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格落日(玄幻灵异)——花溱

分类:2026

作者:花溱
更新:2026-10-03 16:15:00

  “我怕表现不好,给他留下负面印象。”温澈道。
  “又撒谎。”陆执煜道。
  温澈愣了愣,随即把脸埋进陆执煜的颈侧,闷声开口:“我只是……有点害怕他。”
  他说完这句话,有点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想透过黑暗看清陆执煜的表情。但卧室里太暗了,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月光,堪堪照亮alpha下颌的轮廓。
  陆执煜沉默了几秒。温澈感觉到放在自己后腰上的手微微收紧了。
  “他现在决定不了什么。”陆执煜说,“先睡觉吧。”
  也许是极度的安全感,在陆执煜边上睡觉,总是能很快就睡着。温澈趴在陆执煜身上,闭上了眼,沉入梦乡。
  温澈这几天一直在打包行李,干各种体力活,睡眠时间几乎没有多少。因此他一觉睡到了中午。醒来的时候陆执煜已经起床了。
  温澈洗漱完,换好衣服,推开房门。白月臣已经在客厅看报纸了。
  “白叔叔,早。”温澈和白月臣打招呼。
  “执煜今天一早就临时有事出门了。”白月臣放下报纸道,“午饭已经准备好了,先去吃一点吧。”
  温澈去餐厅。午饭蒸了不少新鲜的蟹,温澈喜欢吃蟹,因此吃着吃着就忘记了客气。
  回到了客厅,安静地在白月臣边上坐下。白月臣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今天天气不错,要出去走走吗?”
  温澈答应了。他跟着白月臣从别墅侧门出去,沿着一条铺着碎石的缓坡往后山走去。
  白月臣问:“你和执煜是多年的校友?”
  “嗯,”温澈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真正熟起来,是因为我给他做信息素安抚。”
  白月臣道:“这栋别墅是执煜小时候常住的地方。”
  温澈有些意外:“看起来挺新的。”
  “因为翻新过,”白月臣道,“执煜上高中就自己搬出去住了。就是我念旧,想一直住这。”
  聊了一会儿天以后,温澈发现白月臣没有任何架子,也就渐渐放松下来。
  他们来到了山林间的一处空地上,那里矗立着一面墙,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
  温澈来到了那面墙前,好奇地问:“这里怎么有这么多弹孔?”
  “这是小的时候的执煜留下的。”白月臣道,“那时候我知道他心情烦躁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发泄。但后来,他学会了很好地隐藏自己的情绪,也不再来这里了。”
  温澈一时没接话。
  “执煜今早跟我说,你对于他A爹,可能会有一些问题。”白月臣转过身,语气仍是平静的,“我应该算是最了解他父亲的人。你是想问,陆允昭对你和他的关系是什么态度,对吗?”
  温澈没料到会被这样直接问出来,一时噎住。他攥了攥衣角,斟酌着开口:“陆先生肯定是反对的……我是说,陆先生会不会,并不是很希望我......活着?”
  白月臣问:“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议会大选那天,陆先生撤走了半山别墅里的眼线和保镖,所以我才能顺利出别墅。”温澈声音有些干涩地说道,“除此之外……我一直在想,我母亲给我的保险箱里的东西,是不是被陆先生替换过。”
  叶墨兰一直都只想温澈过平安、普通的生活,不想要温澈卷进这些事情里,她是不会让温澈知道真相的。更不会把真相藏在保险箱里让遗嘱执行人特地递交给自己。
  但事实是,温澈打开保险箱看到的就是赤裸裸的真相。
  而能瞒过当时的陆执煜替换掉保险箱里的东西的,只有一个人。
  “按照执煜的说法,”白月臣说,“是被替换了。”
  猜想得到了证实,温澈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陆允昭就像是一个下棋人,始终站在棋盘外的位置。双手不沾染任何鲜血,却完成了一招漂亮的借刀杀人。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管家快步走来,递上一个牛皮纸信封:“白先生,您要的东西找到了。”
  白月臣接过信封,没有当场打开。
  “往回走吧,”他道,“边走边说。”
  两人沿着原路往回走。走了几步,白月臣才继续开口:“不过,现在陆允昭的态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执煜已经通过了他的考核。”
  温澈看着脚下的碎石,沉默了一会儿道:“真的不重要吗?”
  毕竟陆允昭不论怎么说都是陆执煜的父亲。
  “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执煜几乎不会展露情绪。但你去找裴静渊那天,执煜从议会大选现场出来,得到消息之后的第一件事,是拿枪指着他父亲。”
  温澈大吃一惊,脚下一顿。半晌,他才愣愣道:“后来怎么样了?”
  白月臣道:“面对着枪口,他父亲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说,你可以开枪,因为你已经通过了我的考核,我的使命已经结束,陆家的一切权力将递交给你。”
  风吹动温澈的头发,带着落叶擦过他的脚踝。温澈想起他要去找裴静渊的前一天晚上,他曾经问方衡,陆允昭是一个怎么样的人。而方衡告诉他——陆允昭是一个陆家利益至上的人。
  白月臣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温澈。温澈的脸被树叶缝隙里漏下的光切成明暗交错的几块,瞳孔里映着那一小片摇晃的金色光斑。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思考这些问题的?”白月臣温和地问。
  “我活下来,然后被救起来以后。”温澈道。
  “所以你不敢回来,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父亲吗?”
  温澈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点了点头。毕竟……他对于陆家的利益很显然是没有好处的。
  “对他父亲而言,陆家的利益比他的命更重。”白月臣的声音淡淡的,“他也把这套准则贯到其他人身上。所以执煜最后没有开枪。因为执煜知道,对于一个被权力吞噬干净的人,自我与生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白月臣继续往山下走去。
  “因此,执煜选择了一个对于他父亲而言更加残酷的惩罚,让他父亲继续当陆家名义上的掌权人,但实际上剥夺了他父亲赖以生存的权力。
  “我说这么多,是想你明白……执煜和他父亲,两人与其说是父子,我更愿称之为是纯粹利益上的合作关系。”
  盘旋在温澈脑海中、折磨他许久的困扰似乎在被慢慢解开,像是渐渐拥有了答案的雏形。
  最终温澈真诚地说:“我明白了,谢谢您。”
  虽然说完全释怀是不可能的,但真正重要的是陆执煜对温澈的态度。而现在,陆允昭无法影响到他们的生活,那么温澈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必要要去争取陆允昭的认可。
  白月臣露出一个笑容:“能想明白就好。”
  温澈看着白月臣的背影,又问道:“白叔叔,我还想知道,裴静渊最终怎么样了呢?”
  白月臣微微偏过脸,阳光落在他镜框的边缘。近距离观察,温澈才发现,陆执煜几乎是完全遗传了白月臣的瞳色。
  “生不如死。”白月臣说。
  

第66章 向我证明
  爬完山以后,温澈回到了别墅。白月臣对家里的佣人采取的是比较宽松的态度。这些佣人没啥事的时候,就聚在别墅的后勤区打牌。
  温澈闲着无聊,也加入了他们。这些佣人看起来都十分有钱,下注金额时常让温澈汗流浃背。
  临近傍晚的时候,陆执煜回来了。温澈连忙起身去客厅迎接。
  “我下午和他们一起打牌,大概赚了五千。”温澈算了算,有点紧张也有点自豪地向陆执煜汇报。
  “挺厉害。”陆执煜揉了揉温澈的下巴道,“今天怎么穿了只猫出来。”
  温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套正面,毛绒绒的,看起来蛮正常。他再摸了摸后背,突然发现后面居然还有两个猫耳朵。
  “我随便套的。”温澈解释。这件看起来有点幼稚的衣服是叶墨兰好多年前给他买的。当时买大了一些,现在穿刚刚好。而温澈在穿着上向来不是特别讲究,基本都是以舒适为主。
  陆执煜伸手,把温澈的外套帽子掀了起来,于是温澈更像一只小猫了。
  温澈虽然不明白陆执煜的行为是什么意思,但陆执煜掀起来的帽子,他也不会再放回去。
  陆执煜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颗糖递给温澈,温澈接过,把这颗糖揣进兜里。他不会吃这颗糖,他要拿回去供起来。
  “以后会送你很多东西。”陆执煜道,“吃了。”
  温澈只好剥开糖,把糖吃掉。
  “准备一下,带你去你父母的墓地。”陆执煜道。
  温澈瞪圆了眼睛,他时常觉得陆执煜有读心术,因为他确实是很想去看看他父母。他连忙道:“我想先去做一点东西。”
  叶墨兰与温言修墓园坐落在半山腰,往上是一整片修剪整齐的松柏。温澈提着一捧白菊,陆执煜手里拎着一两个食盒。
  两块墓碑并排立着,温言修的骨灰也已经妥善放置进墓地里了。温澈把带来的白菊分成两束,一束放在叶墨兰的墓前,另一束放在温言修的墓前。
  温澈蹲下身,先擦拭母亲的墓碑。石面很干净,显然一直有人打理。
  “妈,我回来了。”温澈道,“这次是真的回来了,我又转回赫顿大学读书了。”
  他从食盒里拿出一碗鱼片粥,放在墓碑前。“你以前经常给我做这个吃。这个我学会做了,跟你以前给我做的味道差不多。你放心,我现在身体很好。”
  他又拿出一小碟点心,是温言修从前爱吃的,放在了旁边的墓碑前。
  “爸。”温澈的声音低了下去,“最后一次见你,你把伞包给了我。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你到底是懦弱,还是只是……走投无路了。”
  松枝掉下几片针叶,落在温澈的肩上。
  “但答案已经不重要了。”温澈顿了顿,声音发颤道,“我很想你们,也很爱你们。你们在那边过得好吗?”
  风大了一些,带起一阵松涛声响。点心的油纸边角被吹得轻轻掀起一角。
  “你们俩以前总说,怕我这辈子过得辛苦,怕我卷进不属于我的世界里,身不由己。”温澈抬起头,强忍住泪水,“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但我现在想告诉你们,你们不用担心。”
  “我喜欢他。他把你们的财产都找回来了,他也很照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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