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平面之上（玄幻灵异）——火树萤花

　　他指了指相框上的人物：“我想听他们的故事。”
　　管家一怔，他垂眸道：“好啊，不过少爷……”
　　斋炎应了声：“怎么了？”
　　管家：“他们的故事可不是童话，没有那么幸运，也没有那么美好，少爷还想听吗？”
　　斋炎点头：“要听。”
　　管家拉上窗帘，拦住本来就没有的月光，只为了烘托神秘氛围，来讲述一段隐密于世人嘴中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开始讲玛丽安的故事，大概只有三章哈～
　　

第17章 守夜
　　这一年批次的兵营里出了两个极品。
　　一个是玛丽安，她温柔强大，身手敏捷，外貌条件更是优越，金发蓝眸，肤如凝脂，像是上帝雕刻出的一尊古希腊神像，使得她很快就成了兵营里女神级别的人物。
　　一个是斋邵子，他沉默寡言，性子却软，别人同他说话时，脸上总会带着傻乎乎的笑，尽显憨厚。他长相大众，身材魁梧，但很好惹，又好说话，所以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大家不约而同地把最脏最累的活留给他。
　　他从不埋怨，总是任劳任怨地干，被捉弄算计了也不气，挠挠头睡一觉就忘记了，第二天起来待人又是笑盈盈的。
　　大家伙在背地里叫他傻子。
　　傻邵子。
　　斋傻子。
　　虽然都是极品，但其中的含义褒贬却完全不同。
　　一个极品女神，一个极品傻子。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海塔军作为隶属于海塔的中央军，任务繁多，其中不乏有琐碎繁杂之事。
　　比如，在海边守夜，看守监测装置。
　　这种事虽不难，但却磨人的很，需要你整晚待在装置旁，一刻不眠地盯着，所以众伙皆是避之不及。
　　但又不得不去做，每晚都要有人守着，所以军营采取轮岗，每天两个人去守。
　　今晚恰好是年夜，虽然他们海塔军回不了家，但通常年夜领队都会组织个小宴会活跃气氛，在营地里庆祝总比在海边受冻要好受得多。
　　气氛和睦，其乐融融，只有今夜轮岗的队员不开心，他同朋友诉苦：“你说老子是不是倒霉，非是今晚轮到我去守夜。领队晚上还要搞个小聚会！我是真不想去守一台冷冰冰的机器！c！”
　　朋友揽过他的肩膀，叹息道：“苦了你了，但装置必须得有个人去守着，认栽吧，要不我到时候给你留点东西吃？”
　　队员啧道：“用不着，我得守一晚上，等明儿早还剩个毛球给我吃啊！年夜不能回家就算了，还得去守那玩意，真不知道有什么用！”
　　沉默片刻，朋友眼珠子一转，他拍了拍队员的肩膀，凑近说：“诶……你可以去找斋傻子啊，找他跟你换班，他肯定答应！”
　　队员脚步一停，他犹豫道：“虽然咱们叫他傻子，但他又不是真傻，怎么会愿意大年夜的去守机器……？”
　　朋友劝诱：“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他要是不答应，你就假作生气，他只要见别人生气了，肯定忙说好。”
　　队员摸了摸下巴，觉得这个建议不错：“嗯，我去问问。”
　　朋友顺嘴一提：“对了，今晚跟你一起轮岗的是谁？”
　　队员耸耸肩：“管他是谁，只要不是我不去就行。”
　　说着他就快步去找斋邵子。
　　结果如他俩所料，斋邵子答应了。
　　由于机器每次记录的位置不同，没有固定，所以每晚负责守夜的队员只能临时现搭帐篷。
　　夜晚，斋邵子搭好帐篷，独自一人在海边守着机器，他调整好参数，捣鼓了好一会儿才成功启动机器。
　　周边只有不断地海浪声，以及机器运作时发出的“滋滋”电流声。
　　机器上记录了各种海洋气候的数据，至于用处他就不知道了，但既然上层吩咐海塔军这么做，那肯定是有用的。
　　按理说，应该有两个人一起来守夜，但斋邵子望了半圈也没看到另一个。
　　他想，说不定今晚是年夜，另一个逃了也说不准，而拜托他换岗的队员也没告诉他搭档是谁。
　　斋邵子叹了口气，找了块礁石，蹲坐在上头，一瞬不瞬地盯着机器。
　　寂漠的海夜，只有星辰作伴。
　　蹲坐半晌，远处忽然传来“沙沙”的声音，是脚踩在沙滩上所发出的，斋邵子站起身，警觉地看向声源。
　　大半夜的怎么会有人来，异种还差不多。
　　不远处一道身形出现在斋邵子的视线里，先是黑影，待那人走至光线处他才看清。
　　金发蓝眸，容颜天人。
　　斋邵子微微一愣，接着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军营里所有人都认得她，玛丽安。
　　玛丽安看了眼他，率先开口：“今晚，我的搭档不是你吧？”
　　斋邵子摇摇头：“不是，他跟我换班的。”
　　玛丽安“嗯”了声，她去了机器旁，发现已经被调整好了，又到处看了圈，一切事宜都处理好了，现在只用坐在一边守着机器就可以了。
　　她内心忍不住赞赏这位搭档，居然一个人这么快就把把所有事都处理好了。
　　她刚刚转悠的这会儿功夫，一转身，斋邵子又已经升好了火堆，他看了眼玛丽安，对视上后立马收回目光，他挠了挠后脑勺，憨笑两声，有些尴尬，像被抓个正着的贼。
　　几秒后，他又往旁边靠了靠，给玛丽安腾出位置。
　　玛丽安默默坐到他旁边，围着篝火，眼前的烟苗伴着烟雾腾腾升起，旁边的人静静地坐着，冷夜里连风都没有，唯有柴火“噼里啪啦”地燃烧。
　　夜晚是思愁的故乡，如同流水滑过你的大脑，让人止不住深思，玛丽安也不例外，她思索片刻，忽然对这人产生好奇。
　　她问：“你……为什么会答应换班？今夜可是年夜，领队还组织了一场小宴会庆祝。”
　　闻言斋邵子有一瞬间的愣神，似乎没想到玛丽安会主动跟他讲话，他习惯性地挠后脑勺，脸上不自觉地带上笑，答道：“呃……反正我也不喜欢宴会，还不如来守机器呢哈哈哈。”
　　笑了几声发现玛丽安没跟着笑，而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他尴尬地收起笑容，撇开头，脚趾抓地。
　　像是转移话题般，他问：“你呢？你为什么要来守夜？”
　　玛丽安：“因为今天轮到我守夜了。”
　　斋邵子觉得自己是个傻子，居然能问出这个傻缺的问题，又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样愿意跟人在年夜换班。
　　他低下头，决定还是不说话比较好。
　　沉默片刻后，玛丽安再次开口道：“你很不错。”
　　斋邵子抬头，但不敢看她，疑惑道：“怎……怎么说？”
　　玛丽安：“人人都不想在今晚这种团圆日子守夜，但你肯，事做的也麻利，这不够厉害吗？你叫什么？”
　　斋邵子从没被女孩子这样夸过，他怔道：“斋……斋邵子。文而斋……邵子，不是傻子，召旁边加个右儿刀那个邵，子就是那个子……子女的子。”
　　玛丽安点点头：“我知道你。”
　　斋邵子：“啊？”
　　玛丽安：“军队里传的，说的那个傻子，就是你？”
　　傻子二字从别人口中说出，总带着嘲讽和玩笑意味，但从玛丽安口中却没有那种感觉，更像是陈述他在军队里有“傻子”这个外号的事实。
　　“不是傻子，是……是邵子。”斋邵子强调，随后又说，“但他们确实在背后喊我傻子，不过无所谓啦哈哈哈，这称呼蛮有意思的。”
　　玛丽安：“嗯，你不喜欢我下次不会那么喊你了。”
　　斋邵子一顿，不知道她从哪里察觉出自己不喜欢的。
　　又是一阵沉默。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渊海，今晚的海洋很安静，没有一只异种上岸，莫不是它们也在家过年了？
　　玛丽安陷入惆怅的情绪里，她望向天空：“邵子，你不觉得人类很神奇吗？”
　　斋邵子先是因为她亲密的称呼脸一红，他咳了几声才问：“为……为什么这么说？”
　　玛丽安：“年夜是人类很久很久以前就有的传统，在那场洪灾前就有了，中途因为洪灾断层了数十年，但当大家安定下来后，回想起这一传统，于是大家又开始庆祝了，你不觉得很神奇吗？”
　　斋邵子半张着嘴，他对人类历史文化一直不太感冒，所以并不理解玛丽安口中的神奇之处，但又不能不说话以免她尴尬，于是他望着天空：“嗯……今晚……今晚月亮真好看。”
　　玛丽安微笑看他：“嗯，确实好看。”
　　围墙里是万家灯火，万众团圆，围墙外是两个人在看月亮，莫名其妙。
　　此状，玛丽安莫名地笑出了声。
　　斋邵子见她笑了，也跟着笑。
　　两人在月光下，围着篝火笑了好一会儿。
　　“呃……你饿吗？”斋邵子突兀的来了这么一句。
　　玛丽安顺着他的话茬：“怎么？你给我变出一堆吃的吗？”
　　斋邵子神秘地笑了笑。
　　玛丽安：？
　　他走进帐篷，一阵锅碗瓢盆碰撞声传出。
　　半晌后，玛丽安看着端给自己的吃食心中一惊：“这么快？”
　　斋邵子拍拍胸脯：“以前队伍里都是俺掌大勺，他们都说俺做的好吃。”
　　玛丽安接过尝了口，眼前一亮，随后开始不顾形象地大口吃了起来。
　　斋邵子咧嘴一笑：“好吃吧？”
　　玛丽安好不吝啬地夸赞：“好吃，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
　　斋邵子一愣，耳尖泛红，他背过身：“还有……你不要……不要急。”
　　才一晚上，他就被女生夸过两次，这让他害羞不以。
　　玛丽安笑道：“你又结巴了。”
　　斋邵子：……
　　长夜漫漫，两人合计了会儿，计划上半夜玛丽安守夜，斋邵子休息，后半夜斋邵子守夜，玛丽安休息。
　　前半夜，斋邵子进了帐篷，扛出一推柴火，说：“没火了，你就……就加一根，不然会……会冷。”
　　玛丽安见他一下子扛起那么多柴火，又一把放下，动作间还夹杂了一丝慌乱，不免一笑，她问：“你说话怎么结结巴巴的？”
　　斋邵子局促道：“平时……不……不这样的……”
　　话说一半，他便闭了嘴，比划几下没比划明白，最后放弃解释，撂下一句“我去休息了”便逃进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