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落魄薄情前夫后(近代现代)——商弥昼

分类:2026

作者:商弥昼
更新:2026-09-30 04:18:36

  毕竟他平时最爱玩车,赛车更是一把好手,什么弯道漂移都不在话下,结果现在坐这种破车居然还晕车了。
  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解释,他从来没坐过这么便宜的车。
  他玩的那些车最便宜的也是千万起步,避震好密封好,车里永远干净清爽,哪会有这种味道。
  可现在……他只得努力压下那股反胃感,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
  车子从下午开到傍晚,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蒋司曜昏昏沉沉的,整个人虚脱得像一团烂泥。
  要是平时他去什么地方直接坐直升机就好了,哪里需要坐这种破车受这种罪……
  终于车子停了,贺雪愿下了车,却没有扶他下去。
  蒋司曜听到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是那人的脚步声走远,他坐在车里浑身酸软,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过了片刻,车门拉开,一只手扶住他把他带下车。
  “到了?”蒋司曜声音哑得厉害。
  贺雪愿没回答,只是扶着他往前走,能感受到脚下是平整的地面,没有坑洼和石子,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清爽干净,和下城区那种呛人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蒋司曜不由得心神恍惚,这是到了中心城区?
  他们走进栋建筑,进了电梯上了楼,贺雪愿扶着他走进房间,让他坐在床边。
  “你先待在这里。”贺雪愿顿了顿,“现在情况特殊,我得先去蒋家打听下情况,等我打听好了再来带你回去。”
  什么意思?
  不直接带他回去?
  “我和你一起去。”他撑着床沿想站起来。
  不管怎样,得先回去再说。
  “这是为了你好,我说了不会食言,你先待着等我消息。”
  他还想说什么,就听见门关上的声音。
  那人走了,只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蒋司曜坐在床边心乱如麻,他撑着站了起来,摸索着往前走,脚下是柔软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他摸到墙壁,顺着墙往前走,摸到了窗户。
  窗户开着一条缝,外面的清风吹进来,带着怡人的花香,远处也传来悠扬的钢琴声,和下城区完全不同,没有那些让他头疼的嘈杂。
  蒋司曜扶着窗框站在那里,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他终于回来了。
  那个下等人说得对,现在情况特殊,直接回去可能有危险,可他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下等人身上吗?
  二叔是畜牲,他更是比畜牲还畜牲,那样凌辱过他的自尊,以为装了几天好人就能让他改观吗?
  那些屈辱他记得一清二楚,他说的话根本一个字都不能信。
  去蒋家打听情况没准是借口,其真实目的是和二叔做交易,万一拿了钱直接把他卖了怎么办?
  蒋司曜知道自己不能等,可他眼睛看不到,现在也斗不过任何人,只能先联系上他爸想办法。
  想明白后,他便摸索着找到门,握住门把手用力拧了拧,不出意外锁死了。
  他又摸了摸窗户,窗户不大,但勉强能钻出去。
  蒋司曜没犹豫太久,他拿起小几上的烟灰缸就丢了下去,很快下面传来声闷响。
  他侧耳细听,根据声音和落下时间估算了下,大概两三层楼的高度。
  这么矮?
  见状他也有些起疑,贺雪愿把他带到这种地方,不像是要软禁他,倒像是故意给他留了条路。
  是下套子吗?
  但眼下根本没办法,就算是套子他也得钻,而且他也偷听到了对方和沈缙云的电话,现在是他的工作时间,他大概没空管自己。
  这是他离蒋家最近的一次,错过这次,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了。
  蒋司曜深吸一口气,抬手扯掉了眼睛上的绷带。
  眼前依旧模糊一片,他只能看见些大块的色块在晃动,近处是窗框的深色,远处是大片大片的绿色,大概是草地或者树。
  所有细节都搅在一起,连轮廓都辨不清晰,像幅没有对焦的照片。
  来不及多想,他撑着窗台翻身爬上去,风从外面灌进来,他往下看了眼,那片绿色的色块就在下方,离他并不远。
  他一横心跳了下去,落地时顺势往旁边一滚,卸掉大部分冲击力,爬起来就跑。
  虽然姿势和草地有缓冲力道,可还是会碰到脚踝上的伤,他一时也顾不上疼痛,直接往看着像房子的色块跑去。
  他跑进栋建筑,摸到前台便道:“你好,能帮我打下电话吗?”
  前台的服务生被他这副狼狈样子吓了跳,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只是输入蒋司曜说的号码,而后便把话筒递给他。
  蒋司曜接过,那边却一直是忙音,他心中焦灼得不行。
  快接啊……
  就在这时,旁边却传来个熟悉的男声。
  “哥,你怎么在这里?”
  闻言蒋司曜浑身一僵。
  那声音和语调他一下就听出了是谁,他二叔的儿子,从小到大跟他不对付的那个蒋祁。
  他怎么会在这里?
  蒋司曜循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是在直视对方,他的眼睛只能看到团模糊的色块,连人的轮廓都看不清。
  估计现在蒋家都以为他死了吧,所以看到他跟大白天看到鬼一样。
  不管怎样,他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看不见。
  蒋司曜能感觉到那种瘆人的目光,他不知道蒋祁有没有发现他眼睛的异样,即便他什么都看不见,也只能装作强硬地回看过去。
  蒋祁见状上下打量他一番,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哥,这几天你去哪里了?怎么都联系不上你,家人们都很担心啊。”
  担心?
  他们担心什么,是担心他死了不能亲眼确认,还是担心他活着回来坏了他们的好事?
  “出了点意外,还好现在回来了。”他简短道。
  这意外给他带来的影响肯定不小,不过蒋司曜身上的气势却没丝毫减弱,要不是他现在身上沾满了草屑,还着急忙慌地找前台要电话,蒋祁没准真能被唬住。
  思及此,蒋祁玩味地问道:“哥,你在给谁打电话呢?”
  蒋司曜没说话,他知道现在二叔刚上台,他们那一派正忙着巩固势力,如果发现他回来了,第一反应绝对是想方设法解决他这个潜在的威胁。
  他得赶紧联系上穆沂,可偏偏电话那头始终没有人接,他也有点底气不足。
  蒋祁看着他这样不由得笑了:“给穆叔叔打呢?劝你别白费力气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穆沂怎么了?
  肯定是出了事……那现在他是绝对不能回蒋家的,必须得先离开才行。
  在蒋祁斟酌再说些什么时,蒋司曜便就近抄起面前的电话,直接朝蒋祁头上砸去。
  因为看不清所以他砸歪了,但因为手上用的力道太大,蒋祁还是发出声惨叫,踉跄着往后退,捂着头险些站立不稳。
  蒋司曜转身就往外跑,可那些模糊的色块在他眼前晃动,他分不清哪里是门哪里是墙,只能凭本能往印象中的方向冲。
  不出意料,他刚跑没几步,就被人从侧面撞了下差点摔倒。
  蒋司曜挥拳打过去,正中一人的脸,那个保安惨叫一声往后倒,可很快又有两个人补上来。
  足足五个人,才终于把他按在地上。
  “按住他!别让他动!”蒋祁厉声喊道。
  蒋司曜拼命挣扎,却被人压得死死的,很快脚步声走近,一只手扯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蒋祁蹲在他面前,额头上的血还在往下流,糊了半边脸:“蒋司曜,你还真不留情面啊,这一下真是下死手了。”
  说着他直接就是记耳光扇在他脸上。
  蒋司曜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火辣辣地疼,他喘着粗气,气得浑身发颤。
  那个下等人还没打过他呢,蒋祁这个下三滥凭什么?
  他越想越气,一扭头就咬在蒋祁手上。
  怎么还咬人?蒋祁也气得不行,反手又是一耳光扇过去。
  这下真的狠,蒋司曜嘴里尝到了血腥味,整个人软下去,一时使不出力气。
  蒋祁捂着自己被咬的手,又捂着还在流血的额头,气急败坏地站起来。
  “好啊蒋司曜,这都是你自找的,本来念及兄弟情分,我还想着让你找个地方待着别惹事就行……既然你先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他挥了挥手:“带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弄干净点。”
  保安们应了声,把蒋司曜从地上拖起来。
  蒋司曜拼命挣扎,可他已经没有力气了,那两耳光扇得他头晕目眩,旧伤也疼得不行,眼睛更是什么都看不清。
  他被拖出酒店后门,扔在后面树林后面的一块草地上。
  草坪铺的是剪股颖,带着夜晚的湿气,蹭在脸上凉丝丝的,蒋司曜一时神思更恍惚了。
  “就这里吧。”
  “这里?太近了点吧,万一被人看见……”
  “怕什么,这酒店是咱们老板的,这林子也是,谁会来这里?”
  “也是。”
  蒋司曜努力想看清那些人的样子,可他能看见的只是几团模糊的色块,黑压压的几个人影围着他,半点光都透不过来。
  “动手啊。”
  没人动。
  “愣着干什么?快点!”
  “你……你先来。”
  “操,你怎么不来?”
  就算他们是给蒋祁办事的,但面前这个是蒋司曜啊,蒋家当之无愧的太子爷,老爷子最寄予厚望的后代,平时他们都不敢多看一眼的人物。
  现在他趴在地上浑身是伤,可杀人和打一顿不一样,他们属实要掂量一番。
  蒋祁显然也是顾忌着什么,把这烫手山芋直接丢给他们,连面都不露了。
  听着他们推诿的声音,蒋司曜心里涌上股说不出的荒谬感。
  他这辈子想过很多种死法,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死在下等人手里,被几个保安打死也太屈辱了。
  难不成真是因果报应,自己先是被一个下等人强了,现在又要被一群下等人给打死,他怎么能沦落到这个地步……
  犹豫半天,有人咬了咬牙,往前走了一步,还没做什么,突然就胸口一痛,下一秒整个人直接飞出三四米远。
  “谁?”
  剩下的保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拳一个撂倒在地,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爬起来想跑,又被一把揪住衣领扔出去,撞在树上滑了下来。
  蒋司曜趴在地上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那些惨叫声,他一时有些心悸,不知道来的是谁,是来救他的,还是来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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