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小事（近代现代）——凉拌荷包蛋

　　苏沨看到他，直接三两步跑上前去，抱住了他。
　　“我还穿着围裙呢，脏，先放开我好不好？”
　　“不好。”苏沨不仅没放手，抱着他的力度反倒又大了些。“你不知道我看到家里亮着灯的时候多开心……”他把头埋在陈岸的肩上，声音闷闷的。
　　“我本来想去接你的，可是一想到你回家的时候冷冷清清的，就想着给你做点宵夜。”
　　陈岸也抱住了他。
　　“欢迎回家。”


第44章 夜晚的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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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穿着睡衣，躺在同一张床上。苏沨早早醒来，侧躺着看着还在睡梦中的陈岸。
　　这种感觉，和前两次相比来说，非常不一样。
　　第一次是出于关心；第二次是出于激情；而这一次，是因为完全的爱。
　　昨晚他们一起吃了夜宵，一起洗了碗，一起洗漱完，一起躺在了床上。
　　他偏过头，陈岸也偏过头，两个人看着彼此的眼睛，黑色的瞳孔在透过窗帘缝隙的月光的散射下，就像两颗浸在水里的石子。
　　“你怎么还不睡？你明天早上不是还要去工作吗？”他用气音说，像是半夜偷偷说话，怕被巡逻老师抓到的男学生。
　　陈岸没说话，他侧过身子，抓住了苏沨的手。
　　“也许是因为第一天，”他说，“我有些激动。”
　　“我也是。”苏沨也侧过身，把他们交握的手放到了两人枕头的中间，手指紧紧扣在陈岸的指缝间。
　　“那我们要不要聊些什么？”苏沨问。
　　“好啊，你想聊什么？”陈岸道。
　　“我也不知道。”苏沨看着两人的手，拇指在陈岸的虎口上慢慢打圈，轻轻地摇了摇头。“你说，其他情侣在晚上睡觉之前，会谈些什么？”
　　陈岸想了想说：“也许买车买房，结婚生子之类的。”
　　“结婚……”苏沨咂咂嘴，像是在品尝着两个词的滋味，约莫几秒后他突然开口，“你说，赵家明的求婚能成功吗？”
　　陈岸没忍住，轻笑了一声，“怎么扯到他身上了，你难道不应该问问，我们的婚礼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吗？”他像是赌气一般，朝着苏沨那边挪了挪，把胳膊搭到了他腰上。
　　“我是说真的。”苏沨一本正经地看着他，“因为最近这几天路一眠经常来我店里，她心情很低沉，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一样。”
　　陈岸沉默了一会儿，月光下的眼睛微微眯着，想了想说：“……你想让我，明天去找他谈谈？”
　　“嗯。”苏沨点点头，一脸担忧的样子，“你让他别光顾着搞戒指，多关心关心路一眠的心情，实在不行，也别藏着掖着了，万一路一眠误会了，两个人最后闹了个不欢而散就糟糕了。”
　　“好了，我知道了。”陈岸直接把苏沨搂进了怀里，隔着两层布料，依旧能感受到彼此跃动的心脏。
　　“那是不是该谈谈我们了，”陈岸直接把自己的脑袋埋在苏沨的颈窝里。“你想象中的求婚，或者是婚礼，是什么样子的？”
　　“我想象中的婚礼……我想象中的婚礼……啊——”苏沨念叨着，打了个哈欠，“不行了，我有些困了，晚安。”他说完，直接闭上了眼睛。
　　“小没良心的，怎么就要睡了？”陈岸轻轻摇了摇怀里的人，可苏沨铁了心地不睁眼，陈岸也拿他没办法，只能顺着他，只是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也闭上了眼。
　　“我想象中的婚礼啊……”苏沨小声嘀咕道。
　　他想，婚不婚礼的其实不重要，以他现在的身份，并不适合准备这种东西。
　　他和陈岸现在仍处在地下恋情的阶段，而这种爱情，本就不适合呈现在陈岸家人的面前。他甚至做好了一辈子都不被公之于众的打算。他不想让陈岸因为自己和家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更痛苦。
　　而婚礼，就是这其中，最不必要的东西，他从一开始，就没往这上边想过。
　　“苏沨……你在哪……”陈岸突然开始说起了梦话，他突然感受到自己的手正被紧紧地抓着。难道，一整晚他都被陈岸紧紧地抓着吗？
　　“我在，我在，陈岸，我不会离开的。”苏沨抱住陈岸，那只没被牵住的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陈岸像是感应到了一样，他的呼吸变得平稳。
　　大约十几分钟后，陈岸的闹钟响了起来。他慢慢睁开眼，对上了苏沨温柔却又有些忧伤的眼睛。可这忧伤只存在一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早上好。”苏沨说。
　　“早。”陈岸回应。
　　“该起床了。”苏沨看了眼时间。
　　“不着急，再一分钟，一分钟我就起床。”陈岸说着又往苏沨怀里埋了埋。
　　“好了，午饭给你放在冰箱里，吃的时候拿出来用微波炉叮一下。”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这我还能不知道吗？”苏沨抱怨道。
　　“行了，那我走了。”陈岸手里拿着外套，打开了门。
　　“喵！”一开门，阎王就从陈岸胯下跑进了门，又顺着鞋柜跳到了苏沨的肩上。
　　“阎王，你回来了，是不是饿了。”苏沨把它从肩上抱了下来。
　　“早不回来晚不回来，知道我要去上班了，就回来了？”陈岸伸出手指逗了逗他，“这是得有多讨厌我。”
　　“才不讨厌呢，对不对，阎王？”苏沨一只胳膊托着他的屁股，另一只手抓住它一只小爪子。
　　虽然阎王嘴上仍在对着陈岸哈气，但并没有太大的动作。
　　“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和昨天他送苏沨离开一样，今天苏沨抱着阎王站在他昨天的那个位置，朝他挥着手，一直到他上车。
　　因为苏沨家离单位要更远，他特意把出发时间提前了，路上不堵，很快就到了局里。
　　他刚把车停好，赵家明也开着车驶了进来。
　　“呦，陈哥，早上好啊。”他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下了车。
　　“嗯，早上好。”陈岸回道，往正门走去。
　　“对了，陈哥，你今天怎么从反方向过来了？”赵家明三两步跟了上去，双手放在脑后，有些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搬家了。”
　　“搬家，你什么时候搬的家，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给你去帮忙啊。”赵家明听到这一消息有些震惊，很明显，路一眠并没有告诉他陈岸现在已经和苏沨同居这件事，甚至是陈岸和苏沨早就在一起了这件事也没跟他提过。
　　“你？”陈岸斜着瞟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你整天忙着准备你的求婚戒指去了，还有时间来帮我？”
　　“嘿嘿……”赵家明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别傻笑了。”陈岸道。“你这几天，是不是对路一眠有些冷淡了？”
　　“她这几天天天都去找苏沨发牢骚。苏沨让我问问你。”陈岸在大门前停下，抱着胳膊看着他。
　　“陈哥，我当然也想告诉眠眠，我也不想瞒着她，可是我想给她一个惊喜。这几天我压着性子，不然我早就跑到她面前，把所有的一切都和盘托出了。”
　　陈岸看着他，他知道此刻赵家明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他也一样，昨天晚上他问苏沨想要什么样的婚礼，这并不只是说着玩玩的。他知道，苏沨可能是体会到他的心情，特意避开这个话题，他不想太麻烦他，不想因为“婚礼”以及与此有关的其他事让他难做。
　　可他不想这样，苏沨是一个顶好的人，好到他想让所有人都看见他，好到不想有人是靠自己发现他。他想，任何需要被阻止的，类似于情敌，恶人，来路不明的暧昧，这些东西，交给他一个人阻挡就好，而苏沨，大可继续发挥自己的善意和热情，继续在这人间闪闪发光。
　　他绝不会阻止苏沨对别人的好，即使这其中也许有些关系会让他吃醋，但没关系，苏沨会安慰他，会依赖他，他相信，虽然不可能完全占据苏沨的眼睛，但那瞳孔中所照射出来的大半身影，都会是他的。
　　“陈哥！”陈岸回过神来，看到赵家明推着门，“走啊，刚刚叫你都没反应，想什么呢，陈哥？”
　　“没，没什么。”陈岸应道，走了进去，“我觉得你还是得和路一眠稍微说一说，或者别对她那么冷淡。”
　　“哎呀，知道了，你知道你今天特像什么人吗？”赵家明笑着说。
　　“什么人？”
　　“情感节目上的那个秃头。”他笑着跑开了，“我去上厕所。”
　　“臭小子……”陈岸看着他的背影骂道。
　　“哎呀——烦死了，我根本看不进去书。”苏沨把书扣在脸上，他倒着躺在沙发上，双脚踩在墙上，头发垂在地上，只剩下屁股腰作为支撑点。
　　“喵？”阎王从茶几上跳下来，舔了舔他的耳朵。
　　“哈哈哈……好痒。”他被痒得起身，坐正，一把把阎王捞起来，放在了腿上。
　　“阎王，你说陈岸现在在干嘛？”苏沨捏着它的小爪子问道。
　　“喵？”
　　“哎呀，我在问什么呢？”他看着阎王扬起的小脑袋，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好笑，可是，从今天上午开始，他满脑子都是陈岸。复习也复习不进去，干什么都没劲。
　　“铃铃铃——”
　　他的手机响了。他怀着一种忐忑的心情，拿起手机，深吸了几口气后看着屏幕，却是一个外地IP的陌生号码。
　　他心里的那种热切的感觉瞬间就被浇灭了，他接通电话，声音懒懒地开口：“喂，谁啊？”
　　“哥！哥，是我啊，我是许愿！”
　　“许愿？！你怎么打来了。还换了个号码？”一听到许愿的声音他整个人又兴奋了起来。
　　“嗯，我原先那部手机不是摔坏了吗，电话卡进水了，生锈了用不了了，今天杨阿姨带着我来把手机和卡都换了，我就想着给你打电话。”
　　“哥，我刚刚听你声音，好像有什么心事的样子？是不是陈岸他欺负你了？”
　　“啊，没有的事，我好着呢。”
　　“喵！”像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阎王从苏沨身上站了起来，扒住了他的胳膊，对着电话喵喵叫着。
　　“好好好，给你接。”苏沨把手机拿下来，打开免提，听筒对着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