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暗卫,但怀了暴君的崽(古代架空)——不吃芋泥

分类:2026

作者:不吃芋泥
更新:2026-10-02 04:41:52

  梁珩用帕子给暗一擦冷汗:“乖, 很快就没事了,产房早就准备好了,钟太医也做过十几次剖宫产, 定然能父子平安。”
  他絮絮叨叨,也不知道是在安慰暗一, 还是在安慰自己。
  一阵一阵尖锐的腹痛几乎要将暗一碾碎,但他还是强撑着微笑, 回握住梁珩的手,将一个物什塞进梁珩手里。
  “这是?”
  梁珩低头一看, 竟然是一块刻了暗一名字的木牌。
  和当初暗一认主时,献给他的一般无二。
  梁珩垂眸看着暗一,暗一却没说话, 只是固执地把木牌往他手里塞。
  之前那块木牌被烧坏了, 梁珩让殿中省重新做了一块金牌赐给暗一, 但暗一还是偷偷刻了这块木牌。
  在他心里,只有将写着自己名字的木牌献给主上, 他才算是主上的暗卫。
  “你……这都什么时候了!”
  梁珩想训斥暗一两句, 可对上青年那张苍白的布满了细密汗珠的脸,训斥的话就化作了一声叹息。
  “好, 朕收着。”
  梁珩将还带着粗糙毛边的木牌小心地收进袖子里,暗一松了一口气, 轻轻捏了捏梁珩温热的手掌:“谢谢主上。”
  “你可省些力气吧。”
  暗一还想再说点什么, 梁珩直接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和眼睛:“闭嘴, 合眼,休息。”
  暗一瘪瘪嘴,还是闭上了眼睛,但睡是不可能睡得着的。一阵阵的腹痛几乎要将他碾碎了,但他又不想让主上担心,只能把在暗卫营学的熬刑的技巧拿出来,默默抵抗能将人撕碎了的疼痛。
  回到东暖阁的时候,太医院值守的太医和是个稳婆已经在院里候着了,钟院判跪在最前面,眼睛里全是紧张和激动。
  只要能让骠骑将军父子平安,太医院院使的位置就非他莫属了!
  “微臣拜见皇上。”
  钟太医领着众人给梁珩行礼。
  “免了免了!”梁珩亲自将暗一抱下来,走进产房,妥帖地放在床上。
  钟老太医亲手端着一碗药走进来,给暗一把脉,又确认了一下胎位:“回皇上,贵人确实是发动了,依微臣之意,要即刻剖腹,将小皇子取出来。”
  “就依太医,务必保父子平安。”
  钟老太医将汤药递给暗一:“贵人,这是麻沸散,喝了之后会昏睡过去,等您醒过来,就能见到小皇子了。”
  梁珩走过去接过药碗,亲手递到暗一嘴边:“乖,把药喝了。”
  “主上,等……等一下。”
  暗一艰难地撑坐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
  “主上,这是卑职写的暗卫要术,未必妥当,但多少能做个参考。”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剧痛袭来,暗一蜷缩着身体,汗珠从额头滚落在床上。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个!”
  梁珩随手结果册子放在一边,又拿起汤药:“先把药喝了,喝了药就不难受了。”
  “不……求您,求您让卑职说完。”
  要命的阵痛终于过去了,暗一靠在床上疲惫地喘息:“卑职问过暗卫营管教,暗十五天资出众,武艺高强,人品也好,若是卑职……可以让他接任卑职的位置。”
  梁珩终于听出些不对劲来。
  暗一这是在跟他交代后事呢!
  “整个太医院都在这,朕也在,绝不会让你出事,你听到了没有!”梁珩红着眼睛,压低声音吼。
  暗一却只是轻轻笑了笑,伸手勾住了梁珩的手指:“暗一能遇到主上,做了主上的贴身暗卫,还能为主上诞育皇嗣,此生无憾了。”
  语毕,不等梁珩说话,暗一拿起麻沸散,一饮而尽。
  啪地一声,碗落在地上,暗一闭上眼,睡了过去。
  “陛下……”钟老太医小心翼翼往前走了半步,“微臣这便开始了?”
  梁珩点点头,却没有半分要往外走的意思。
  钟院判跟着凑上来,行礼道:“陛下,剖腹血腥,恐怕冲撞了您,请您移驾殿外吧?”
  “朕不怕。”
  “这……”
  钟院判和剩下几个太医面面相觑。
  把皇上赶出去?
  他们可没这个胆子。
  但他们更不敢让皇上看到剖腹的血腥场面啊!
  钟老太医慢条斯理地拿起剪刀在火山消毒:“陛下,产房人多,影响剖腹。”
  梁珩立刻往外走,边走边道:“若是真的有什么意外,先保大人。”
  *
  暗一从来没睡过这样沉的觉。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腰腹上裹了一圈纱布,但看不到什么血迹。
  这是剖完了吗?
  孩子怎么样!
  暗一挣扎着想坐起来,才弄出些动静,后背就被一只熟悉的手托住了。
  “身上还有伤,闹什么!”
  梁珩嘴上骂,手上动作却很轻柔,像是托着名贵而易碎的瓷器。
  “主上,小皇子怎么样了。”暗一急切地问。
  “孩子很好,是个男孩。”
  提起皇子,梁珩的面色也温柔了下来。
  几个时辰前,当钟院判抱着小皇子走出产房,跪在他面前说出“父子平安”的时候,梁珩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跳出来。
  一年前,他继位时,都没有这般激动和紧张。
  婴儿小小一团,身上还有些发红,但梁珩却怎么看,怎么觉得皇子长得像他的小暗卫。
  尤其是那双淡色的薄唇,简直跟小暗卫一模一样。
  梁珩亲手抱着小皇子:“传旨,太医院赏一年俸禄,其他宫人赏三个月的俸禄,大赦天下为太子祈福。”
  “微臣替太医院谢主隆恩。”钟院判深深叩首,笑意却不达眼底。
  赏赐俸禄有什么用啊!
  谁在乎那一年俸禄啊!
  怎么还不给他升官呢?
  梁珩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眼神乱转的钟院判,唇角微微勾起:“皇后父子平安,全赖钟老太医和钟院判,赐钟老太医黄金百两,钟院判擢升为太医院院使。”
  钟院判眼睛放光,狠狠磕了三个头,喜极而泣:“微臣……微臣谢皇上隆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梁珩把小皇子交给乳娘,忙不迭地进了产房。
  有个老实的小太医想提醒皇上,产房晦气容易冲撞龙体,被钟院判一把拉回来了。
  小太医投去疑惑地眼神。
  钟院判使劲朝他使眼色——这个时候拦着皇上,你有八个脑袋都不够砍。
  梁珩快步走进产房,暗一闭着眼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很浅,小腹上裹着一圈白布。
  他轻轻握住暗卫的手——冰凉。
  钟院判凑过来轻声解释:“万岁,校尉刚刚剖腹产子,损耗元气也是难免,悉心调养一阵,便能无碍。”
  梁珩点点头:“他什么时候能醒?”
  “短则两三个时辰,长则五六个时辰,万岁放心。”
  “赵德忠,把折子拿过来。”
  梁珩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朕在这里等着。”
  这一等就是五个时辰,直到天都黑了,暗一才醒过来。
  谁想到小暗卫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孩子。
  梁珩心里稍微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叫赵德忠把皇子抱过来。
  暗一又挣扎着想坐起来,看看自己挣命生下的孩子。
  “慢点。”梁珩赶紧伸手去抚,“看看就行了,别抱了,小心拉着伤口。”
  暗一侧过头,看着枕边小小的婴儿。
  孩子很小,软乎乎的,还不会睁眼。
  这是他和主上的孩子,是他们的血脉。
  暗一看着小孩,眼圈有点发红,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染湿了一小片枕巾。
  “这怎么还哭了。”梁珩掏出手帕给暗一擦眼泪,“身体还没好,可不能哭。”
  “卑职,卑职就是太高兴了。”暗一费力地抬起手,用食指勾住皇子小小的手掌,“小皇子身体康健,卑职高兴。”
  梁珩由着小暗卫逗弄了一会皇子,就让乳娘把小皇子抱下去了。
  “乖,明日再抱过来让你看。”梁珩熟练地揉揉小暗卫不甚整齐地头发,“还在月子里,不能累着。”
  暗一往旁边躲了躲:“主上,脏。”
  他都好几日没沐浴了,之前生产又出了不少汗,身上肯定不干净。
  梁珩被气笑了:“你什么样朕没见过?”
  当年他俩住冷宫的时候,冬天炭火给的少,取暖都不够,更别提烧热水洗澡了,经常一个冬天下来,两个人身上都是馊的。
  床铺不大,暗一又做不了什么大动作,东躲西藏也没逃过梁珩的手,被按着狠狠揉了揉头发。
  “主上……”暗一的眼睛睁得很圆,想埋怨几句又不敢,只能弱弱地瞪了梁珩一眼。
  “朕问你,你生产前,跟朕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暗一心跳一顿,垂下头:“没……没什么意思。”
  “那你为什么执意生产之后再办皇后的册封礼?”
  暗一更心虚了,垂着眼眸不敢说话。
  梁珩却步步紧逼,盯着暗一的头顶:“你是不是觉得生产会出什么意外?”
  “如果出了意外,只要没行册封礼,朕就能另娶皇后,是不是?”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一轻一重两道呼吸声。
  过了好半天,梁珩苦笑一声:“你还真是会往朕心窝里扎刀子。”
  “主上,卑职错了。”暗一往旁边挪了挪,费力地握住了梁珩的手掌,“主上的心意,暗一明白,可原配皇后早逝,再娶续弦,终归对您的名声有碍。”
  “名声?”梁珩冷笑一声,“你觉得朕在乎名声?若是朕在乎名声,就该学先帝沽名钓誉,开了国库把银子全借出去,再为着仁善的名声对那帮朝廷的蛀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耗干了国库!”
  听见主上开始骂先帝,暗一浑身一紧,半句话都不敢说。
  主上和先帝关系不好他是知道的,先帝死后主上原本想给先帝上的庙号是“僖”,意为昏庸荒唐的意思,百官再三阻拦,才改成了“神”字。
  明褒实贬,比喻先帝神神叨叨……
  听着主上骂了一通先帝之后,暗一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您不在乎,但是卑职不想您因为卑职坏了名声。”
  他的主上像太阳一样耀眼,原该名垂青史。
  梁珩看着“油盐不进”的小暗卫,气得指尖直哆嗦,过了半晌才长长叹了口气:“那若是朕说,这辈子就你一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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