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管我(近代现代)——路时溪

分类:2026

作者:路时溪
更新:2026-10-03 16:13:30

  许疏解一头扎进书房没了动静。
  陈钰在楼下气得直跺脚。
  许温辞回到自己房间,没理会楼下传来的噪声。他低头瞧着手心的椰蓉酥,摸了摸唇角和额头,嘴角不受控制地弯起道甜软的弧度。
  点心盒包装很用心,拆的人也很仔细。
  许温辞捏起一块椰蓉酥递嘴边,张嘴咬了小口,还是自己最熟悉的味道。
  宴燎虽然不可原谅,但厨艺是真不错。
  他咽下嘴里东西,转身看见那束不久前宴燎送给自己的玫瑰花,摆放在角落的阴凉处,花杆斜剪后插在水瓶里,每日都在换水。
  他走到角落里,从中捻出一支完全没有焉败的玫瑰。指腹反复摩挲着花蕊周遭柔软的花瓣,心底翻来覆去拉扯着同一个无解的难题。
  原不原谅宴燎,这件事已经缠了许温辞无数个日夜。这些年被对方抛弃的委屈、独自熬过来的每一个深夜、还有刻在心底的恨,总是让他积攒好的冷静从容瞬间崩塌。
  可只要对上宴燎那双恳求的眼睛,胸口那股强烈的情绪又压得许温辞喘不过气来,一次次的让他动摇决心。
  他后背无力抵着冰凉的墙壁,攥紧手里玫瑰,目光落在层层叠叠的花瓣上。
  “那就让天意来决定吧。若是最后一片花瓣落在原谅,我就试着和他重新来一次。”
  指尖一片一片扯下花瓣,Omega嘴里低声反复念叨:“原谅,不原谅,原谅,不原谅……不原谅,原谅……”
  他扯得很慢,每摘下一片,心口就跟着揪紧一分。花瓣落了满地,最后整支花,只剩下一片残瓣孤零零粘在花茎上。
  许温辞屏住呼吸,迟疑了许久,才捻下最后一片花瓣。
  他盯着掌心这片似染血般的花瓣,喉咙发紧,眼底积攒的酸涩瞬间涌上来,嘴唇翕动。
  “……不原谅。”
  心底那点微弱的期盼彻底粉碎得一干二净。
  果然,连天意都在告诉他,自己就不该心软。明明结果就跟自己嘴里说出来的一样,可他为什么会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许温辞低头瞧着手里仅剩的花杆,沉默数息,抛开瞬间,声音很轻地说了句“原谅。”
  

第15章
  盯着满地花瓣走神的空隙,丢边上的手机突然“叮咚”一声。
  许温辞走过去,弯腰拿起床上的手机,是宴燎。
  【宴燎:点心怎么样,还喜欢吗?】
  【许温辞:太甜了。这么难吃的东西,吃一口就腻。】
  回完消息的Omega顺手又往嘴里塞了一块。
  宴燎那边静了几秒,直接甩来个视频通话请求。许温辞斜眼扫过屏幕弹出来的通话请求,惯性作祟,害他手快误触了接通。
  下个瞬间,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宴燎那张极具冲击力的脸瞬间占满整个屏幕,咫尺相对。
  Omega心头猛地一跳,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的点心就这样卡在喉咙,没喘上气来。
  他慌忙将手机倒扣桌上。
  宴燎的声音从掌心下方传出来:“太甜就少吃点,明天重新给你做。”
  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许温辞囫囵咽下嘴里的点心,清清嗓子,用恶狠狠地语气质问对方:“靠,干嘛突然打视频过来?存心吓人是不是?”
  “我也没想到你会接电话。”宴燎说完这话稍作停顿,又道:“点心还合胃口吗?会不会有点干,早知道该给你准备一杯椰奶的。”
  “我早不喝椰奶了。”
  他声音很小,许温辞不确定宴燎有没有听清自己刚才的嘟囔,只是电话那头的Alpha明显沉默了好几秒。
  没等许温辞多想,那道低沉悦耳的嗓音再度响起来:“许温辞,我想看着你的脸说话。”
  “那你大可闭嘴。”他没好气地说了句,手却诚实地把倒扣的手机翻过来,没忍住偷瞥了眼对面。
  镜头里的宴燎一头湿漉漉的黑发半垂着,发梢汇聚着细碎欲要下坠的水珠。身上松松垮垮裹着件深色浴袍,领口随意敞开,利落分明的胸肌线条就这样若隐若现地暴露在许温辞眼里,完全没有任何的避讳。
  这副模样冲淡了Alpha工作时周身的强势冷冽,添了几分斯文禁欲感,还有眉宇间那抹让人看不明白落寞。
  “大半夜不睡觉,折腾我干嘛?”没眼看,许温辞强迫自己别开眼,态度不冷不热。
  “就想看看你。”宴燎的话说得直白认真,逼得许温辞无处可躲。
  “很闲就去找个班上,别来骚扰我,小心报警抓你。”
  宴燎低笑一声,黏糊糊地叫了声“宝宝。”
  许温辞让这声“宝宝”惊起一身鸡皮疙瘩,以前没少从对方嘴里听他用如此亲密的称呼来叫自己。可这次再听,竟有种久违的亲切感。
  更让许温辞心里打鼓的,是自己完全不讨厌对方这么称呼自己。
  宴燎继续说:“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追你。”
  “那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我现在对你没感觉。”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我可以等。”
  “重点不是等,是我现在不喜欢你。实不相瞒,我爸妈前不久给我相中了个相亲对象,我已经答应他们了,明天就去相亲。”
  电话那头的宴燎听到这话直接没了声响。
  正在许温辞以为是自己这话让对方打退堂鼓时,Alpha突然开口,只是声音明显低了几分:“你有见过对方吗?”
  许温辞嗤笑:“这重要吗?就算我和他成不了,跟你也不可能。”
  “许温辞,若是……没成,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我这还没去。你就说这种话,就这么见不得我好?”
  “我自然也盼着你好的,可是,我希望最后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许温辞盯着桌上剩下的半盒点心发呆,耳边嗡嗡地、尽数回响着另一个人的声音。
  宴燎:“我知道你不想听我说这些,只求你别推开我,给我点时间。许温辞,我现在过去接你好不好?”
  “我家有门禁,夜里出门不安全。宴燎,你大晚上到底发什么癫?睡不着就去找事做,别总来烦我。”
  宴燎的眼睛有种奇妙的魔力,让许温辞不敢与之对视。
  男人忽然换了副虚弱慵懒的语调,像户外被烈日暴晒的小草,蔫蔫的、委屈巴巴地耷拉着脑袋:“宝宝,我好像生病了。”
  心跳在人看不见的地方忽地慢下来,许温辞呼吸紧了紧,漫不经心地扫过屏幕里那张皱眉的脸:“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不舒服了?”
  “说不清哪里难受。就是心跳太快,砰砰撞个不停,快到我觉得,自己像是得了无药可医的不治之症。”
  许温辞直勾勾盯着屏幕里那张脸。
  “宴燎,你很闲是不是?有这功夫逗我玩,不如早点睡,毕竟像你这种上了年纪的男人,唯一值得一提的,就只有早睡早起勉强再多活两年了。”
  两人的目光隔着屏幕撞在一块。
  Alpha笑时眼尾会拉长:“如果能跟你在一起,大概会有趣得多。”
  “你能不能说人话?”许温辞脸颊发烫,又羞又恼,“净说些撩人的浑话。”
  看见许温辞恼羞里带了些许软意的表情,电话那头的Alpha再也憋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许温辞顿时恼得脸颊泛红:“老东西,你自己抱着手机偷笑去吧。我下楼喝口水,再见。”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不等对方再接话,他干脆利落地挂断视频,果断终止了这场暧昧不清的对话。
  许温辞是真口干。
  椰蓉酥香甜软糯,好吃是真好吃,只是吃太多容易口渴。
  走到客厅里,往日饭后总坐沙发上看报的许疏解也不见了踪影,连陈钰也不在,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许温辞看向一旁打理花瓶的周叔:“周叔,我妈上楼了吗?”
  “夫人刚才去厨房热了饭菜,端上楼去了。”
  Omega微微蹙眉:“这么晚了,她热饭菜干嘛?”
  “晚饭夫人和老爷拌了几句嘴,老爷赌气没下楼吃晚饭,夫人估计还是放心不下,热了饭菜送上去。”
  许温辞撇嘴:“都老夫老妻了,也不嫌害臊。”
  两人吵归吵、闹归闹,这么多年的朝夕相伴,情意从没变过。羡慕这个词,总是跟别人如影随形。
  许温辞倒了杯温水慢慢喝完,回到自己房间,重新拿起方才倒扣在床上早就息屏的手机。
  隐隐之中期待的界面安安静静,宴燎也没再打视频来,只有微信对话框里静静躺着一条不久前发来的未读消息。
  【小熊超负荷:你上次说要一起吃顿饭,我明天有时间,你看怎么样?】
  许温辞之前的确有要约对方吃饭的想法,但他这人就是三分钟热度,热情一过就感觉做啥都没劲。再加上现在有了宴燎这茬,跟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吃饭更像是在变相浪费时间。
  但吃饭这事是自己先提的,反悔也不太好。
  一顿饭而已,上次自己喝太多,没机会好好跟对方表达表达感谢。正好趁此机会,他想去求证一件事。
  Omega第二天一早先去了趟蔚澜,中午约“小熊超负荷”吃饭。
  宴燎那边一直没消息,许温辞便暂时将这人从自己的一日行程里踹掉。
  离开公司前,谢轻和让他先去趟办公室,说是许越给自己送了些吃的,还有许温辞很喜欢的点心,让他过去吃点。
  许温辞不好推脱,离开前特意去谢轻和办公室刷了波存在感,吃了两块桂花糕,见谢轻和还在埋头处理文件,看样子接下来还有得忙。
  他转身才迈出两步,就听身后的人突然干呕起来。
  许温辞连忙收住脚,回头看向Omega。
  谢轻和捂着嘴,克制不住胃里的翻涌又干呕两声。
  许温辞迅速折返回去:“二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谢轻和强压下胃里那股强烈的不适,不想让他担心,“就是胃有点难受,以前也会这样,缓一会儿就好了。”
  看他脸色不太好,许温辞放心不下:“还是别硬撑了,我现在叫江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不用麻烦他。”谢轻和冲他摇摇头:“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别为我挂心了,你先去忙你的吧。”
  许温辞没法勉强,临走前驻足回望,目光担忧地落在伏案埋首处理公文的谢轻和身上。矮茶几上除了那盒他刚才顺手拆开的点心,其余的全都没动过。
  房门“咔嗒”一声合上,确定人走后,谢轻和才缓缓抬头,盯着许温辞离开的方向,唇角牵起抹浅淡温软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莫名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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