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格落日(玄幻灵异)——花溱

分类:2026

作者:花溱
更新:2026-10-03 16:15:00

  殡仪馆火化区外的等候厅很安静,只有隐约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啜泣。
  温澈静静地坐着,等待叫号,领取母亲的骨灰盒。
  针对叶墨兰这种长期依赖生命维持系统的病人,在死亡真的要降临之时,一系列抢救手段往往无法挽回生命,只会徒增病人临终前的痛苦。所以温澈早就已经签订了放弃急救同意书。叶墨兰最终是在安静无痛中体面地离世的。
  “温澈先生吗?”一个声音在温澈身侧响起。
  温澈抬头,一个穿深色西装、拎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站在他的面前。
  “是我。”
  “请节哀。”周律师递过来一张名片,“我姓周,是叶墨兰女士生前委托的遗嘱执行律师。”
  温澈接过名片,微微睁大了眼。照理来说,叶墨兰突然生病倒下后应该就彻底丧失了行动和语言能力。于是他问:“我母亲是什么时候委托您的?”
  “具体时间是三年前的11月24日。”
  温澈记得很清楚,那是叶墨兰生病的前三天。
  那时候的母亲还那么健康,究竟是为什么会去委托遗嘱执行人呢?
  就好像——叶墨兰对她自己的倒下是早有预料的。
  心跳猛然加速,手开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但温澈依旧是面上保持镇定道:“好,您先说。”
  “叶女士名下的资产在几年前公司破产清算时,大部分已经处置完毕,剩余的部分主要是几笔小额存款和几件私人物品。根据遗嘱内容,全部由您继承。”
  “好。”
  周律师又从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清单:“另外,叶女士生前还委托本所代为保管过一个保险箱,按照约定,需要在她身故后的第一时间转交给指定继承人,也就是您。您看是现在方便,还是另约时间?”
  温澈道:“现在就可以。”
  “好,我这边安排人今天给您送过去。”周律师道。
  温澈给周律师留了自己公寓的地址后,又问:“您知道保险箱的密码是什么吗?”
  “抱歉,叶墨兰女士没有告知我。”律师道,“我们只负责按照叶墨兰女士的要求保管保险箱,并且在指定时间按时交与您。”
  忙完母亲简单的告别仪式事宜,将母亲的骨灰盒放置进了提前预定好的墓园,已经是两天时间过去。这两天温澈没有回别墅,而是去公寓整理了一下母亲的遗物。
  温澈整理出了一些很有纪念价值的物品,有叶墨兰从小到大给他写的贺卡与信,也有叶墨兰精心整理的记载了很多照片的相册。温言修拿走了所有能拿走的,唯独没拿走这些——大概在他眼里,这些东西一文不值。
  第三天,温澈很小心翼翼地抱着保险箱,坐车回了别墅。眼底的青黑暴露了他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的事实。
  温澈把叶墨兰的保险箱在卧室里放好。
  有关于这个保险箱以及保险箱的密码,叶墨兰未曾对温澈有过交代。然而,保险箱里的东西有可能十分重要,甚至很可能藏着一些真相。因此,温澈必须要想办法打开保险箱。
  这几天他没有休息好,他准备先好好睡一觉,再去琢磨怎么打开母亲的保险箱。不然自己的身体要先垮掉。
  房间里太黑、太空旷了。温澈掀开被子下床,打开自己的书包,翻找出白天绕去药店买的安眠药,吃了一粒后,他打开卧室的落地灯光,调到最暗的一档,继续回到床上躺着。
  意识开始向下沉沦,不知过了多久,温澈感觉到了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脸颊上。
  他睁开眼,朦胧之际,看到了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柔和的落地灯光在他的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辉。
  温澈觉得他应该又是在做梦了。
  一般来说,梦境里陆执煜的行为是受他控制的。温澈想着陆执煜抱他,但眼前这个陆执煜并没有任何动作。
  于是他挣扎着想要从床上起来抱陆执煜,但刚起身又因为安眠药效重重地倒了回去。他只好躺在床上,侧身抱住陆执煜的腿。
  陆执煜俯下身子,指尖扣住温澈的下半张脸,将温澈从自己腿上掰开。温澈不明白今天梦到的陆执煜怎么偏偏要跟他对着干,于是有些不满地张嘴,低头轻轻咬住了陆执煜搭在他下巴处的手指。
  但没想到陆执煜将指尖直接伸进了温澈的口腔深处,搅动了一番。
  温澈终于意识到了眼前这个陆执煜的行为的不对劲。他费力地睁开眼,愣愣地看着陆执煜,但因为陆执煜的手指还在嘴里,压住了他的舌头,他说不出话来。
  陆执煜将手指从温澈的嘴里慢条斯理抽出来道:“还学会咬人了。”
  原来真的不是在做梦,温澈颇为高兴地说道:“你怎么回来了。”
  他拼尽全身力气在床上扑腾了一番,这次终于成功坐起来了。但很快,陆执煜推了推他的肩,他一个没坐稳躺了回去。
  “伤口不疼了?”陆执煜往温澈腰上的乌青处摸去,轻轻按了按。温澈吃痛,不由自主倒吸了一口凉气。
  “疼,但我想坐起来跟你说话,躺着容易睡着。”温澈懊恼地抵抗着药物带来的睡意,“我不知道你今晚会回来,所以吃了一粒安眠药。”
  温澈不死心,又挣扎着坐了起来,吃力地把身子靠在床头,料想这次陆执煜应该没法推他了。但陆执煜圈住了他的脚踝拖拽,温澈不得不再次躺回到床上。
  陆执煜好不容易回趟家,温澈多睡一分钟,就意味着少与陆执煜相处一分钟。他摇了摇脑袋,又问:“你今晚要住在这里吗?”
  “不,很快就走。”
  “那你晚上是不是没时间休息?”温澈有些担忧地问。
  “飞机上有地方睡。”
  “那就好。”温澈松了口气。
  药效越来越强烈,温澈拼命睁大眼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说点最想说的么。”陆执煜道。
  “我……”温澈张了张嘴。
  他想说,现如今,他的母亲离世,这也意味着他在这个世上永远没有至亲。他不明白叶墨兰与人无冤无仇,为何会有人要去害她,毁掉他的家庭。
  他想说,他很孤独,想要一个拥抱。
  但他最终想到了正在与裴静渊合作的父亲。
  虽然依旧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有什么关联,但温澈隐隐能感受到,真相或许是很恐怖且残忍的。
  过去几天与陆执煜的时光太过于幸福,被信息素与荷尔蒙驱动,以至于他几乎要忘记了他和陆执煜之间存在的客观差异。且这种差异是与生俱来的,没有办法依靠努力去填补。这也让温澈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和陆执煜之间美好的相处,终究只是一场短暂的幻梦。
  于是温澈只是颤抖着抓住了陆执煜垂在手侧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前,什么也没说。
  陆执煜从沙发上起身。下一秒,温澈被陆执煜腾空抱起,他的脸颊贴上了陆执煜的肩颈。
  母亲离世的悲伤在这一刻再次爆发,滚烫的眼泪从温澈的眼角滑落,他感受着陆执煜的体温,情不自禁道:“你真的很好。我最不后悔的就是......”
  他没有说下去。
  “你知道我的手机号码。”陆执煜道,“为什么不发消息。”
  “因为你很忙。”温澈用脸蹭着陆执煜的脖颈道,“等忙完,你就会回别墅了吗?”
  “嗯。”
  得到了这个回答后,温澈安心地陷入沉睡。
  温澈再次睁开眼,已是早上。
  有关于昨晚的记忆依旧是如此清晰地留存在他的脑海里,有关于拥抱,还有一些泪水。温澈想,也许是在意识模糊的状态下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多愁善感一些。
  等陆执煜处理完全部事情回来,一切又会变好的。就算要考虑离别,也不是现在该想的事。
  他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盯着叶墨兰几天前最后的化验报告看了一会儿。随后,他又点开邮箱,里面有一份新的邮件,是一个压缩包。温澈打开,里面是一些alpha腺体化验报告和陆家医疗团队最新的研究成果。
  温澈揉了揉脑袋,他一边仔细阅读这些化验报告,一边起身下了楼。
  翻到最底部,最早的一份化验报告的日期是三年前的11月20日。温澈愣了愣,抬头问方衡: “方先生,少爷是在他成年生日那天遭受枪击的吗?”
  方衡道:“是的。”
  温澈继续翻着报告,渐渐拼凑出当时的情形——S级几乎不会有易感期,基本上都是极端情形才会爆发。当时中弹后,为了避免休克,陆执煜的身体启动了自主保护机制,易感期骤然爆发。医生情急之下注射了大量抑制剂,却让陆执煜的身体从此把抑制剂当成了威胁。这也导致陆执煜无法再使用抑制剂。
  吃完早饭后,温澈正想出门去实验室。方衡和温澈道:“我接到了少爷的指令是,接下来几天时间,你只能待在别墅里。别墅里大多娱乐设施都有,需要什么可以跟我说。直到少爷忙完回来为止。”
  现在放寒假了,实验室那边没有特别紧急的事,可以暂时不去。关键问题是他一周前和夏伊竹约好了过两天要去参加音乐会。
  虽然温澈很不想放夏伊竹鸽子,但陆执煜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温澈隐约间能感受出来自己出门可能会给陆执煜在这个时间节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他点了点头:“好,我不出门。”
  温澈给夏伊竹发消息表示自己去不了音乐会了。夏伊竹很快打了个电话过来,温澈接起。她在电话那头道:“你和陈时嘉咋回事啊,都不来?”
  “我晚上有点很紧急的事。”温澈随便编了个理由道,“陈时嘉为什么也不来?”
  温澈这几天忙,已经好几日没和陈时嘉联系了。
  “他这几天被他爸抓去当公司的苦力了,所以来不了。”夏伊竹道,“他爸勒令他本科一毕业就不能继续读书了,除非他愿意去申请经管类或者法学类的硕士。”
  “为什么?”温澈大吃一惊。
  “因为他爸就他一个儿子,儿子去当医生了,家业谁来继承?”夏伊竹道,“虽然陈时嘉这水平真要去当医生也是祸害人,但这也有点过分了。”
  温澈给陈时嘉发了个问候消息。过了一个下午,温澈终于收到了陈时嘉的回复:【我跟你一样被S级alpha囚禁了】
  看起来还有力气插科打诨的样子,温澈松了口气,回复道:【我没被囚禁。你爸不让你继续学医,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陈时嘉:【还能怎么办?听我老爹的呗,不然他要断供我生活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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