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助理又在隐藏他的超能力(近代现代)——方自在

分类:2026

作者:方自在
更新:2026-09-30 04:21:06

  邢万里张了张嘴巴,他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他……他根本没有助理……
  这个出现在他面前的青年,是邢洲的助理……
  刚才他所看到的一切,那些一层又一层逃不开的梦境,那些放大了他心中所有恐慌的幻觉,难道都是邢洲的助理造成的吗……
  邢万里艰难地睁大眼睛,赫然发现,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居然是在美术馆的展厅里。
  在他们头顶,那副名为《兰梦》的肖像画悬挂在半空中,一束顶光落在画面上,照亮了女人高洁的面庞。
  少年承欢在母亲膝下,手捧鲜花,与她亲昵私语。
  突然,女人的眼睛动了——原本看向怀中少年的目光,转向了画面之外!
  紧接着,少年也动了动身体,面无表情地转了过来!
  母子俩有着完全相同的浅榛色眸子,现在,那两双一模一样的浅眸凝视着邢万里,他们垂头望着他,嘴角还挂着同样神秘莫测的微笑。
  邢万里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他想要尖叫,他想要逃跑,他想要哭,他想要求饶。
  但是最终,他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几声破败的嘶鸣:“不……不可能……这是幻觉……这是幻觉……”
  “这确实是幻觉。”沈知意矗立在他身边,背对着那幅巨幅画像,轻蔑的目光顺着眼角流淌而下,全部倾倒在了邢万里身上。
  “你现在看到的、感受到的一切,都是我想让你看到、感受到的。”
  “而且,我可以让你永远沉浸于这幻觉之中。”
  邢万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是……S级异能者?”
  “没错。”沈知意推了推鼻梁上下滑的眼镜,语气平静地说,“我可以让你遗忘一切,也可以在你脑海里植入一段记忆。我可以让你看到幻象,也可以让你按照我的命令去做。”
  沈知意一脚踏在了邢万里的胸口。
  在他身后的画像中,少年邢洲和他的母亲正屏息垂眸,静待一切发生。
  “邢万里,你给我听好接下来我要说的每一个字。”
  “从今天起,只要你入睡,你就会陷入火焰的噩梦中,你会被烧焦、烧化、烧成碎渣,你的头骨会被敲碎,你每一次呼吸都会感受到肺在灼烧。”
  “当你醒来时,深入骨髓的疼痛会从你的指尖蔓延,你永远无法触碰画笔,或者和画笔类似的各种工具。你的眼睛看到的世界上下颠倒,颜色混乱,你再也无法欣赏任何艺术品。”
  “你贫瘠可悲的水系异能依旧存在,但对你而言,它召唤出来的水比火焰还烫,它会时时刻刻提醒你,你是多么卑劣的一个人。”
  “最后,你会对我的秘密守口如瓶,你备受煎熬,而这些都是你活该应得的。”
  沈知意的语速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最后一个字音落下,邢万里已经抽搐着晕了过去。
  青年毫无怜悯地看着他失去意识,轻笑一声:“邢万里,你错估了他,也错估了我。”
  ……
  沈知意站起身,抬头仰望着那幅画像。画像的眼珠自然不可能移动,图上的少年也不可能转过身来。
  沈知意当然不会对自己使用异能——毕竟沈知意已经见过十岁的邢洲了,那个少年远比油画上的更加灵动有趣,更加果决勇敢。
  他想起了他们在科学馆的“约会”,邢洲信誓旦旦地说,等他恢复成大人他们还要再去一次。
  沈知意轻舒一口气,唇边漾起一个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
  现在邢万里的事情已经彻底解决,他要抓紧时间回到邢洲身边,接下来他们会向警方提供邢万里经济犯罪的证据,还有今天的监控摄像必须替换修改,至于这幅画像是烧是埋还要邢洲决定……这么一想,要扫尾的事情还挺多的。
  一边思索着,沈知意一边转过身,迈步欲走,又猛地停下。
  ——展厅大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邢洲就站在那里,怔怔望着他。
  男人的表情复杂,沈知意甚至找不到一个精准的词来形容邢洲眼神里的感情。
  是愕然,是痛苦,是震惊,还是惧怕?
  沈知意僵在原地,他没有问邢洲究竟看到了多少。
  他不敢问。
  可是邢洲问了。
  “……知意,你是异能者?”

第47章 大吵特吵
  “知意,你是……异能者?”
  多么简单的问题,多么复杂的答案。
  男人站在展厅的大门处,光线从他的背后照进房间,背着光的他表情晦涩不明。
  他把最后三个字放得极轻,像是怕说得大声一点,就会戳破围绕在他身边的那层真空泡泡一样。
  沈知意曾经听过邢洲用同样轻柔的声音说话。
  那通常是在他们彻夜温存后,邢洲总会把半梦半醒的沈知意抱在怀里,唇瓣抵在他的耳边,用那种只有彼此才能听到的声音,絮絮讲着他有多珍爱他。
  每到这时,沈知意便会装作已经睡熟了,呼吸放缓,在他臂弯里一动不动。装得久了,沈知意便真的睡着了。
  这是头一次,沈知意在床笫之外的地方听邢洲用那样轻的声音讲话。
  展厅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到连那么轻的声音,都可以一字不差地落入沈知意的耳朵。
  沈知意望着几步之遥的邢洲,他知道邢洲在等待一个答案,即使这个答案是虚假的、即使邢洲已经亲眼目睹了一切,只要沈知意否认,那么邢洲就会义无反顾的相信。
  可是,沈知意决绝地点了点头,用一种不允许自己反悔的语气开口:
  “我是。”
  沈知意累了,他不想再欺骗下去了。
  他是异能者。
  ——沈知意是异、能、者。
  他是天赋卓绝的S级,他只要与人对视的同时触碰对方的身体,就可以命令对方做任何事情。他可以操控思想,可以更改记忆,他可以侵入灵魂,他可以把一切都做得不留痕迹。
  “……你从一开始就是吗?”邢洲以极缓慢的语速问出这句话,他甚至没有说出那三个字,仿佛异能者这个身份是什么不可触碰的隐秘难题,“我是指……第一次和我见面的时候,那个下雨的天台上?”
  “对。”沈知意干涩地笑了一下,“迄今为止,还没有成年人后期觉醒的案例。所以没错……从第一次见面时,我就是了。”
  沈知意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始至终,邢洲一直无条件地信任着他,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紧紧扒着一块终于盼来的浮木。
  他永远记得他们第一次共度良宵的那个清晨,他们赤luo而坦诚,邢洲躺在他的胸前,一边倾听他的心跳,一边对他讲述母亲是如何在异能者手中死去。
  男人只落下一滴眼泪,那一滴恰好砸在了沈知意的心间,沈知意抚摸着邢洲的头发,告诉自己,自己绝对不能爱上这个男人。
  只要不爱他,就不会伤害他。
  但遗憾地是,沈知意最终还是伤害了他。
  得到答案之后,邢洲的表情一片空白,他的手抬起又放下,唇瓣张开又合上。
  他们四目相对,立在原地,最终,邢洲只是点了点头,云淡风轻地说了声“知道了”。
  沈知意敏锐地意识到有什么事情不对劲,他想要追问,偏偏在这时,倒在他们身后的邢万里发出一声怪异的呻吟,迷迷糊糊地要从昏迷中转醒。
  紧接着,迟晓打来电话,Zoey又发来警报,刚才那群被火灾警报吓走的宾客们意识到根本没有火灾发生,他们想要重新进入美术馆拿走刚才遗落的拍卖品,可是美术馆的所有门全部锁闭了,于是有人情急之下打算报警……
  如果不想事情闹大,那么沈知意和邢洲最好赶快离开这里。所有收尾工作会由Zoey负责,它已经准备好了天衣无缝的监控录像,把整件事情包装成一次突如其来的火警误报。
  于是就这样,沈知意失去了和邢洲在事情发生的第一刻好好谈谈的机会。
  ……
  他们回家时,车内一片寂静。
  司机老吴和副驾驶座上的迟晓好像都预感到了什么,整个车厢内连呼吸声几乎都听不到。
  因为有外人在场,沈知意没办法和邢洲详聊,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却见邢洲的目光落在车窗外,盯着路边一闪而过的霓虹灯。夜色浓浓,CBD忙碌繁华,那些金色的霓虹灯落在男人的浅色瞳孔中,仿佛隔岸观火。
  四十岁的邢洲比三十岁的邢洲看起来更成熟了,他好像经历了很多故事,半披的长发散落下来,为邢洲的侧脸平添了一份疏离感,沈知意心里隐隐有种失控的预感,他下意识伸手想要握住邢洲的指尖。
  可是意外的,邢洲躲开了。
  到家后,这份沉默继续延续了下去。
  他们在电梯里没有说话,进屋时亦没有说话。全屋灯光自动亮起,黑猫嘴里喵喵咪咪地哼唧着迎接他们回家,沈知意不过是弯下腰抱起了猫,再抬头时,邢洲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客厅尽头。
  “我去洗澡。”邢洲说。
  他的躲避连黑猫都看出来了,黑猫“喵?”了一声,沈知意戳戳他湿漉漉的鼻子,苦笑到:“给他一点时间,他只是……一时想不通。”
  沈知意去了客卫洗漱,回到卧房时,邢洲也已经换上了睡衣。
  沈知意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只要邢洲还肯回到卧室,那他们就有可以缓和的余地。
  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有整整一周没有同床共枕过了,邢洲变成了小朋友,沈知意不想触线,当然不肯让邢洲上床。现在邢洲恢复了大人模样,自然要回到卧室休息。
  青年坐在床边,摘下眼镜,不知道要如何打破两人之间生硬的氛围。以往,邢洲才是那个主动挑起话题的人。
  沈知意想了想,开口:“邢万里已经被送往了医院,我已经联系好媒体报道他精神失常的消息,关于他经济犯罪的丑闻也会登上明天的头版头条。他再无翻身之日,他的作品会从美术馆里撤下来,至于是要烧掉还是掩埋,都随你的心意。”
  这是一个很好的铺垫,对吧?他已经替邢洲解决好了一切,而且还能把借着邢万里的事情把话题丝滑地转换到异能上,一来一往,问题解决,完美。
  “知道了。”意外的,邢洲反应平平。
  男人掀开被子上了床,躺在了他惯常睡的那一边。
  沈知意:“……”
  他眨了眨眼睛:“你只有这三个字?”
  过了一会儿,邢洲才又挤出几个字:“你做的很好,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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