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平面之上(玄幻灵异)——火树萤花

分类:2026

作者:火树萤花
更新:2026-10-03 16:32:42

  鲁成治眼神晦暗,依旧看着远方。
  “而且你也不会真要把那个叫斋炎的丢海里去自生自灭的,我们还没有丢弃人性。”严南严说。
  鲁成治扶额:“我只是觉得,明挽刚死,大家却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心里总过不去……裴队他甚至连悼念都没有要做的意思……我……算了,说了也没用。”
  严南言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便也不再多言,静静地陪着他。
  

第38章 第38章
  斋炎睡眠一向很好,不论什么地都能轻松入睡,哪怕夜里被人绑了都能做到毫无察觉。但这一夜他却惊醒了。
  也许是被梦里的混沌场景刺激醒,又或是被颠簸的船体海浪摇醒。
  梦里他置身大海,被卷入一团巨大的黑色漩涡,在毫无边际的深海里飘荡流转,好不容易游入水面,天却是灰蒙蒙一片,下着大雨,伴随着闪电雷劈,每滴雨水都打在他的身上然后融入海里。海洋似乎躁动不已,掀起的巨浪能吞噬一艘巨轮,甚至到最后能淹没陆地。
  斋炎被梦中的海浪搞得焦头烂额,每次想努力游上岸但最后都能被拍回海里,到最后他干脆摆烂,任由海水吞噬他,心里有道声音在说:“反正死不了。”
  他放弃挣扎,摊开四肢,闭了眼,任由大海吞噬,没入深处感官被海水封绝,却没有窒息感、无望感,在无尽的海里陷落时,反倒生出宁静的宽慰感,周身的水仿佛在缓缓融入他的身体,同他一体。
  随后斋炎猛地惊醒。
  满头大汗,裴世英刚给他缝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湿,他捂住脸擦了擦,又甩了甩头,此时灵魂仿佛才回到身体里。
  他看了眼浸湿的衣衫,有些担心裴世英会因此责骂他。
  斋炎看向每间舱体都标配有的窗户,上面泛着水雾,他凑过去,贴着玻璃看向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海水,他有一瞬的恍惚,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只逼心头。
  玻璃打不开,斋炎轻轻的拍了拍,呼吸有些急促,他回头看向床,觉得现下是睡不着了。
  于是他走到门口,伸手握住门把手,开之前先是细细回想。
  裴哥好像没让他老实待在房间里,也没有不准让他出去。
  这下斋炎放心地扭开把手,出了房间。
  外头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有些暗,只有尽头玻璃上方有一盏绿色的灯正发着幽幽的光,有些闷热,可能是不透风的缘故。
  斋炎四处看了看,摸着下巴回想裴哥是怎么带他来的房间,好在他记性好,顺着记忆上了船体的甲板上。斋炎凑到栏杆上,望着下头,海风迎面而来,空气带着腥味涌入鼻腔。他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谁在那!斋炎……?”
  “嗯……是我。”斋炎回头,来人他认得,他们之间见过,不是船上,是更早前,不过斋炎并不知道他的名字,“你好。”
  “你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做什么?”严南言提着手电筒过来,语气里带了点审问,说到底他还是不信任斋炎。
  不怪他多疑,像斋炎这种突然出现的角色,论谁都不会轻易相信。
  “我睡不太着。”斋炎如实回答,“想出来吹吹风,不可以吗……?不可以我现在就回去。”
  “回哪?”严南言用手电筒指着斋炎,凝视着他。
  “船舱里。”斋炎被强光刺得微微眯起眼,他抬手半遮住眼睛。
  手电筒的光在斋炎身上绕了圈,严南言道:“你从哪里来?”
  你这玩意,究竟从哪里冒出来的?
  斋炎一时没理解他的意思,轻轻“啊”了声,半张了嘴:“我从船舱里来的,裴哥给我安排在那里睡觉……”
  严南言再次将光直直打在他的眼睛处,肃然道:“我问的是你从哪里上的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海里?你若是人类,现在就该待在地下城上不来。”
  撤回地下城的人,通道被封,除了他们这类身负任务者,其他人不可能上得来。
  难道说,“黄昏日”还有陆地人没有撤回地下?倒也不是没可能,庞大的人类基地有那么几个落下了也正常。
  不过没成功撤回地下,不应该被异种吃得渣都不剩了吗?还是他们躲到了其他可以地域异种的地方
  那眼前这位又是通过哪种方式活下来的?
  又是怎么跟着他们的船支到海里来的?
  游过来的?
  严南言摇摇头,暗自否决了这个天方夜谭的想法。
  下一秒斋炎就说出了那句天方夜谭。
  “我游过来的……”斋炎眯着炎,微微颔首,“我看见裴哥上了船,就想跟上去,你能不能……别用光刺我眼睛……虽然不疼,但不太好受。”
  “你不愿意就……当我没说吧。”斋炎讪讪地说,“真的,我没骗你。我是好人……”
  严南言呵道:“游过来的?你以为你是水蛇吗?那你又是怎么从地底下上来的?”
  原本裴世英不给他解释清楚他心里就疑惑,如今给他逮着机会,可得好好问问这个当事人。
  “被抓上来的。”斋炎依旧如实回答,“我原本在地下城好好的,被邵尤——应该是他,就是被他抓上陆地,全都怪他。”
  严南言:“鬼话连篇!他抓你做什么?你是什么很重要的人么!再说,地下通道被封着,就算是他也不可能从地下城把你逮上去!你最好给我实话实说!”
  斋炎眼睛很快地眨了瞬,有些无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说话别人总是不相信。
  斋炎眉毛低垂,迎着强光看了眼严南言,海蓝色的眼睛闪亮着,他干脆道:“说了你又不信,那你说,我为什么要冒着危险上船?我也是人类,我没有立场去害你们啊。”
  严南言被他说得一愣:“谁知道你是不是异生物?再说裴队把你安排好了地方,你不好好待着到处跑什么?”
  斋炎:“我睡不着,没人说不让我出来……”
  严南言:“裴队他没让你老实待着?他没锁门?”
  斋炎摇摇头。
  严南言陷入沉思,要么就是裴队忘了,不过这种情况概率极低,裴世英并非如此粗心大意之人。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裴世英百分百信任他,完全放心他。
  严南言拧着眉开口:“你和裴队什么关系?”
  斋炎豪不害臊:“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严南言啧道:“我不是问你这个!”
  斋炎更加不解了:“那你问的是哪个?”
  严南言呵道:“比跟我装傻!你都多大了别给我做出一副你最无辜、对世事都不了解的模样。快给我解释清楚,你是怎么登上陆地,又是怎么上的船?”
  斋炎放弃交流,该说的他都说了。他一直觉得语言交流是一种很困难的事,很多事情,若非心意相通,是很难描述出来的,但也可能是因为他表达能力有问题。
  海浪还拍着船只,好让它顺着洋流缓缓前行,风里带着咸味,带来不了多少舒适。
  严南言盯着斋炎不出声,似乎在等他回答,但见对方没有回答欲望后冷笑道:“怎么,说不出来了?”
  “好了,南言先生,你别为难他了,等明日裴队对他进行异生物检查之后再说吧。”一道颇为沧桑松散的声音传出。从甲板的阴影处缓缓走出人,不过月光太暗看不清面容,依稀能看出是名年过半百的的中年大叔,身形普通。
  他又说:“而且船上不少人都没有出海的经验,第一晚难免睡不着出瞎晃。”
  严南言看向来者,看清面容后偏开头,不情愿地把打在斋炎脸上手电筒灯光移开。
  他不再管斋炎,而是走向中年大叔:“钟老,您睡不着?”
  钟老笑了,笑声敦实有力,没有否认,反而道:“别这么喊我,我才五十二,谈不上老。”
  严南言正肃道:“钟老只是对您身份的一个称呼,并不代表您的年龄。”
  见他真搁那解释,钟老无奈道:“好了我知道了,跟你说话还真没意思。”
  严南言不为所动:“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去别的地方巡逻。”
  他晃着灯转头就走,去航船的别处巡逻。
  斋炎看了眼他离开的背影,松了口气,想道自己真不知道怎么应付这些需要大量语言沟通的场面,他才刚学会语言不久,还一个多月都没跟人说过话,刚熟练的语言系统又退步了。
  钟老走到斋炎身边,双手凭着船栏,望着黑无际的深海,喃喃:“海洋,一个可怕又迷人的存在,我曾经去过一次……”
  斋炎扭头看他:“啊?”
  钟老也扭头,两人相视片刻。
  斋炎慢吞吞开口:“刚刚,您……是在跟我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
  鉴于严南言对这位中年大叔用“您”称呼,所以斋炎觉得自己也用“您”称呼会好些。
  钟老:“?”
  斋炎:“就是……我该回答您刚刚的话吗?还是该……安静听着。”
  钟老端详他片刻,最后才说:“你听着就好。”
  得到指令的斋炎立刻明了,坚定地闭上嘴不再说话。
  钟老重新看向大海,回到那副深沉的模样:“自从百年前那场灭世洪灾后,世界只剩下一片大陆,人类没了出海的理由——刚开始也没有能力出海。后来陨石降临,一股不知名的东西改变了我们的基因,让我们产生了异能,也感染了异种,这让海洋更加危险。”
  “如此,我们更没必要出海,每次出海都是送命。如果不是少数坚持探索海洋秘密的学者,海塔根本不会设立任何一座码头。人类的好奇、对知识的探索才是人类第一动力。但现近时代,出过海还能活着回来的人少之又少,两只手都能数得来。”
  说完这些,钟老闭了嘴,又看向斋炎。
  斋炎原本就不太能懂他对自己说这些话的目的,此刻被盯着,就更不懂了。
  是让自己回话附和几句的意思吗……?可他不是说让自己听着就好……
  钟老:“你可以适当的回几句话,不然我会很尴尬。”
  “好的……”斋炎想了想,“那您……出过海吗?”
  就等他这句话,钟老哼笑两声:“我刚好就是那两只手就能数的来的其中一个。”
  斋炎:“……嗯。”
  钟老微微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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