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格落日（玄幻灵异）——花溱

　　一筹莫展之际，温澈看到alpha将琴盒两侧的搭扣拨开，取出琴，拨了几下弦调音。随后alpha拿起琴，走到落地窗前。
　　温澈侧头，看向alpha的背影。月光从正上方漫进来，alpha身形修长，黑色风衣衬得皮肤愈发冷白。
　　犹豫了一会儿，唯一的途径貌似只有拍马屁。于是温澈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alpha溜到落地窗前，但谨慎地与alpha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离。
　　“您要拉小提琴吗？我当您的观众。”温澈说。
　　alpha抬起持弓的手，弓毛轻轻贴上琴弦，停顿了几秒，alpha开始拉琴。
　　这是一首难度很高的小提琴独奏曲，要求具备极高的技术与很强的表现力。
　　温澈从未听过如此独特的演绎，琴声表面上听起来精准而又完美，但偏偏就是这种绝对理性的演奏手法，将曲子那股不断叠加的疯狂拉扯到了极致。
　　月光在alpha上方洒落进来，浮尘在光影里上升。虽然alpha的周围只有温澈一个观众，但他依旧展露出一种天生应当属于舞台的耀眼气质。
　　提琴曲最后一段进入了情感的升华点，在几段歇斯底里的疯狂变奏后，琴声戛然而止。
　　温澈朝向alpha的方向鼓掌：“拉得好好听，这是我听过最好听、最独特的演奏。”
　　这不是拍马屁，而是真心夸赞。
　　alpha俯视着下方那些寻欢作乐的人，随后回到了沙发上坐下，动作熟练地擦拭琴弦。
　　“您需要我为您做些什么吗？比如泡杯茶之类的。”温澈依旧是站在落地窗边问。
　　“有什么事直说。”alpha道。
　　温澈有些纠结。信息素紊乱爆发初期是最难受的，现在显然是alpha最危险、最不稳定的阶段。他原本是打算等alpha信息素平复一些了再开口的。
　　但既然alpha已经识破了他的意图，他再遮遮掩掩下去也可能会引发alpha的不满，于是他谨慎地说：“那我说了，你可以不要换掉我吗？”
　　alpha擦好弦，把提琴塞回盒子里，随后他淡淡道：“还学会讨价还价了。”
　　“没有。”温澈生怕莫名其妙地触及这个令人捉摸不透的alpha的逆鳞，连忙说道，“如果你不愿意，我就不说了。”
　　alpha合上琴盒道：“想向我借钱，是吗。”
　　“你怎么知道？”又被一眼看穿了意图，温澈有些吃惊。
　　alpha没有回答他。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手i枪。枪身纯黑，在灯光下没有什么光泽。
　　看着alpha的行为，温澈觉得alpha应该是不愿意，虽然有些失落，但他依旧是颇为善解人意地继续说：“你不愿意的话也没有关系，我可以想想其他办法。”
　　“你所谓的其他办法，是去求助其他人？”alpha戴上了一双黑色皮手套，手指捏着一块白色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把手i枪。
　　温澈感受到了危险的逼近，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是的。”
　　alpha将枪收了起来，起身，朝温澈走来。
　　任何一个人带着枪朝他走来他都会害怕，更何况是他正处于紊乱期高峰的雇主。温澈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跟碰到了落地窗的边缘。
　　alpha走到温澈面前，温澈低下头，注视着地板，避免与alpha对视。
　　思考了一下，温澈觉得有可能是他想向alpha借钱，alpha生气了。于是他小声说：“你别生气，我不向你借钱就是了。”
　　alpha扣住了温澈的脸，迫使他微微仰头。温澈十分不安地看着alpha。alpha的神色平静，但狂暴的信息素压得温澈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alpha抬起另一只手，修长的指尖划过温澈的喉咙、颈动脉。因为紧张，温澈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
　　“我很好奇。”alpha垂眸看着微微发颤的温澈说道，“这么胆小，是怎么有勇气去给alpha做信息素安抚，又是怎么会想着去和一个陌生人做交易。”
　　“你指的是什么？”温澈瞪大了眼睛说。
　　alpha的手指绕过温澈的脖颈，顺着后脖颈腺体的位置向下移动，不紧不慢地伸进了温澈的衣服领口里，似乎还轻轻摩挲了一下。
　　“你要做什么？”感受到alpha的手指就停留在后颈偏下的部位，温澈很警惕地问。
　　alpha没有回答。指尖勾起后颈衣领处的水洗标，向外一扯，水洗标被干脆利落地扯了下来。
　　随后，alpha将扯下来的水洗标放到了温澈的眼前。
　　指尖轻轻一搓，很薄的金属贴片元件露了出来。是一个窃听器，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看着眼前的窃听器，温澈大脑一片空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这才发现水洗标是双层的，只不过被缝合得很好，因此很难察觉出来。
　　他完全没想到，裴静渊居然窃听他。
　　alpha将窃听器捏碎，松开固定住温澈脸的手，平静地说：“为什么要找我借钱，你不是已经找好下家了么。”
　　“我不知道我的衣服里居然有这个东西……”温澈不可置信地注视着被alpha随意扔到地上的窃听器碎片，“我没想到给我这件衣服的人居然会这么居心险恶……”
　　alpha没有听温澈解释，下一秒，温澈的肩膀被扣住，整个人被翻转过去，压在了单向玻璃上。
　　冰凉的玻璃贴着他的脸颊，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自己模糊的倒影。窗外的灯火和甲板上扭曲的人影在他眼前晃动。
　　太近了。温澈几乎要贴到alpha的胸口。后颈的腺体受到信息素影响，微微发热，正在突突地跳动着。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犯下了一个错误。但后果已经酿成了，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思考裴静渊给自己装窃听器的动机，而是保命。
　　“你不会要杀了我吧？”温澈想到了alpha身上的枪，徒劳地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要违反保密协议，也没有想要害你。我回头就去找他算账……”
　　alpha淡淡道：“往下看。”
　　温澈低下头，透过巨大的单向落地玻璃，看向了下方的娱乐甲板。
　　看清了娱乐甲板上正在发生的事后，温澈震惊地瞪大了眼。
　　从高空俯瞰，扑面而来的奢靡与混乱被聚光灯无限放大。在泳池边最显眼的卡座区，有几个身形单薄的、正在遭遇折磨的omega。
　　对这些omega的欺凌，也许在他的雇主拉小提琴前就已经开始了。但温澈刚刚一直没有向下看，因此也就没有注意到。
　　其他的顾不上了，温澈有些着急地回头，仰头看向身后的alpha问：“我能下去救一下这些omega吗？”
　　alpha垂眼看着温澈，弯了弯唇道：“你下去救，只会和那些omega一个下场。”
　　“那......那你能去救吗？”温澈不是很抱希望地小声问。
　　alpha将手i枪塞到了温澈手上：“会拿枪吗。”
　　枪比温澈想的要重得多。冰凉的金属硌着他的掌心。温澈有些茫然地低头看着手中的枪，他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我以前没用过枪。”
　　“我可以教你。”alpha漫不经心地说，他将温澈的头掰向甲板左侧的方向，“看见了吗。”
　　温澈顺势看去。百米开外，裴静渊穿着蓝色的西装，和几个男人走进了娱乐甲板。他坐到一旁，笑容满面地欣赏那些正在遭受折磨的omega。
　　温澈完全傻住了。
　　【作者有话说】
　　裴静渊：要成为play的一环了捏
　　

第17章 手套与枪
　　alpha语气温柔道：“向裴静渊开枪，我就帮你救这些omega。”
　　温澈瞬间面色惨白，浑身冷汗直冒：“我……我不行……”
　　“怕瞄不准吗，我帮你。”
　　alpha站在温澈的背后，这是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抓住温澈拿住枪的那只手移动并瞄准，另一只手扣住了温澈的手臂。
　　“为什么……要朝他开枪？”
　　话音刚落，温澈看到裴静渊挥了挥手，就有侍者上前来递过来了一杯水。裴静渊颇为善解人意地将那杯水给了其中一个看上去快要虚脱了的omega。
　　omega似乎是强忍着痛苦接过，喝了一口。他开始疯狂咳嗽起来，看上去更加痛苦了。随后裴静渊身边的人捏住omega的下巴，微笑着将水强行灌了进去。
　　“裴静渊究竟给那个omega喝了什么？”温澈颤声问，“为什么那个omega看起来好痛苦？”
　　“沸水。”alpha平静地说。
　　“什么？！”温澈头皮发麻，倒吸了一口凉气，胃里一阵排山倒海。
　　裴静渊是一个纯变态，不仅偷偷在他的衣服里装窃听器，还以折磨omega为乐。
　　他居然和这样的人合作了。
　　而根据现有的情况来看，裴静渊和他的雇主大概率是敌对关系。虽然他的雇主很恐怖，但至少不是个变态。而且他的雇主有可能是这里唯一能阻止裴静渊的。
　　想清楚了以后，他语速很快地解释说：“你上次问我认不认识裴静渊，当时我真的不认识，我没有骗你。他是前不久才来找我的。”
　　“这是在向我投诚么。”alpha缓慢地说，“但你已经去找过他了。”
　　alpha的手指在温澈的腕骨上轻轻揉捏，一阵电流窜过。温澈的汗毛竖了起来，以alpha的力气可以轻松地把他的手拧脱臼。
　　他连忙说：“我错了。我之前既不知道你和他是敌对关系，也不知道他是这么坏的一个人，所以才会去找他。我不会再去找他了。你如果不相信我，可以派人来看。”
　　“你再去找他也没有关系。不用和我证明。”alpha轻柔地说。
　　alpha贴得太近了，S级信息素逼得他的膝盖发软。就在温澈整个人即将顺着光滑的玻璃滑落跪地的瞬间，alpha修长有力的大腿挤入了他的两腿之间，卡在温澈的腿根处，将温澈整个人重新钉在了玻璃上。
　　温澈大口喘息着，颤抖得厉害：“那现在怎么办？你能阻止他吗？”
　　alpha的语气里带了几分戏谑：“你不是想救底下这些omega么，正好你想要暗杀人，我给你一个机会。不用担心涉嫌犯罪，我会保下你。”
　　温澈不明白alpha为什么会说他想要暗杀人，这完全是污蔑。
　　于是温澈用尽全身力气为自己正名，急迫地大喊：“我没有想要暗杀人！！”
　　“嘘，小声点。”alpha轻声说，食指覆在了温澈放在扳机上的手指上，“向他开枪，或者向我开枪。你有十秒钟决定的时间。”
　　“什么？”温澈被这莫名其妙的一个选择题冲击得头昏脑胀。
　　虽然裴静渊是个坏人，但温澈也做不到去杀一个人。温澈用手指死死抵住扳机护圈试图反抗：“我、我们还是报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