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那个龙套暗恋你(近代现代)——一棵铜钱草

分类:2026

更新:2026-09-30 04:15:11

  他不敢再喝,倚靠着身后的草垛,目光不由自主地往篝火那头的沈南笙身上飘...
  他们两个隔得有些远,中间还烧着火堆,烈焰噼啪作响,连对方的眉眼都瞧不真切,赵北执反倒放了心,放任自己明目张胆正大光明地去看他....
  火光朦胧中,周围欢声笑语,觥筹交错,他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到了,他的眼中只有一个沈南笙....晕晕乎乎间,竟觉得沈南笙也在看他,心口像揣了团暖烘烘的棉絮,软得发飘,像一场舍不得醒的梦...
  手机响了很久,直到身边的大婶推了推他,示意他手机响了,他才回神...
  这边太吵,他拿着手机,一个人出了校门,懒懒地斜靠在门口那棵粗壮的红枣树旁...
  初冬的夜风裹着凉意扑过来,总算吹散了些酒气,脑子清醒了大半...
  电话是贝儿打来的,他语气不自觉就轻柔了一些,听小朋友跟他说这几天都学了什么,吃了什么,画了什么,说这几天有按时吃药,按时复查...
  “真乖...想要什么奖励?”
  贝儿在那头拖长了调子撒娇:“我想要小北哥哥快点回来...”
  赵北执笑了,这孩子黏他,这种被需要的感觉,总能叫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柔声道:“想我了?”
  “嗯,”贝儿的声音蔫蔫的,“苗苗姐姐说,你还要好久才回来。”
  赵北执转移话题:“等这次回去,我带你去看海好不好?”
  原是早答应了的,等她手术后便带她去看大海,可贝儿身体总没彻底好利索,好不容易好多了,他又到贵州来拍戏了。
  贝儿一听,果然不再低落了,兴奋道:“好,那我等小北哥哥回来。”
  他又听贝儿絮叨了半天她新画的小兔子,赵北执看了眼时间,便哄着她快去睡觉。
  挂了电话,他心情轻快地伸了个懒腰,胳膊还没放下,猛地转头....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个人,他竟半点也没察觉...
  沈南笙随意地靠在校外泥砖砌的院墙上,直直地看着他...
  “.........”
  黑暗中,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一时竟没有人开口...
  赵北执浆糊一样的脑袋拼凑了半天,才总算是找到了一句话:“外面冷,沈老师要一起回去吗?”
  沈南笙没有说话,仍然沉默地盯着他,像是要将他看穿一样...
  他感觉沈南笙大约也是喝了不少酒,跟平时有点不大一样,本来就有些冷淡的眸子此时更加淡漠,隐隐有些烦躁不悦的感觉...
  赵北执拿不准他为什么好像不太高兴,难道是因为想一个人静静,被自己打扰了吗?
  就在他准备自行离开,还他一片宁静的时候,沈南笙突然开口了:“女朋友?”
  赵北执一愣:“.......”
  沈南笙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看不出来,挺会哄人啊...也是这么哄谢天乐的?”
  赵北执本就混沌的脑子有些蒙圈了:“???”
  沈南笙却好像说完了自己要说的话了,懒得再说什么,直起身子,走之前提醒道:“不要玩火自焚...”
  赵北执在他快要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追了上来,问道:“谢天乐是谁?”
  沈南笙挑眉,像是有些意外:“你不认识谢天乐?”
  “......”赵北执拼命想,恨不得把所有听过的名字都找出来核对一遍...
  沈南笙被他苦思冥想的表情弄糊涂了,问:“不认识?”
  赵北执摇头...
  难道谢天乐在外面玩,都不用真名?!
  但上次听齐耳的意思,他不还挺重视赵北执的,要发展成长期关系吗?
  连真名都不愿意透露,叫重视?!
  沈南笙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了谢天乐的微信,这家伙很自恋,微信头像是自己的单人照,沈南笙点开那张照片,递到赵北执眼前:“不认识?”
  赵北执很认真地辨认了一番,还真觉得有点眼熟,但应该是不认识的,他有些犹豫,脑袋一摇一摇的,不知道是在点头还是摇头...
  沈南笙盯着他凑近手机的头顶发旋,口气有些严肃地说:“认识就认识,不认识就不认识,又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
  今晚的沈南笙好像真的有点生气,赵北执不想惹他不高兴,老实答道:“看着有点眼熟,但...的确不认识。”
  沈南笙似乎不太相信,审视着他,问:“真不认识?”
  赵北执很诚恳地回视着他,眼神坦然,说:“真的不认识。”
  沈南笙忽然弯腰凑近半步,勾着唇笑了笑:“是吗?”
  赵北执被他突然的靠近弄得心口一跳,但还是很乖地再一次肯定地点头:“是的!”
  这两个字似乎取悦了沈南笙,他神情明显和善了一点,轻轻“哦”了一声...突然又问:“刚刚是谁的电话?”
  “赵贝儿,我妹妹,今年六岁...”
  答得很乖,也很全面,正好是某个人想要知道的全部....
  沈南笙:“哦...”
  这声“哦”拖得有点长,尾音在夜风里荡了荡,带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
  他直起身,眼角眉梢都染了点笑意,径直往里面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赵北执:“还站着?等枣树结果子?”
  赵北执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是要一起回去,赶紧跟上。
  可惜的是,他们刚回到院子里,细密的雨丝突然斜斜飘落,很快便淅淅沥沥起来...
  “哟,变天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话音刚落,雨势陡然转急,豆大的雨点砸下来,落在篝火余烬上“滋啦”冒起白烟,把方才还暖烘烘的空气浇得透凉。
  方才围坐说笑的人们顿时慌了神。有人手忙脚乱地去拿还没有吃完的炸红薯、腌萝卜,有人把孩子往肩上一抗,有人抄起地上的酒坛,都赶紧往回跑,没一会功夫,操场上的人便一窝蜂散了....
  贵州山区的冬雨带着一股子蛮荒的凉意,毫不留情地砸在屋檐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雨水在泥地上肆意流淌,迅速汇聚成浑浊的溪流,蜿蜒着向低洼处奔去。
  到半夜,雨势不仅未减,反而愈发猛烈。
  赵北执背靠在宿舍生硬的木板床上,手中捧着剧本,目光在字里行间游走。
  此时,马俊还未回来,他心下暗自思忖,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怕是要打乱明日的拍摄计划。
  明天他的戏份本是要展现福阿满在学校少有的快乐时光,这样充满明亮氛围的场景,最适合在阳光灿烂的日子拍摄,明亮的画面才能完美衬托出主人公彼时阳光般的心境。
  可眼下,瞧这雨势,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拍摄顺序调整怕是在所难免。
  想到这里,他在剧本中翻找出雨戏的部分,准备再好好琢磨一下剧本,却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他不是个喜欢多想的人,更不会觉得沈南笙会对他存有什么心思,他是在想那个叫谢天乐的人,真的很眼熟,到底在哪见过?为什么沈南笙会问他认不认识这个人?
  这时,马俊突然推门而入,一边拿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说道:“小北,别看了,明天的戏份有调整。”
  赵北执从床上俯身看他:“是要先拍雨戏吗?”
  “嗯,所有的雨戏都要提前。”
  “所有的?”
  “今天下午剧组这边跟气象台确认了,这雨要下半个月呢,只能把雨戏全部调到前面来。”
  “那明天先拍哪一场?”
  “八十五场和八十九场。”
  赵北执翻阅着剧本,面露疑惑:“梁海老师和吴莉老师不是还没到吗?”
  梁海是戏中饰演福阿满父亲的演员,吴莉是饰演福阿满母亲的演员,梁海和吴莉正好是两口子。
  “刚刚到的,”马俊指了指自己,“要不然我怎么搞这么湿,刚去接的人。”
  八十九场是场重头戏,是福阿满被他父亲追打,被秦峰救下的一场戏。
  这场戏是一场转折,不论对秦峰还是对福阿满,从此他们的人生产生的某种意义上的纠葛。
  只是这纠葛对于秦峰而言,只是人生路上的一个小插曲,但是对于福阿满而言,却是他短暂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转折。
  就如同他与沈南笙一样,沈南笙根本就不记得他了,而他却固执地仰望着他。
  但他比福阿满幸福,福阿满只短暂地仰望了高山,而他,可以仰望很久很久...


第19章 不拿一针一线
  在这样的天气里拍摄雨戏,尤其是冬天拍夏天的戏,对演员来说无疑是极受罪的。
  第一场戏,是赵北执与饰演他父亲福大强的老演员梁海之间的对手戏,梁海手中拿着木棍追赶他,他因为跛腿,跑得很狼狈。
  福阿满每次挨打,都很少跑,因为如果被抓住,会被打得更厉害。
  但今天,他不是因为怕挨打才跑,是因为一本书,是秦峰给他的一本新书,这本新书的封面上,有秦峰才教会他写的,他自己的名字,他宝贝得很,却被福大强发现,要拿去点柴。
  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从福大强手中抢过书,没命地往外跑。
  雨噼里啪啦往下落,导演穿着雨衣指挥着走位。
  梁海已近五十岁了,在圈内是数一数二德艺双馨的老戏骨,这次来客串纯粹是看在安宝明的面子上。
  这种走位,以梁海的咖位和年龄,应该会由替身来走位,但是梁海明显不是那一类喜欢摆谱的演员,他和赵北执一样,在大雨里按照安宝明的指挥,调整着走位。
  这一场戏要分两个镜头完成,第一镜是梁海提着木棍追赵北执,第二镜是要近镜去拍赵北执摔倒又爬起来的特写镜头。
  拍第一镜的时候,沈南笙过来了,恰好看到赵北执抱着书,跛着腿,拼命往前跑的样子,雨下得很大,模糊了他的表情,可仅仅是那慌乱的奔跑姿态,便能让人真切感受到他内心的恐惧与绝望。
  沈南笙没来由的心里一窒,然后眼睁睁看着赵北执“扑通”一下,结结实实摔进了泥水里,沈南笙一看就知道那是真摔,为了呈现出最真实的效果,赵北执应该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假摔。溅起的泥水糊了他一脸,有些甚至灌进嘴里,可他根本顾不得这些,一刻都不敢耽误,连滚带爬地起身继续往前跑....
  “Cut!”
  随着安宝明的一声“卡”,梁海的助理赶紧撑着伞走了过去,给他递了干毛巾和保温杯,保温杯里是提前准备好的热姜茶。
  秋冬的雨冰冷刺骨,仿佛能直渗骨髓。
  梁海平日里坚持健身,可毕竟年近半百,此时也有些吃不消,连喝几口姜茶,才稍稍缓过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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