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狐奇缘(玄幻灵异)——云雅雅

分类:2026

作者:云雅雅
更新:2026-10-03 16:35:36

  回到夔州城,夜火气喘吁吁、惊魂未定。他试着唤了妹妹两声,发现夜岚晕过去不应声了,便赶紧把她背进一间医馆。
  “医师!医师!快救救我妹妹!”夜火一进门就忙不迭喊着。
  老大夫见夜岚裙子上有血,便赶紧拿来绷带和伤药,问夜火:“伤在何处?”
  夜火这才想起不能让人族看见妹妹的尾巴,会被通报给道士来抓走的!大夫伸手要撩夜岚的裙子,他连忙拦住,道:“那、那个……男女有别!还是我自己给她包扎吧!”
  老大夫道:“跟医师之间就别计较这些了!”
  但夜火从他手里强抢过绷带和药瓶,胡乱塞回去几文钱,背起妹妹就跑。
  他找到一家客栈要了间房,把妹妹小心翼翼平放在床上,让小二哥打水过来。
  解开妹妹的衣裙,他看到夜岚的腿脚已经变回原形,原本又长又蓬松的狐尾只剩下小狗那么短的一节,断口处惨不忍睹,血流不止。他害怕极了,不知所措,只能尽力回忆起爹娘以前给他包扎伤口的步骤,笨拙地帮妹妹擦净血迹,把尾巴上药包好。
  一直在床前守到天快黑时,夜岚才缓缓苏醒。
  她刚睁开眼看到夜火,就哑声道:“哥哥……我尾巴疼。”
  夜火连忙起身:“我、我去买点止疼的药,你等着!”
  他跑去医馆买了药,回来时又在客栈门口的小摊上买了几个烧饼,一进房间,见夜岚已经坐了起来,在捂着脸呜呜地哭。
  “小岚,你怎么了?疼的这么厉害吗?”他着急道,上前把药丸倒在手心里递给夜岚:“药我买来了,你快吃一点吧!”
  但夜岚却扭过头不要,掀开被子哭着道:“我的腿……我的腿怎、怎么了?怎么不能……化形了?”
  夜火一怔,凄声道:“我想……是因为,咱们狐族的尾巴是气源。你尾巴受伤了,所以妖气就也不够……”
  “什么受伤?我的尾巴是整个都没有了!没有了!”夜岚突然尖叫起来,大哭着推了他一把:“都是你!都是因为你不肯让我戴着橙炎才会变成这样!要是有护身结界我的尾巴就不会被打掉了!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害我变成残废了!我的腿再也不能好好化形了!呜呜呜呜呜……”
  夜火双眼大睁,踉跄着后退几步,呼吸乱颤。他如何能料到回家时会突遭袭击?可他根本张不了口为自己开脱,只觉愧疚至极。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对不起!”他红了眼圈,急忙摘下橙炎递给夜岚,像要亡羊补牢,被夜岚一掌拍开。
  “现在给我还有什么用!”夜岚吼道,转身背对着夜火不再理他,只是抽抽嗒嗒地哭。
  夜火不敢跟她说话,在床前站了许久,直到听见夜岚的肚子叫了两声,才上前细声细气道:“……我买了烧饼,吃点吧,还有止疼的药。”
  夜岚躺在床上,仍然面朝着墙,不肯转身,低声道:“我不想看见你。”
  夜火嘴角微皱,默默把烧饼、药瓶和橙炎都放在床头柜上,又给她拿来一壶茶,然后转身去了外间,蜷在一张椅子上,抬起腿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袖子里,肩膀轻轻地抽动。
  渊明看到他的袖口渐渐洇湿成一片。
  他白嫩的小脸小手和衣袍上好的布料都显示出被父母宠爱有加的痕迹,可现在却猝然失了依靠,一下落入孤苦无依的境地,连哭都不敢放声哭,渊明简直难以想象他即将要面临怎样艰难痛苦的生活,不禁心如刀割。
  夜火无声地哭了很久,不知不觉头靠着椅背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被窗外月光照的莹亮。
  第二日清晨,他被里屋一声巨响惊醒。
  

第67章 院中坟
  夜火急忙跑进屋,看到是夜岚下了床想自己走,却摔倒在地。
  “小岚!你没事吧?”他过去把夜岚扶起。
  夜岚别开头,还是冷着脸不愿看他,但好歹也没再把他推开。她声音很小地说了一句:“我想上厕所。”
  夜火便背着她去了东厕,回来后,看到床头柜上的烧饼少了两张,药瓶和茶壶的位置也都变了,估计她应该已经吃过药,终于稍稍放心了一点。不多时,店小二来问他们是否还要续住,夜火数出钱袋里的余银,发现已经不够再住一天,便只好背着妹妹离开。
  他把橙炎戴上头侧,其他药瓶、绷带、烧饼等东西打了个小包挂在脖子上,走出客栈时,眼神茫然而黯淡。
  回首望向家的方向,他真的很想回去,但又不敢,怕那个残忍杀害爹娘的铠甲怪物还会在院子里等着他们。可他也不知道他们应该去哪儿,他不敢离开夔州城,怕在荒郊野外再遇到怪物来追杀,而且背着妹妹也根本走不了太远。
  夜岚吸了吸鼻子,把小脸轻轻靠在他背上,又流起眼泪,轻声道:“我们回不了家了是不是?我们再也……没有爹娘了。”
  夜火鼻头一酸,被她说得差点也跟着一起哭出来,但他还是红着眼眶强行忍住了,咬咬下唇,柔声道:“别怕,你还有哥哥。我会保护好你的。”
  他强打起精神,背着妹妹毅然前行。
  渊明跟在他身后,走过一条又一条街巷,最后,夜火找到了一个宽敞的桥洞安置下来,桥下小溪已干涸多年。
  “这里能挡雨,而且附近人家不少,万一那怪物再找来,咱们也可以喊人救命。”他对夜岚道。
  “嗯。”夜岚点点头。
  夜火捡了些树枝和草叶搭成一个简易床铺,又去买了条毛毯铺上,和妹妹一起坐着把烧饼吃完。
  夜里,一场秋雨忽至,寒意骤然袭来。桥洞挡得住雨滴,却挡不住一阵紧接一阵的风。兄妹俩都被冻得瑟瑟发抖,每一阵风灌进,都响起哀嚎似的悲鸣。夜火把毯子全给了妹妹盖上,又从外边紧紧搂着她取暖,用自己的后背朝向风口,为她挡风。
  睡梦中,他无意识地喃喃唤着爹娘,眼角溢出几滴冰凉的泪。渊明蹲在他身旁,伸手在他头上空空摸了几下,手指穿透他的发丝。
  翌日,早上醒来后,夜岚还是感冒了,哑着嗓子咳嗽不止。
  对妖族来说妖气不足会造成的影响不只是化形不全,连原本强健的体质也会因此衰弱,变得比脆弱的人族还要不如。夜火只能赶紧背着夜岚去看病抓药,花光了最后一点银子。
  回来的路上,他讨了个别人不要的旧陶罐来煎药,又找了些芦苇稻草,把桥洞迎风的一面堵严实。去附近人家借来火种生起火后,他对妹妹道:“我去找点吃的。”
  “嗯。”夜岚点头。
  夜火在街上游荡,看见有许多乞丐都等在饭馆后院门口,便也挑了个人还不太多的地方加入。
  过了半晌,小二哥把泔水桶搬了出来,等着晚上倾脚夫来收。乞丐们一见便立即拥上,伸手掏抢还可吃的剩饭剩菜。
  夜火抓到两个大白馒头,都只咬了一口,看起来挺干净。他欣喜地抱着馒头往巷口跑,却被一个大胡子狠狠撞了一下,趁机抢去一个馒头。
  他的额角在砖墙上磕红了,委屈地揉了揉,再回头去看那泔水桶,众丐早已作鸟兽散,桶子空了大半,剩下的东西都散着一股腐败臭味,看起来就恶心的要命,他实在没有勇气去吃,只好抱着那一个馒头返程。
  回到桥洞下,他把馒头递给妹妹,骗她说自己已经吃过了。
  隔天,他又去捡食,这次抢到了两张馅饼,一张味道正常,另一张微微发馊。
  他看到另一个也抢到馊馅饼的小孩毫不犹豫就把饼塞进了嘴里,自己又已经饿了两整天,头都开始发昏,便也只能不再挑剔,屏住呼吸强迫自己咬了一口。
  馊味喷涌而出,在嘴里弥漫开来,他“呕”的一声感到反胃,却又紧紧捂住了嘴,硬是没让自己吐出来,眼眶都憋得通红。
  硬着头皮咽完了整张饼,他把没坏的拿张拿回去给妹妹。
  五天后,夜岚的感冒终于好转,尾巴上的伤口也结痂了。
  夜火对她道:“小岚,我打算回家一趟,拿上钱和衣物、细软,然后我们就一起去爹做工的那个集妖小镇吧?在那里生活的都是妖族,我们总能找着办法讨生活的。”
  夜岚抬头看他,眉梢微蹙:“……万一那个铠甲怪物还在怎么办?”
  夜火喉咙一滚,还是有些害怕,但坚定道:“我会小心的。他速度不快,我想只是逃跑的话总还是能逃得掉。我们总不能一辈子都在这里流浪捡食。”
  他把橙炎摘下来递给妹妹防身,但夜岚不要,还是让他戴着。
  夜火作别夜岚,出了夔州城,战战兢兢登上山路。
  他警惕着铠甲怪物还在,每一步都走得谨慎小心,不踩响一片落叶,藏在树丛中望向院门口时,才发现家里已空无一人。
  凶手早已离开,院中只剩爹娘的无尾尸身,鲜红的毛仍随风微动,却早已没了一丝生气。
  夜火走进家院,默默驻足,眼泪不由自主地滑落,又哭了很久。
  他边哭边拿起锄头动手在院中挖了两个坟坑,将爹娘安葬,然后又从屋里找来刻刀和木板,笨拙地为爹娘雕刻墓碑。做完这些,天色已近黄昏。
  插上墓碑的时候,一阵着急凌乱的脚步声突然从院外传来。夜火抬起头,见是夜岚出现在门口,匆匆跑进来喊道:“哥哥!”
  “小岚?你来做什么?”他问。
  夜岚道:“我、我看你好久都不回来,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夜火抹掉脸上泪痕:“没有事。我只是把爹和娘安葬了。”
  夜岚盯着他,两只手攥紧裙子,嘴角抽了抽,然后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扑上来抱紧了夜火。
  她这些时日神色木讷,不管干什么脸上都像蒙了一层冰似的,现在却似冰摧雪崩、江河奔涌,把夜火吓了一跳。
  “我以为……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夜岚哭道,哭得伤心至极:“对不起!对不起哥哥!我那天不该朝你乱发火的!其实我早就不怪你了!我明白,你也没想到那个铠甲怪物会突然闯进咱们家……我、我只是害怕你会嫌弃我……会嫌我麻烦,嫌我残废了……哥哥,哥哥你别抛下我好不好?你别嫌弃我,我以后一定都听你的话!我不会……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一定都尽力帮你的忙!你别抛下我好不好?我只有你了……我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夜火两手哆嗦,不知不觉已搂紧她的肩膀跪在了地上,流泪咬牙:“小岚……该道歉的是我!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我真、真希望那时把橙炎给你戴着就好了!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都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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