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狐奇缘(玄幻灵异)——云雅雅

分类:2026

作者:云雅雅
更新:2026-10-03 16:35:36

  夜火缓缓点了点头,注意到他用的称呼是夫人、小姐而不是娘亲、阿姐。坊间有传闻说渊明是上一代北墨族长的私生子,看来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沉吟须臾,夜火又问:“那歹徒为何要拿走你们的瞳仁?”
  渊明道:“不知。自那以后我虽想找她报仇,但集全族之力四处搜寻也再未发现过她任何踪迹,因此也无从问起。我猜可能是想拿去当炼器材料吧。”
  夜火走至一旁茶桌倒了盏茶,边饮边透过冉冉升起的白气凝望着他,低声道:“既已失了气源,眼盲也多有不便……这狼族族长的担子却为何还是落在了你肩上?就不能让别人来保护白灵山吗?”
  渊明一怔,随即眉眼一弯,笑容中稍有几分无奈,但更多的还是愉悦自豪:“那时大长老的确也曾打算先由他自己来挑大梁,想等我长大些有了孩子,再把孩子培养成下一任族长。但在我爹死后没多久,附近一群小妖听到这消息就马上聚了起来,认为这是一个进攻白灵山的大好机会,凑起一帮乌合之众乌泱泱打上山来,在半山腰与大长老对峙。”
  夜火见他说得兴起,嗓子隐隐发干,便给他也倒了杯茶端过去。
  渊明喝了一口,眉飞色舞接着道:“当时他们虽人多势众,但长老自年轻起就已和我爹并肩冲锋陷阵过无数次了,兵法娴熟,又有将才,打仗最是厉害,因此带领狼族勇士奋勇拼杀,很快就杀了个片甲不留,成功打退了他们,可没想到鹰族族长翎风空紧接着又带人到了。”
  夜火眉梢挑起:“就是蓬莱仙岛的那个鹰族?”
  渊明使劲拍了把大腿:“正是!大长老虽修为深厚,但身有旧伤体力不支,本就刚和小妖们斗完一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这翎风兄又是个顶厉害的,有贵族血脉加持,因此大长老和他过了几招便支撑不住吐血了。那时我毒伤刚愈,正与丹红适应磨合,学习用神识视物,听到敌兵打上山时被大长老锁在了自己屋里,可一听下人来报他受伤吐血,哪里还坐得住?紧忙冲破屋门就赶了过去,幸好从小刻苦修炼打下的基础足够扎实,让我很快适应了以丹红供气、用神识作战,一番交手下来成功打败了翎风兄,赢得全体族人的信任和拥戴,也因此顺势上位成了族长。”
  夜火沉默良久,才轻轻点了下头:“……白灵山狼族真的是很依赖你们北墨一族。”
  渊明笑着道:“能者多劳嘛。”脸上全然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可夜火却感觉胸口一阵发酸,像被人刺了几根针似的。
  抬头再次看向那把狼头琴,他对渊明道:“可以拉首曲子让我听听吗?”
  渊明粲然一笑:“这有什么不行?”起身拿了琴架在膝头。
  靠近看去,这琴杆上手扶的位置被摸得一片光滑,看起来渊明真是常常会拉它了。
  琴弓搭上琴弦,悠扬的乐音登时涌起,不似夜火以前听过的那些草原民族乐器那么苍凉,反而有股温润和煦的暖意沉沉融在其间,无需造诣多高,便可听出拉曲之人技艺非凡。
  阖上眼,夜火仿佛又感受到了百年未见的阳光再次照亮眼前,一派明媚盎然,缓步漫行于草间,鲜嫩的小草在阳光下晶莹剔透,随风传来阵阵清香,沁人心脾。可一旦睁眼,渊明那副刻意卖弄的拉琴姿态却又会像割草镰刀一样将这副美景狠狠斩碎……
  夜火有些郁闷地叹了口气,盯着他在那儿用一种挥舞幅度特别大的手法猛拉琴弓、手肘乱飞、还摇头晃脑的,其结果就是丑得惨绝人寰,可他却还一脸颇为得意的模样,不禁脱口发问道:“你为何非要如此啊?”
  琴声停了,渊明仰起脸来困惑又无辜:“怎么了?”
  夜火眉头紧蹙:“姿势丑死了!”
  渊明张了张嘴,似乎有点吃惊,半晌才道:“我是在眼盲后才学的拉琴,也看不见,还以为自己姿势挺潇洒的呢……”
  夜火听他这语气竟然还稍稍带上了点委屈,无奈道:“……你要是不这么刻意卖弄本也不至于丑成这样!你干嘛老是做这种事啊?”
  渊明满脸真诚的茫然:“哪种事?”
  “就是……”夜火一时都有些语塞:“就是那种……那种自以为无形的卖弄显摆,那种看似不经意、实际上却比直接吹还要更加显眼的装模做样。”
  此言一出,渊明整个人都是一愣,脸颊竟浅浅泛起红来,半晌才羞涩道:“……被你发现了啊。”
  “不是?”夜火完全惊了:“……你还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吗?”
  那么明显肯定谁都看得出来啊!
  渊明低了头,耳尖也微微泛红。
  夜火又问一遍:“到底为何总做这种事?”说实在的他在意这个问题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
  渊明垂眼转着手中茶盏,低声道:“其实……是因为想多结交几个朋友。我小时候日子过的孤独,长大了就希望朋友能越多越好。慕强之心人皆有之……我总觉得只要自己越厉害,喜欢我的人、愿意跟我玩儿的人也就会越多,因此说话做事时,总会不由自主想让自己显得尽可能厉害一点。”
  夜火神色微凝:“但是……这样吸引来的岂非全都会是那种想倚仗你的人?那种总想占你便宜的吸血虫?”
  渊明勾起唇角,摇了摇头:“想倚仗我又有何不好?我愿意帮助朋友,若有朋友能需要我、信赖我,我也会感到很高兴的。而且既已成朋友,那施以援手便是理所应当,又怎能说是占便宜呢?”
  熠熠烛火照亮了他脸上明媚的笑容,夜火缓缓睁大眼,感觉胸中激荡不止,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此前对渊明的看法竟全都错的离谱。
  渊明根本不是那种终日戴着笑容面具把痛苦深深藏在心底的人,而是真真正正的内心敞亮、乐观坚强,能做到全然不把痛苦当一回事,就像他自己的名字一样,即使身处深渊,也依然心怀光明。
  如此看来,自己那些擅自认为他太苦太累的想法、那些擅自的可怜和心疼,倒反而全都是在自我矫情了。渊明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强大。
  默然许久,夜火再度开口,嗓音沉炽:“北墨,你没有必要去刻意卖弄,只要展现出自己本来的样子就好。你这样的人,谁都会愿意与你交朋友的。”
  渊明眨眨眼,在椅子上坐直了,深色的眸子一阵轻颤。
  夜火浅笑道:“我回去了。”招了招手与他作别,转身离开房间。
  回到自己客房,把盛着衔尾蛇的锦盒收好,夜火感到走完这两趟折腾下来差不多也消食了,便脱了外袍睡下。尚未完全睡熟时,突然被一声响亮的脆响给惊醒,似是有金属器物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翻身坐起,屋里灯火全熄,外边院中却还燃着几点篝火半明不暗,让他能瞥到有一抹黑影映在窗纸上飞身掠过。
  低头看向地面,一枚燕子尾形状的飞镖躺在床边,反出幽幽冷光。
  夜火把它捡起,见镖刃上涂着一层紫红色的粘液,散发出一股甜中带苦还发腥的药味,竟与前不久他们所遭遇的那群尸傀身上一模一样!是那种奇毒!
  他霎时惊出了一身冷汗,看出这燕尾镖的走向定是冲着自己而来,心想若不是有橙炎的护身结界在,自己可就危险了。
  ……怎么回事?莫非那蛊师还有同伙不成?
  他立马抓起外袍跳出了窗,见有一黑衣人在墙头上层层翻过,往府外方向逃去,轻功了得。
  

第30章 黑衣人
  夜火拔脚便追。
  一路跑出北墨府,追出溶洞,在地下湖岸边软沙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淌过,又拐进了前方另一处大些的溶洞。那黑影跃过院墙进了一所宅子,夜火追至墙根,足下使力一点也翻墙而过,四下来回扫视,黑影却不见了。
  此刻已夜深人静,宅中房屋只余一间还亮着灯。夜火悄悄摸到窗前,把指尖放入口中舔了舔,捅破窗纸,俯身凑眼细看,只见屋中一人正在桶中沐浴,头枕桶沿、细眼微阖、一派肃容,是大长老。
  夜火眉梢微挑,心想难道方才那黑影就是他?因为跑出了一身汗所以才跳进浴桶假装在洗澡吗?再仔细回忆那黑影的身形,又瘦又高,与大长老也是蛮像,因此便更觉可疑。
  眯眼继续观察,夜火暗自琢磨:莫非这老小子想杀我?刚才听北墨说起我知道了他眼睛的秘密,想把我关进地牢却被阻止,就干脆动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但如果他和那蛊师是同伙,必然知道如何能不怕阳光,那狼族又怎会有那么多乏日症病患?北墨又怎会一直支撑着夸父组织四处调查?
  想来就算他和蛊师狼狈为奸,狼族其他人肯定也是不知情的。如此偷摸行事,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正心念电转间,大长老突然起身披上中衣,迈出浴桶推门进了里屋。
  夜火仍凑在窗纸前,目光在屋中乱扫,想找有没有他脱下来的黑衣,却突然感到脑后一股劲风袭来,其间杀气森寒毕露,激得他下意识连忙一闪,就见一张黄纸符篆打中了他一瞬前脑袋所在的位置,轰然炸开,窗户立时焦糊一片,是人族道门的法术!
  他惊得心脏狂跳不止,回头一看,大长老正手持一把黄符站在他身后,已经穿上了外袍,想来是从里间窗子悄悄出了屋又绕行过来的。
  看到是他,大长老似乎也很吃惊:“你来我家做什么?我还以为是个小贼。”
  夜火勉力平定了心绪,冷笑一声:“就算是贼,您也不该直接下杀手吧?还是……本就想要杀人灭口?”
  大长老目光一凛,阴冷逼人:“你什么意思?”
  夜火“哼”了一声,没有作答,拱手道:“告辞。”便快步离开了,后脊上仍能感到那股森寒的视线盯得自己浑身发毛。
  回到北墨府客房,他把那枚带毒的燕尾镖仔细收好。现在还处在怀疑阶段,尚无证据能证明刚才那黑影就是大长老,而大长老跟渊明的关系又是非同一般的亲近,因此他决定暂且先按下这事不表,只是要自己留心提防大长老的一举一动。
  脱了衣服在床上躺下,脑中思绪纷乱,他也睡不着了,迷迷糊糊不知又过了几个时辰,忽听窗外院中响起理惠焦急的喊声:“来人啊!抓贼!”
  夜火一个激灵跳下床,马上披衣出屋,只见一蒙面黑衣人手中抓着一只乾坤袋从前跑过,身形与方才他所见那人非常相似,理惠在后边紧追,他便也忙赶上去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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