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误把顶流对家当男朋友(近代现代)——封乐乐

分类:2026

作者:封乐乐
更新:2026-10-02 04:39:53

  那就是……
  全都想起来了。
  身后传来病床推车滚轮滚动的声音,有医护人员推着器械从走廊一侧缓缓经过,周遭的嘈杂声仿佛被一层薄膜隔绝。
  脑袋嗡的一下,只剩一片空白,面前的晶晶嘴唇还在张张合合,似乎在继续说话,沈游亭却什么也听不见。
  不让他进病房,是不想见他吗?
  恢复了记忆的江闲眠不想见自己。
  所以,那些亲昵和爱意会随着记忆的回笼而全部清除吗?
  沈游亭闭了闭眼,嘴唇艰难地抖动了下,“他不想见我吗?”
  晶晶连忙挥手,“不是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游亭扯了扯唇角,把手里提着的早餐一股脑地塞给她,故作轻松道,“那我就不进去看他了。”
  然而他自己清楚,说出的每个字都令他心如刀割,痛得难以呼吸。
  如果江闲眠想要结束这段感情,他似乎没有身份和立场去挽回。
  他算什么呢?
  沈游亭茫然地想,即便他以江闲眠的老公自居了几个月,朝夕相伴,亲密无间,可在法律上,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随时可以退回至陌生人。
  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沈游亭顺风顺水多年,此刻才真切感受到什么叫做痛彻心扉,呼吸发紧,连站立都感到困难。
  沈游亭转身正要离开,身后传来一声轻微响动。
  白瑜从病房里走出来,看见他苍白的脸色,心里很不是滋味,“进去吧,眠眠想和你说话。”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是她当初最不想见到的。
  沈游亭两腿似是灌了铅,生出了逃避的想法,迟疑了足足有一分钟后,他摘下口罩走了进去。
  总要面对的,是生是死,他要听江闲眠亲口说。
  江闲眠靠坐在病床上,看到他后,没有像往常一样亮着眼睛喊老公,眼神平静无波,和戏中的那一幕很相似。
  沈游亭的心脏不可抑制的抽痛了起来,尖锐的疼痛在胸腔里蔓延,他估计自己此刻的表情算不上好,但无暇他顾。
  江闲眠也没好到哪里去,巨大的羞耻感将他笼罩,让他连声音都羞于出口。
  提出想要见沈游亭,他鼓起了很大的勇气。
  两人相顾无言,足足有一分钟后,沈游亭先开了口,他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都想起来了?”
  “嗯。”
  江闲眠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淡淡地应了一声。
  紧接着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煎熬着彼此。
  就在前一天,他们的心还紧紧相依,而现在,隔了不到两米的距离,他们无法可说。
  沈游亭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把主动权交给了对方,“有什么想说的吗?”
  江闲眠唇齿启开,挤出了两个字,“谢谢。”
  他觉得自己应该道一声谢,因为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沈游亭对他是真的好,悉心照料,无微不至,百依百顺,事事都顺着他。
  除却这两个字外,江闲眠一时想不出更好的表达,他脑袋乱糟糟的,理不清心口错综复杂的情绪。
  可这疏离又客气的两个字落在沈游亭耳朵里,就好比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抱着最后的希望,声音微微发颤,“那我们……”
  江闲眠别开脸,避开他的目光,“我很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出院后我会把东西都搬走。”
  这是要撇清关系的意思。
  有些话没必要说的太直白,你我都能听得明白。
  被宣判了结局,沈游亭浑身上下的力气都泄了,像是被针戳破的气球,一瞬间全空了。
  即使已经设想过结局,可真正听到时,依然做不到云淡风轻。
  江闲眠的冷淡,仿佛一点感情都没动,从头到尾只有他自己无法自拔的陷了进去。
  沉溺其中,无法抽身。
  今日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窗外的阳光很温暖,斜斜照了进来,却没有驱散沈游亭心里的半分寒意。
  沈游亭眼眶酸涩,脊背绷得僵直,撑着快要碎裂的躯壳,“好,我知道了。”
  江闲眠还维持着那个姿势,不和他对视,“欠你的,我会尽快还给你。”
  话是说出口了,可江闲眠压根不知道要怎么还,金钱交易是明明白白的,可以一笔一笔算清,可他欠的是感情债,没法用数字衡量。
  休想。
  沈游亭才不要和他两清,语焉不详地拖延,“不着急,等你好了再说。”
  江闲眠想起他还没休息,“你快回去吧。”
  开始逐客了。
  再待下去恐怕会惹人厌烦,沈游亭索性遂了他的愿,“好。”
  沈游亭走后,过了许久,白瑜才进来,想着这会江闲眠的情绪应该调理好了,没想到直接被眼泪砸蒙了。
  白瑜带了江闲眠三年,都没见江闲眠哭过。
  而此时,江闲眠满脸的泪痕,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砸在浅蓝色的被单上,无声却令人揪心。
  白瑜快步来到床边,放轻语调,“怎么了这是?好了好了,别哭了。”
  会把他温柔抱在怀里的人已经离开,江闲眠眨动眼睛,难以言喻的悲伤将他吞没,泣不成声。
  ……
  下午的时候,程序阳听闻消息,赶来了医院。
  病房里静悄悄的,江闲眠躺在床上,呆呆望着天花板,眼眶周围红了一圈,似乎是哭了许久。
  程序阳一进来关心地问了好几句,渐渐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欲言又止地询问,“眠眠,你看起来很难过。”
  江闲眠转动眼珠子,“很明显吗?”
  程序阳点头,“很明显,像失恋了一样。”
  江闲眠放空大脑,“算是吧。”
  他说的那些话,好像是把沈游亭推开了。
  程序阳大惊,“你和沈游亭分手了?”
  发生了什么?
  你们不是爱的死去活来吗?
  这才过去多久,就分手了?
  江闲眠沉默着,没有否认。
  由于江闲眠的恋爱脑深入人心,程序阳潜意识以为是沈游亭提的分手,“他疯了?你那么好,他居然和你分手?”
  他蹭一下站起来,为江闲眠打抱不平,“之前对我说什么……好啊!原来全是哄骗我。”
  江闲眠轻声打断他,“我提的。”
  程序阳一下子熄火了,双标的明明白白,不管怎样,怪天怪地反正怪不到江闲眠头上。
  他坐回去,细细一琢磨,不对啊,江闲眠那么爱沈游亭,好端端地怎么会提分手?
  除非沈游亭犯了原则性的错误……
  江闲眠做不到原谅,于是含泪提出分手。
  所以还是沈游亭对不起江闲眠?
  程序阳眉头紧锁,表情严肃,“眠眠,沈游亭他是不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别替他隐瞒。”
  江闲眠摇头,“没有,他对我一直很好,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
  反倒是他自己,做了伤害沈游亭的事。
  那没分手的理由啊?
  程序阳不清楚多大的矛盾会让小情侣选择分手,但可以肯定的是,不管江闲眠怎么选择,他都支持他,“没事的眠眠,下一个更好。”
  江闲眠在心底反驳:没有了。
  不会有人比沈游亭更好了。
  沈游亭是对他最好的那个。
  ==========作者有话说:==========
  两个人都在硬撑


第53章 新住处
  三天后,江闲眠过去拿行李。
  他穿了一身黑,整个人裹在宽大的衣服里,衣领高高竖起,半张脸隐在布料里,肩膀瘦削,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沈游亭抬眼一看,就知道江闲眠瘦了。
  他辛辛苦苦养出来的肉,不过短短几天,全没了。
  怎么照顾自己的?
  沈游亭的指尖不自觉地捏紧,心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的痛。
  豆浆每日都要在家里转几圈,寻找另一位主人的气息,有时候还会趴在门口很久,一直朝外面看。
  江闲眠出现后,它很是激动,吐着舌头摇着尾巴,欢快地跑过去,喉咙里发出细碎又惊喜的呜咽。
  沈游亭跟在后面,忍不住问,“就你一个人来搬吗?”
  江闲眠没看他,摸着小狗的脖子,轻声说:“晶晶和瑜姐都来了,还有一个司机,在外面等着。”
  走进去,屋内还是记忆中的熟悉模样,连沙发上的靠垫都是他习惯摆放的角度。
  江闲眠沉默地看了一会,弯腰开始收拾,把自己的东西都装在带来的纸箱里。
  其实真正属于他的东西不多,当初过来的匆忙,也就装了一个行李箱,大部分都是沈游亭后面给他添置的。
  打开衣柜,江闲眠把衣服全部放进去,都是他的尺寸,他穿过了,留下来估计也会被扔掉。
  奢侈品则一个没碰,都好好的放在了抽屉里。
  还有一些零碎的小东西,成对的拖鞋,杯子还有牙刷,也被放了纸箱里,原来的位置余下一个,孤零零的很空荡。
  小狗对情绪的感知很敏锐,能感受主人的心情很落,也不乱跑了,嘴里叼着的玩具掉落,它趴在地板上,用湿漉漉的眼睛望过去。
  沈游亭没有跟着,亲自看着江闲眠远离他,无异于一场漫长的凌迟。
  两人共同的生活痕迹被一点点抹除,直至全部消失不见。
  经过几日的思考,江闲眠依旧没想好该怎样偿还沈游亭。
  在他看来,沈游亭什么都不缺,而他自己,又拥有的太少。
  他能给沈游亭什么呢?
  江闲眠得不出答案。
  沈游亭看他抱着沉重的箱子,行动缓慢,很吃力的样子,直接走过去,托住箱子的底部,分担大半的重量。
  “给我。”
  江闲眠语气疏离,“不用,我自己可以。”
  他欠沈游亭的已经够多了,不能再欠了。
  江闲眠指尖扣住箱子的边缘,手上发力,想要把箱子拽回来。
  就非要分得那么清吗?
  沈游亭感受着那点单薄的力道,没再废话,干脆利落把纸箱抬走了,放进车里。
  冷脸搬了一趟又一趟。
  江闲眠根本抢不过他。
  全部搬完后,沈游亭还冷着脸,用最凶的表情说出卑微的话,“帮你搬了那么久,给我抱一下,可以吗?”
  江闲眠垂下眼睫,“好。”
  沈游亭伸手揽他入怀,抱他抱得很紧,轻声问,“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江闲眠犹豫道,“可以。”
  沈游亭笑了下,笑意不达眼底,说说而已,谁要和你手拉手当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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