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张（近代现代）——南君

　　客厅开了边上一圈暖黄的小灯，与外面的风雨交加形成鲜明对比。
　　苏喆把窗户全部关上，对齐煜伸出手：“走吧。”
　　齐煜视线落在他手心，洗过太多次的皮肤泛红，水还没擦干，泛着湿润的潮意。
　　齐煜握住他的手，拇指在他掌心摩挲。
　　苏喆瑟缩一下，差点把手抽回来。
　　“怎么这么红？”
　　“刚洗得太用力了。”苏喆说。
　　“还换了件新睡衣。”
　　一个小时之前跟齐煜一起洗漱时他穿的卡通熊那套，现在穿的是卡通小狗。
　　“这套好久没穿过了，想试试。”苏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齐煜轻笑了声：“好。”
　　扶着齐煜回到房间，苏喆就想走，齐煜拉着他的手却没放。
　　“怎么啦？”苏喆问。
　　齐煜看了他一会：“晚上别玩太久，早点休息。”
　　齐煜瞳孔很深，明明神色如常，但这样看着他的时候却像是要将他看透了。
　　苏喆忽然有一种什么都被发现了的错觉。
　　“...好。”
　　齐煜松开手：“去吧。”
　　回到屋内，苏喆抓了抓头，蔫头耷脑地坐在床边。
　　被子中间沾着一团乳白色的粘液，像鼻涕一样，苏喆用手指扣了扣，已经干了。
　　怎么办呢，今晚还可以稍微将就一下，但是明天后天呢？
　　家里的床单被罩每周五都会有阿姨拆下去换洗，可是今天才周六啊，难道他要这样顶一周吗？
　　但是要是换了，齐煜不就知道了吗？
　　苏喆苦恼地倒在枕头里，望着天花板，做男人好难。
　　苏喆记得自己第一次梦遗是15岁那年，一觉醒来被窝里湿答答的，他脑子里还没有遗精的概念，但身体却下意识感到羞涩。
　　窝在被窝里死活不起，最后还是被苏奕一把拎起来。
　　他本以为苏奕会笑话他，但苏奕却没有，反而还是坐在床边认真地给他科普了一堆男性生理学。
　　是啊，男性正常生理现象。
　　苏喆坐起来，想通后很快就说服了自己，上次齐煜还在厕所那什么呢，他也是男的，自己解决一下怎么了。
　　苏喆一边嘟囔着一边扒下床单：“我也是男人啊。”
　　今晚脑子太过活跃，换完床单后苏喆一时半会没睡着，于是点开那个论坛看了看。
　　半夜发帖的人很多，每次一刷新都有十几条帖子往外冒。
　　#大猛1，可互换照片。
　　#男朋友是小辣椒怎么办，但是我真的很爱他。
　　#被操爽了。
　　#大家事后一般干什么？
　　苏喆点开了这个帖子。
　　1楼：再来一炮。
　　2楼：抽根烟。
　　3楼：舔干净[流口水.jpg]
　　4楼：那得看爽不爽了，爽就抽烟，不爽就揍人。
　　5楼：楼上好暴力。
　　6楼：回看视频补拍。
　　7楼：一般会被干晕，暂时没有这个烦恼。
　　8楼：哥哥们看看我[图片]
　　苏喆闭上眼往上滑动屏幕，差点就要看到那恶心的东西。
　　头像那里突然冒出一个红点，苏喆点进去，是一条好友申请，对方头像是前些天经常在他评论区回复的人。
　　苏喆点了同意。
　　好好学习：你好。[微笑]
　　对方显然在线，不到一分钟就回复了。
　　月上弯钩：你终于上线了。
　　好好学习：之前有点忙。
　　月上弯钩：怎么样？试过没有？
　　他之前老发帖子问问题，评论区大多叫他亲自试试就知道了。
　　苏喆想了想，不过是一个网友，他好像也没必要撒谎，况且人家那么热心解答了他那么多问题。
　　好好学习：还没呢。
　　月上弯钩：还没？？？都这么久了，你对象行不行啊？
　　苏喆回忆起齐煜那可观的尺度。
　　好好学习：应该是行的。
　　月上弯钩：早试早爽，信我。
　　苏喆抿了抿嘴，没再回他。
　　他跟齐煜试吗？光是想想就让他面红耳赤。
　　苏喆捂着脸，感觉自己明天又没有办法直视齐煜了。
　　闹钟在八点半准时响起，苏喆挣扎了半个小时，还是强迫自己在九点爬起来。
　　齐煜坐在餐桌边，看着新一期的杂志，苏喆攥着床单，一边打哈欠一边假装自然地把床单扔进盥洗室的洗衣机里。
　　“早上好。”苏喆乖巧地在他对面落座，笑起来的眼睛亮亮的，与往日无异。
　　齐煜眉头微挑，将杂志放在桌面，目光扫过他沾上豆浆渍的嘴角。
　　“床单换上了吗？”
　　苏喆盯着面前的吐司，“嗯”了一声。
　　齐煜没再说什么，苏喆余光看到他手指轻轻翻了杂志一页。
　　苏喆偷偷松了口气，果然这种事情就没什么嘛。
　　昨天的暴雨下了一整晚，在第二天七点左右停了，天空一碧如洗，太阳高悬天边，红得像个荷包蛋。
　　苏喆又哼哧哼哧地把盆栽挨个搬回阳台上，并细心地浇上水，给几盆长势过旺的修剪枝桠。
　　今天周六，齐煜不用上班，他也不用上课，两个人窝在阳台的秋千椅上晒着太阳。
　　苏喆很喜欢靠在齐煜的肩上，让齐煜拥着自己，这个位置让他抬眼就能看到齐煜的下颏，稍微勾一勾齐煜的脖子就能讨到一个吻。
　　苏喆忍不住哼起声，实在是很享受这般惬意的日子。
　　“叮咚——”
　　门铃被摁响。
　　齐煜放下书，抖了下肩。
　　“谁啊？”苏喆不解，“你点的外卖吗？”
　　“我没有点外卖。”齐煜说，“去看看吧。”
　　“好吧。”
　　苏喆往玄关处走：“来啦——”
　　门一打开，看到外面的景象时，苏喆傻眼了。
　　两名穿着制服的民警站在门外，前面一个向他出示警官证，语气沉稳：“你好，我们是锦江市金安区派出所民警。后台通过网络监测发现，你家无线网络近期多次访问非法不良网站，请出示身份证，随我们进屋简单了解一下情况。”
　　【作者有话说】
　　苏喆：社死也不过如此。
　　

第16章 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苏喆愣在原地，半晌才吭声：“什，什么不良网站...”
　　民警皱眉上下看了他一眼：“你点了什么自己不知道？”
　　他点了什么。
　　“嗞啦——”
　　一记闪电当头劈下，将苏喆电了个体无完肤。
　　“二位警官先请进来说话吧。”齐煜杵着拐杖，从阳台慢慢挪过来，深深看了苏喆一眼。
　　警察刚才说话的声音不小，房里又空旷，即便是站在阳台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触及到齐煜的眼神，苏喆猛地撤回视线。
　　完蛋了。
　　这下是真玩完了。
　　两个民警坐到沙发上，其中一个将录音器放在桌上，再打开一个记录本。
　　“请二位出示一下身份证。”
　　民警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苏喆像是这才反应过来，小跑着去卧室把他和齐煜的身份证找出来，硬着头皮递上身份证，指尖微微发僵。
　　核对完信息，民警将身份证交还给苏喆，没有再说多余的话，直言道：“齐先生，苏先生，请你们将手机、平板、电脑全部解锁，打开浏览器历史记录，我们需要逐一检查。”
　　简单的一句话，苏喆脸上血色尽褪，紧跟着又烧得通红，下意识往齐煜身边挪了半步，眼角余光瞥见从刚才起便稳稳当当坐在沙发上的齐煜，对方看着他的眼底充满探究。
　　一想到自己这些日子的浏览记录要被当众查看，甚至还要被盘问，苏喆就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他是死活也没有想到看“学习”视频还会被警察找上门。
　　警察原来连这个也要管的吗。
　　见两人毫无动静，民警催促道：“二位先生，还请配合一下我们工作。”
　　齐煜解锁自己的手机，点开几个浏览器放置在桌上。
　　六只眼睛落到苏喆身上。
　　苏喆简直如芒在背，却也知道自己这次铁定是跑不掉，磨磨蹭蹭地摸出手机，所有操作都在民警眼皮子底下，他连删除记录的机会都没有。
　　浏览记录毫无遮掩地跳了出来，一排排界面杂乱的小众色情网站赫然显示在屏幕上，标题露骨，充斥着擦边诱导的文字与暧昧低俗的图文弹窗，密密麻麻的访问记录清晰地记录着他这一个多月反复点开、多次刷新浏览的痕迹。
　　空气骤然凝固。
　　强烈的羞耻感席卷全身，苏喆埋着头，根本不敢去看齐煜的表情。
　　许是处理过太多类似事件，只见民警面色如常，手指点着一条条记录，逐项开口盘问：
　　“这些涉黄低俗网站，你一共访问了多少次？”
　　苏喆声音比蚊子还小，掰着手指浅算了算，保守地说：“十几次吧。”
　　“知道这类网站是非法违规的不良平台吗？”
　　“知道。”苏喆死死攥着衣角。
　　“每次浏览大概是什么时间段？出于什么原因反复点开访问？”
　　苏喆指尖泛白，脖颈和耳尖红得彻底，脸烫得快要冒烟。
　　“就...偶尔晚上...嗯，可能七八九十...十一点...十二点的样子，”苏喆嗫喏道，“我就是无意间搜到的，没注意是违规网站...就随便看了几眼，什么都没下载...”
　　一连串直白的问话，没有丝毫委婉，将他赤裸裸地扒开摊在阳光底下。
　　苏喆视线死死顶在底下的羊毛地毯上，咬着嘴唇支支吾吾。
　　齐煜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安静地坐在那里，从苏喆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搁置在膝盖上骨节分明的手，手指规律地点着，反映着其主人似乎在思考什么。
　　另一位民警唰唰在笔记本上写着，屋内静得只有笔尖与纸摩擦的声音。
　　苏喆无时无刻不在祈祷警察别再问了，给他留两片衣服吧，还有什么能比这样的糗事被齐煜亲眼看见更让他无地自容。
　　漫长的问询全部结束，民警收起笔录的姿态，语气严肃下来：“网络不是法外之地，不要以为私下浏览没人发现。”
　　“这类不良色情网站，不仅传播低俗污秽信息，本身也暗藏着大量木马病毒，很容易窃取你的个人信息，引发电信诈骗等一系列风险。”
　　“我们的平台大数据会全程实时监控，短时间多次高频违规访问必然会触发预警。”问话的这位民警看上去四十来岁，看着面前头都要埋到地上去的苏喆，无声叹了口气，语气到底还是软了几分：
　　“作为青少年，更应该端正上网心态，自觉抵制不良信息，恪守网络行为底线，绝对不能抱有侥幸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