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写心跳法则(推理悬疑)——路路法法

分类:2026

作者:路路法法
更新:2026-10-05 09:42:01

  刀起皮开。
  罗家赢麻利地一刀从颈下划到耻骨联合的上方。
  皮下组织顿时露了出来,黄的红的,十分扎眼。
  一时间,组织分离的刷刷声在幽静的走廊上回荡。
  另一边,任可的尸体解剖已经接近尾声。
  孩子的尸体本就比成人小,再加上死亡原因显而易见,两名区分局的法医简单做了些提取和致伤物推断就草草结束了。
  没办法,时间紧任务重人手少,他们必须把重点放在能提取出更多有用线索的尸体上。


第27章 调查
  第三具被解剖的尸体,是六名受害者中年龄最小的死者——任艾,仅有六个月大的婴儿。
  乌紫色的小脸上,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儿,口唇青紫,面颊部有一些出血点,脖颈上的勒痕深深没入皮肤,可见凶手用力之大。
  两名法医在解剖台前站了一会儿,强忍着心里的刺痛,开始解剖。
  沈梦书和云枝远默契地没有去看婴儿的尸体解剖,专注地盯着罗家赢手底的李琳,期盼着能从这具尸体上获得一些有用的线索。
  “玲玲,把这些送去检验。”
  死者的指甲里疑似有皮屑残留,罗家赢剪下来,连同其他组织材料,分别打包好,递给陆玲玲。
  “主动脉破裂,照这个出血量,死者失血过多死亡的可能性很大。”
  罗家赢用止血钳夹着一段有破口的粗血管,说出自己的推断。
  “云队,侯鸣立来了。”
  一个戴眼镜儿的小警察在门口呼唤。
  “去看看?”
  云枝远看向沈梦书。
  “走。”
  二人摘掉手套口罩等装备,和小警察一齐往询问室走去。
  “你叫什么名字?”
  云枝远忽然问了一句,旁边的小警察一惊,旋即反应过来是和自己说话。
  “报告云队,我叫郭笔力,去年入警,在市局的治安中队工作。”
  小警察有些受宠若惊,似乎是没想到偶像竟然会问自己名字。
  “郭笔力.......怎么有点耳熟?”
  “那个,可能跟某个视频APP的名字有点儿像,嘿嘿。”
  “哦~是,是有这么个名儿.......”
  分局的解剖室和询问室很近,只两个走廊的距离,拐个弯儿便到了。
  聊天儿结束,云枝远推开询问室的门走了进去。
  沈梦书留在外面,透过单面窗观察里面人的形象。
  男人留着平头,皮肤黝黑,眼睛只有一条缝儿,嘴唇很厚,微微有些驼背,手上的皮肤很粗糙,看起来像个劳动人民。
  “侯鸣立?”
  “是,俺是侯鸣立,警官,你们找俺啥事儿啊?俺一会儿还得接孩子放学 。”
  “别紧张,就是找你了解点情况。”
  “哦,好好。”
  侯鸣立搓了搓手,在椅子上坐立不安。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俺,不是,我、我在附近的工地当小工。”
  似乎是意识到刚刚说的是土话,紧急刹车,说起了蹩脚的普通话。
  “上周一晚上,你在哪里?”
  云枝远坐在询问桌对面,气势全开,紧紧盯着侯鸣立的眼睛问。
  “上周一?我应该在家吧。我想想......”
  侯鸣立被盯得更紧张了,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支支吾吾地回答。
  “别紧张,慢慢想。”
  “我,上周一我下了班,就回家了.....哦哦哦,我老婆也在家,她可以给我作证。”
  似是忽然想起来一样,侯鸣立一拍脑门儿,激动得差点站起来。
  旋即表情又变得紧张兮兮,结结巴巴地问:“警官,那个,我、我能问问出啥事儿了吗?怪吓人的....”
  “任达民你认识吗?”
  “认识啊,同乡。”
  “他有家人被杀了。”
  “啊?!!!”
  听到这个消息,侯鸣立顷刻呆住,瞪大眼睛,嘴唇颤抖,满脸不可置信。
  好一会儿,从嗓子眼儿里颤颤巍巍挤出一句:“那、那琳琳有没有事儿啊?”
  沈梦书在窗外仔细观察着此人的微表情。
  额肌充分收缩,双眉大幅度提升,上眼睑提高,瞳孔放大,眼睛无意识地睁大,嘴巴不自觉张开,嘴唇轻微颤抖。
  典型的惊讶和恐惧,不似作假,他确实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李琳是受害人之一。”
  侯鸣立站了起来,又重重跌回椅子上。
  眼泪和鼻涕喷涌而出,糊了满脸。
  郭笔力赶紧抽了两张纸递过去。
  呆滞地接过纸,胡乱在脸上擦了擦,低声骂:“任达民这个畜牲,他说过会照顾好琳琳的.......就是这么照顾的?”
  “你和任达民发生过什么矛盾?”
  “我......”
  侯鸣立只开了个头,便说不下去了,抱着头呜呜地哭起来。
  哭了十几分钟,情绪慢慢平复,侯鸣立开始讲述他和任达民以及李琳的故事。
  “我和任达民是同乡,我们俩一块出去打工,在饭店给人端盘子,李琳那时候在饭店干前台,对我们俩都挺照顾,长得又漂亮,我们就....都喜欢上琳琳了。”
  揉了揉发红的眼眶,侯鸣立继续道:“.....琳琳,可能更喜欢他那个性格吧。幽默开朗,长得比我高比我帅,他们就在一起了。我后来也释怀了,娶了老婆,现在也有了儿子,稳定下来了也就不想了。”
  正说着,郭笔力手机亮了。
  凑到云枝远耳边低声说:“情况属实,他妻子能证明他在家,附近的监控也没拍到过他出门的影像。”
  点点头,云枝远收了气势,对侯鸣立说了句节哀,转身出了门。
  “你怎么看?”
  “他没说谎。”
  又是同时出声。
  明明才见过三面,二人之间却有种无言的默契,仿佛已经搭档了许久。
  “咳咳,突破口应该还是任达民。”
  云枝远清了清嗓子,掩饰似地咳了咳,说出自己的推论。
  沈梦书点头表示赞同。
  倒没觉得有什么尴尬,对于工作搭档能和自己共脑这件事,他很满意。
  抬手捏了捏有些僵硬的脖子,沈梦书偏过头,眉眼弯了弯,色泽略浅的瞳孔里装了云枝远缩小的人像。
  “走吧,再去解剖室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
  说罢活动着肩膀率先一步向前走去。
  云枝远心跳倏地空了一拍,落后几步,眯着眼睛打量沈梦书的背影。
  啧,好像一只伸懒腰的猫啊。


第28章 出事了
  解剖室里。
  李琳的尸体解剖已经接近尾声,陆玲玲做完最后的缝合,罗家赢开始对任钧进行尸表检查。
  “尸长165厘米.....这个任钧这么瘦小,怎么儿子这么高啊?”
  罗家赢念叨着,把混着血肉以及内脏碎片的衣服剪开。
  只见,密密麻麻十几处锐器伤杂乱无章地排布在尸体的胸腹部,任钧整个人几乎被扎成了马蜂窝。
  “嘶......”
  倒吸一口冷气,罗家赢看得牙疼。
  陆玲玲正蹙着眉把尸体被割下来的嘴唇和从床单上刮下来的眼球残骸放到一旁,准备等下方便提取生物检材。
  刚刚罗家赢在现场推断出嘴唇和眼眶附近有生活反应的时候,陆玲玲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生挖眼球割嘴唇啊,这得多疼啊;眼睁睁看着自己眼球被挖走,这个过程得多煎熬啊;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折磨一个年近七旬的老人,这得多大仇啊.......
  “你...觉不觉得任达民有些奇怪?”
  云枝远靠在解剖室门口的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左腿叠在右腿上,放松地站着,抬头望着天花板回忆任达民的情况。
  “抱歉云队,我还没见过任达民,不过,如果他的口供是真实的,这个人按理说是没有嫌疑的。”
  沈梦书也靠墙站着,左手抱胸,修长的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滑动着,正低着头浏览案件资料。
  思考未果,云枝远打开法医室的门,在门口问了句:“老罗,进展到哪了?”
  两秒钟后,浑厚的声音穿墙而来:“还有一具尸体没解剖。”
  “好的,辛苦了。”
  关上门,云枝远回身问沈梦书:“跟我再去现场看看?”
  从手机中的案件资料里抬起头,沈梦书正好撞进云枝远略带些奇异光彩的深色瞳孔。
  沈梦书一时竟有些发愣。
  刚刚的一瞬间,他对这双深邃的眼睛忽然出现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沉下心仔细观察,熟悉感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错觉吗?
  “看我干嘛?怎么啦?我脸上有东西吗?”
  云枝远见沈梦书直愣愣地望着他出神儿,摸了摸脸,有点儿疑惑。
  “啊,没什么,去现场吗?正有此意。”
  沈梦书的失态仅仅持续了几秒,在云枝远开口时便已反应过来,调整好表情,浅浅勾了勾唇,回应道。
  云枝远虽觉奇怪,眼下却也不好继续问,便带着沈梦书准备回现场。
  车子启动。
  “你......”
  云枝远这句话刚起了个头儿,便熄了音。
  刚刚上车时还在看资料的沈梦书此时已经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闭着眼睛睡着了,似乎是不太舒服,好看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想说的话咽回了肚子。
  也是,沈老师毕竟是个搞学术的.......身体还不太好,前几天跟着熬了个通宵,今天刚来报道又碰上案子....
  这么看来,沈老师这运气也是挺差的。
  这种规模的灭门案罗阳市近几年压根儿没出过。
  车子开得还算平稳,一直到现场,沈梦书才悠悠转醒。
  他揉着眼睛,摸索着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云枝远好脾气地在一旁等人下车,看着沈梦书一副没睡醒的神态,越看越像一只慵懒的猫猫。
  “沈老师,你家里养猫吗?”
  “嗯,有养一只。”
  沈梦书含含糊糊地回答完,大脑忽然复苏:“你怎么知道?”
  云枝远好笑地打量着眼睛忽然放大的沈梦书,打趣道:“沈老师有没有听说过家里养猫的人会跟自家的猫猫越来越像这个说法?”
  “我像猫?”
  清醒的沈梦书立马抓到了这句话的重点,并且表示震惊。
  然而还未等他再开口,二人已经步入了现场。
  虚弱的太阳毫无热情地悬在天边儿,给这栋二层小楼轻描淡写地镶了个边儿。
  几个亲戚和看热闹的村民已经回了家,现在只剩下身穿制服的刑警还在院落里忙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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