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助理又在隐藏他的超能力(近代现代)——方自在

分类:2026

作者:方自在
更新:2026-09-30 04:21:06

  “哦?”
  “我刚才把我的实习领导变成了一只大猩猩。”
  “……”邢洲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大猩猩?”
  “我是异能者。”青年耸肩,“我也是刚发现的。”
  “所以你的异能是把人变成大猩猩?我对异能不熟悉,你这是S级异能?”
  “差不多吧。”青年的指尖在自己的太阳穴的位置敲了敲,“我可以操控别人的思维,只要我一句话、一个念头,他们就能变得不像自己,变得……像一只大猩猩。”
  邢洲不知该作何反应,干脆实话实说:“真厉害。”
  “厉害?”青年反问,“你不觉得可怕吗。”
  “……”
  “我以前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异能。我以为别人对我好是因为我本来就好,我以为他们喜欢我是因为我本来就值得被喜欢……可我现在发现,原来我可以操控别人的想法。那么他们对我的所有感情,是不是都是我的自我映射呢?其实他们根本没那么在意我,我也没有那么优秀到值得所有人在意。”
  “……”
  “你为什么不说话?”
  “因为你把我搞糊涂了。”邢洲回答,“你本来就很优秀,异能只是你的一部分注解,不是你所有的注解。就像我,我没有异能,难道别人会因为我没有异能就喜欢我吗,不,是因为我英俊、有才华、有人格魅力,所以他们才喜欢我。”
  青年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真自恋。”
  “谢谢,也有人这么表扬过我。”
  “……这不是表扬。”
  “随你怎么说。”邢洲回答,“我对你的异能不了解,我也搞不清楚你具体怎么操控人心的,但是我认识一个和你很像的人。他有异能,我没有,我曾一度误解了他,以为自己对他的迷恋是被异能控制,后来我意识到,没有一种异能可以让我同时变得嫉妒、多疑、患得患失,我不想让他看任何人,不想让他对任何人笑,我想把他圈进自己的领地,让整个世界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青年坐在高高的围栏上,低头审视着他。
  “听上去这份感情让你很痛苦。”青年幽幽开口,“你想让这份痛苦消失吗?我可以帮你。”
  “不,当然不。”邢洲断然否认,“我希望这份痛苦长久存在,因为痛苦的背后是幸福,我期待每天早上醒来,他和阳光都在,我渴望每天晚上入睡时,他都在我的臂弯里安眠。异能可能可以控制我的大脑,但他没办法控制我的心脏为谁跳动,也控制不了我犯蠢、犯浑、犯错。”
  以后他们可能还会争吵,但争吵都是因为彼此在乎,而不是因为异能。
  邢洲向着栏杆的方向迈进一步,他站在栏杆旁,抬头仰视着青年的脸。阳光从他们头顶洒下,青年背着光,从邢洲的角度几乎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是邢洲想,那一定是一个很复杂的表情。
  “我欠他一句对不起。”邢洲说,“他为我付出了许多,而我却一直忽略了他的感受。但是除了对不起以外,还有另外一句话,我想对他说。”
  青年唇瓣翕动:“什么话?”
  “不能告诉你。”邢洲摇了摇头,“这句话只能对他说。”
  “……”
  邢洲举起双臂,向着青年的方向张开,声音沉稳:“我想见他了——知意,我想见你了。”
  青年静静地凝望着他敞开的怀抱,久久未有行动。他在估量,他在思索。
  “现实不是童话故事,”青年低声说,“这个波折过了,也会有新的波折。”
  “那我们就一起迈过去。”邢洲的双臂一直高举着,他坚定地等待着,眼神里没有丝毫的迟疑与退缩。
  终于,一声叹息从青年的唇边溢出,阳光下,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下一秒,他轻盈一跃,犹如灵巧的猫咪从高台上落下,就这样轻飘飘地坠入了邢洲的怀中。
  邢洲接住了他。
  怀中的温度是那样真实炙热,邢洲收紧双臂,抱到肋骨都发痛。
  幻觉消退,迷雾散尽,怀中人的样貌重新变得清晰。精致的眉眼顾盼生辉,沈知意自他怀中抬起头,又做出那副熟悉的气恼表情:“邢洲,你今年几岁了,亏你想的出来这么老土又显眼的东西!居然把黑猫洗澡的照片合成到了天台上,贴得满城都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动物保护组织的广告,我看你真是有钱没出花!”
  “谁让你消失得这么彻底?”邢洲为自己辩解,“我本来打算派直升机在天上拉横幅,写‘等你回家’;再买下所有头版头条刊登《道歉信》……”
  “停!”沈知意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你要是真那么做了,我更不可能回来了,我肯定有多远跑多远,才不出来丢人现眼。”
  邢洲惊讶:“你不喜欢?我还以为我挺浪漫的呢。”
  沈知意:“恶心。”
  邢洲捂住胸口装死:“受伤了。”
  装死到一半,他又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窥探沈知意的表情。青年笑得无奈又包容,镜片后的双眼氤氲着一层水汽。
  邢洲沉浸在那个笑容里,郁结在他心中的名为异能的重担在这一刻散去,男人稍稍退开一步,看向沈知意的双眼,坚定而郑重地重复了一遍:“知意,对不起。”
  “……你刚才已经说过了。”
  “说多少次都不够。”男人牵起他打过自己的那只手,侧头贴在他的手掌心。“对不起,我因为愚蠢说出了那些话,因为自私而伤害了你,在没有你的这段时间,我每时每刻都在反思自己。我不该把异能的事情迁怒给你,你承担了太多,而我却被仇恨蒙蔽。”
  沈知意动了动拇指,摩挲着男人的侧脸。
  他瘦了一些,侧脸的线条分明,头发变长了一点点,下巴上的胡茬有一点点没削干净,扎在沈知意的手掌心。这些细微的、在别人眼里几乎被忽略的小小变化,只有和他朝夕相对的沈知意才能察觉。
  “邢洲,你确实愚蠢,自恋,幼稚。”
  “我确实是。”
  “性格阴晴不定,容易迁怒,更容易独断专行。”
  “我承认。”
  “你卖弄才华,恃才傲物,看不起许多人,树敌多到数不清。”
  “……”
  “你轻佻又傲慢,古怪又烦人,性格易燃易爆炸,大脑和嘴巴之间没有过滤器,脾气一上来什么难听话都往外冒,有时候真想拿针把你的嘴巴缝上,让我清静清静。”
  “……”
  “离开你的这段时间,我吃得香,睡得好,我再也不用考虑别人怎么看待我的异能,我可以随意发挥,只为自己开心。”
  “……”邢洲小声提醒他,“我就没有一点优点吗?”
  “优点啊?”沈知意的目光在邢洲身上转了一圈,先是脸,再是肌肉,最后在双腿间的某处停留了几秒,又收回,斩钉截铁地说,“没有。”
  邢洲很不服气。
  沈知意:“不过——我还是决定回到你身边,原因只有一个。”
  邢洲洗耳恭听。
  “因为……”沈知意向前一步,把他们本就很近的距离又拉近一步,近到他们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抬起头,注视着邢洲浅榛色的眸子,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他可以看大那双眼里盛满的感情,和被浸泡在那份感情中的自己。
  他靠近,先在邢洲紧张到不停滚动的喉结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是下巴上细密的胡茬,最后是紧闭的嘴唇。
  四片唇瓣轻轻叠在一起,没有深入,只是静静的贴着。
  “因为——”沈知意贴在他的唇上,轻声吐出那几个字,“——邢洲,我爱你。”
  邢洲浑身猛得一震,下一秒,他的喉咙里溢出一声似破碎似兴奋的呻-吟。他一头扎在沈知意的肩膀上,胡乱把夺眶而出的眼泪擦在他的肩膀上,嘴里含糊地说:“不行,你不能这样,这不算数。重新来,我要重新来。”
  沈知意强迫他抬起头,好笑地看着男人那双被眼泪浸泡的浅榛色眼睛:“什么不算数?”
  “你怎么能抢在我面前说那句话?”邢洲抗议,“应该是我先说我爱你才行!”
  “谁规定的?”
  “我规定的。”邢洲理直气壮地说,“本来这句话就应该由两个人之中爱得更深的那个人说。”
  沈知意挑眉:“所以你觉得你更爱我?”
  “当然。”邢洲抱怨道,“你说了我那么多缺点,可你在我眼里你完美无瑕,一丁点缺点都没有,所以当然是我爱你胜过你爱我许多。”
  沈知意太想笑了,也太想吻他了。他两手搂住邢洲的后颈,把他拉近自己,额头贴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道:“那你就好好证明一下,你究竟有多爱我吧。”
  邢洲真想现在就向他证明。
  男人打量了一下周边环境,他们正站在办公楼的顶楼天台,秋风烈烈,四周景色一览无余:“我记得离得最近的五星级酒店是……”
  “为什么要去酒店?”沈知意故意装傻。
  邢洲哼了哼:“就在这里我也不是不行。但现在光天化日、幕天席地,就怕明天上了全城头条——”
  “你再仔细看看,”沈知意莞尔一笑,忽然抬起右手,大拇指扣住中指,猛地弹了邢洲一个脑瓜崩,嘴里说道,“邢洲,‘这里’究竟是‘哪里’?”
  重重的脑瓜崩落在邢洲额头中央,微微一点疼,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又像是有某种钟鸣声在大脑中敲击。
  下一秒,邢洲脚下的天台突然断裂,周遭的空间如碎镜子片一般层层剥离。他瞬间失去支撑点从高空直坠而下,一声惊呼尚未出喉,后背就撞上一片柔软如云朵般的地面。
  他挣扎着从黑暗中爬起来,第一时间去找沈知意,却只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含笑的声音。
  “——邢洲,醒醒。”
  “——快醒醒。”
  邢洲猛地睁开眼睛。天光大亮,刺眼的阳光从落地玻璃窗里探进来,全部泼洒在了卧室的大床上。
  男人躺在凌乱的大床上,汗水几乎打湿了身上的睡衣;青年衣装整齐地站在床边,正笑盈盈地俯身看他;黑猫趴在床头柜上,见男人醒了,它喵的叫了一声,起身抖了抖毛,又跳下桌子去巡视自己久别重逢的领地去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