬指甲或者吃手,也没在意——人紧张的时候经常无意识地做这个动作。
  十几分钟后,任达民的动作再次停止,双手无力地耷拉下来,头抵在墙上,不动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任达民的身体渐渐失去了控制,整个人朝着一旁倾斜,最后从椅子上滑落下来,重重摔在暗沉的地面上。
  值班民警这才发现不对劲,急忙招呼人去查看情况。
  三名警察带着两个医生破门而入的时候,任达民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脸色灰白,透露着一股死意。
  与头颅接触的水泥地面上,形成了一小摊血洼,医生掰开他的嘴,半截舌头混着血沫掉出来,在地上弹了两下,最后孤零零地躺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不动了。
  之后就是紧急救治,又是输血又是心肺复苏,一阵忙活。
  五六个人合力把他抬上担架,送上了救护车。
  之后,房间里就没有人再进去过了,一直到沈梦书和云枝远过来。
  看完监控,等于没看。
  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的确是自杀,没有第三人干预。
  沈梦书双肘撑在桌上,两手交叠,精致的下巴微微扬起,侧过头看向云枝远。
  云枝远刚好低下头,二人目光撞在一起。
  抿了抿唇,沈梦书率先移开视线,若有所思道:“从视频看,他在墙上留下记号的时间应该是...咬舌后不久...趁着还清醒写下的....不过....”
  “不过如果还清醒,为什么印记这么模糊?”
  云枝远丝滑地将后半句话接过来,抬起头。
  笼罩着沈梦书许久的清爽柠檬香逐渐远去,淡淡的失落感蓦地涌上心头。
  他皱了皱眉,强行压下心中有些异样的情绪,集中注意把精力放在案情上。
  “辛苦了各位...这个案子...”
  话音未落,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罗家赢。
  云枝远略带歉意地指了指手机,推门出去。
  “喂老罗,尸检报告出来了?”
  “是啊,出来了,我跟你说,这案子的凶手你绝对想不到是谁。”
  罗家赢的声音里满是疲惫,情绪却依旧亢奋。
  “是任达民吧?”
  “哎?我嘞个乖乖,你怎么知道?”
  “他已经认罪了.....而且.....人已经没了。”
  “什么?”
  罗家赢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个度,震得听筒出现了些许杂音,云枝远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些。
  “你小点声儿...手机快让你震碎了...”
  “不是?人怎么没了?”
  声音降下来一些,惊讶之情却依旧饱满。
  “在看守所里咬舌自尽...真TND邪门儿,一个个的,怎么都进来...”
  罗家赢那边没了声响,沉默片刻后,声音恢复平静,继续开口:“李琳指甲里的皮屑组织确认属于任达民,还有...勒死婴儿的那根绳子上,提取到的DNA也属于任达民。”
  说完这些,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凭这些再加上他的口供,证据链差不多完整了,基本可以定罪...也算是给这一家人一个交待...唉...”
  旁边的陆玲玲支楞着耳朵,听到任达民已经死亡的消息,眼睛瞪得老大。
  她还想着,凭借他们法医的工作确定嫌疑人能记上一功呢.....至少给自己的实习成绩添上一笔......
  这个想法虽有些功利,却也是现实。
  而现在......嫌疑人不仅早就抓到了,还已经确认身亡.....
  一下超前了两个流程。
  陆玲玲垂头丧气地缝合着最后一具尸体,脑袋快耷拉到缝里了,恨不得一并把自己的脑袋也缝进去。
  罗家赢挂了电话,看陆玲玲一副蔫了吧唧的样子,忍不住笑问道:“怎么?没捞到功劳,受打击了?”
  “.......没有.....”
  声音有气无力,毫无可信度。
  “玲玲,我问你,你干法医的初衷是什么?”
  罗家赢抱胸站在一旁,欣赏地看着陆玲玲手下愈加熟练的动作,语气严肃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第37章 复杂的思绪
  陆玲玲一愣,手下的动作顿了顿,累懵了的脑子里迅速闪过一句话,紧接着流利地脱口而出:“为生者权,为死者言。”
  旋即她抬起头,愣愣地望着一脸严肃眼中却满含欣赏的罗家赢,一阵愧疚感悄然从心底升腾而起,渐渐红了脸。
  是啊,自己当初不顾家里人反对,硬要学法医学,不就是为了这句话吗?
  怎么现在.......明明已经做出了很棒的贡献,却依旧不满足,目光就仅仅停留在实习成绩、名气和功劳上了。
  “我明白了,谢谢老师。”
  退后半步,陆玲玲朝着罗家赢深深鞠了一躬,为老师的指点迷津表达感谢,惊得罗家赢一个箭步赶忙跳开,严肃的气质骤然消散,嘴里骂骂咧咧:“这孩子,怎么穿这身儿在这儿给我鞠躬呢........”
  陆玲玲后知后觉也反应过来,左手拿着沾满血的手术刀,右手拿着针线,手足无措地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话来,闹了个大红脸。
  罗家赢见状也不逗她了,想拍拍肩膀,想起还穿着手术服,只得作罢,安慰道:“好了好了,把手里的活儿干完下班休息了,累一天了也....辛苦了。”
  刚犯了思想错误的陆玲玲连忙一口应下,找回了自己的初心,又有了下班的信念作为支撑,手上的动作也再次变得麻利起来。
  区分局的法医刚被罗家赢赶去吃饭了,现在还没回来,整个法医室就只有陆玲玲还在忙碌着。
  打完最后一个结,陆玲玲剪断线头儿,放下针线,有些头晕目眩地抬起头,寻找罗家赢的身影。
  “干得不错,没有因为疲惫应付了事,值得表扬。”
  罗家赢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毫不吝啬的夸奖让陆玲玲觉得这一天高强度的工作似乎都变得舒心了。
  另一边,挂断电话的云枝远又推门走进监控室,估摸着时间,简单宽慰几句老所长后叫着沈梦书出来,又朝着关押过任达民的房间走去。
  “任达民要是活着,现在就可以提请逮捕了....老罗刚刚来电话,说是证据链已经全了.....”
  路上,云枝远将刚刚的来电内容告诉了沈梦书。
  沈梦书听完只是点点头,他现在感觉脑海中似乎有一根线,正在千丝万缕中逐渐显现出来。
  “...在想什么?”
  云枝远问。
  沈梦书有些苦恼地摇摇头,那根线很近了,却还是抓不住。
  房间里,尹毅已经在对墙上的痕迹拍照固定了。
  “你们来了?”
  听到脚步声,尹毅拿着相机探个头出来。
  云枝远在门口给尹毅详细介绍了一下情况。
  待他讲完,尹毅的现场勘察也差不多结束了。
  “走吧,回去放下东西下班吧,挺晚了。”
  云枝远抬腕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又到了晚上十点。
  沈梦书谢绝了云枝远顺路送他回家的提议,门口扫了辆自行车,慢慢悠悠地骑着在马路上兜风。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捋一下思绪。
  初夏夜晚,清凉的风温温柔柔地扑在脸上,吹得人心情也好起来。
  发丝微动,沈梦书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开始回想这一天的经历。
  放松下来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今天一整天与云枝远相处的点点滴滴。
  皱了皱眉,沈梦书又回想起在解剖室门口那一闪而过的熟悉感。
  在相似的场景里,他似乎见过那双深邃的眸子....
  只是...那段记忆似乎被埋藏在了最底层,无论如何努力回想,都仿佛隔着一层纱布,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
  不想了,换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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