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发现大佬暗恋我(穿越重生)——灰珀

分类:2026

作者:灰珀
更新:2026-09-30 04:13:54

  他决定明天就原谅他。
  第二天是个周末,天气晴朗,好日子。
  老管家告诉牧今越有新的来信。
  牧今越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脚步迈得多急,有多雀跃,甚至出去取信时眉眼还有情窦初开的笑意。
  老管家两手空空。
  他问信呢,老管家摇摇头,面露难色往后看。
  牧骁一言不发站在他身后,看他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沉怒,穿国际生校服的少年嬉笑着朝他举起手里的信。
  那一刻,牧今越的表情明显地凝滞。
  牧骁从不会这个时候出现在家。
  他们刻意等着牧今越上钩,然后牧观山理直气壮揭发——他撞见过哥哥在画室亲吻另一个少年的画像。
  难言的情意,以这封信作为铁证。
  牧今越没觉得自己错,喜欢一个人什么错,喜欢上谁、是男是女又有什么错。但牧骁认为他身为一个男孩,也喜欢男孩是一种病。
  他身体里本就潜伏着精神病的种子,这种“病”,被牧骁视为他在发病早期。生病,就要接受治疗。
  不然就会像他母亲那样,疯癫发作暴毙而亡。
  前面多少年牧骁都没注意过他,如今却对他的性取向可笑地在意起来,为此动怒。
  牧今越不肯低头,罚跪不吭声,被家法打得起不了身也不吭声。关在禁闭室,牧今越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呼吸微弱,心里在想某人的十八岁生日。
  他还能不能按时赴约。
  后半夜,牧骁出现在门口,浑身是上位者的从容不迫和掌控感,语气喜怒难辨:“那个小男生,叫温颂橙是吧。”
  “…………”
  对的,牧今越瞳孔微微一缩,他该想到。牧骁只需要动动手指,温颂橙的身份背景都会摆在他眼前。
  想拿捏温颂橙,像捏死只蚂蚁一样简单,他有的是办法把温颂橙整得半死不活……除非,温颂橙和他叛逆的儿子没有任何关系。
  “你想怎么做?”许久,牧今越嘶哑开口。
  短短一夜的对峙,他就彻底认了输。输了就要承受后果,牧今越隐约明白迎接他的是什么,但他还是低下头颅恳求。
  “……够了,别去找他。”
  “是我逼他写信的,是我偷偷换掉药。”
  “是我单方面喜欢他,是我心理扭曲、自甘下贱不要脸要喜欢一个男的,和他没关系。”
  “我答应你们所有条件出国治病,但不许有人打扰他。”
  ……
  那夜的对话牧今越一言带过,说完他感觉到怀里人始终默不作声,温颂橙的反应让他心底微沉。
  “长期服用药物让我的记忆很混乱……”顿了下,牧今越继续说,“如果不是知道了后面的事,连我都会怀疑这段记忆真假。”
  “后面的事?你知道了?”温颂橙出声。
  “嗯,当年牧观山偷拿走了我的信,所以想让他给你磕头道歉。可惜,差一点。”
  原来是这样啊。
  牧今越从来没有过用九封信侮辱他、践踏他的真心,同样未曾想过跟他不告而别,只是阴差阳错……
  陈年旧月后,那一点怨恨和不甘也被某人捧起来,抚平最后的痕迹。
  温颂橙转过身,对上牧今越在黑暗中幽亮望着他的眼睛,犹豫了几秒后说:“听说你要出国,我来找过你的。”
  抱着纸箱从每个班级公告栏上撕信,一楼到四楼,好多学生在背后看他,温颂橙面无表情,努力使自己看起来更得体一点,可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
  是谁,是他么——
  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凭什么。
  愤恨的情绪终究在班主任亲口说牧今越出国的那一刻,淹没掉他的所有感知,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叫嚣——
  他不甘心。
  他要去找牧今越问个清楚!!
  “但你找不到我。”牧今越仍旧说。
  “我在你们家庄园门口等了很久,门卫拦着,我没机会翻墙,以前帮我进去的那个少年……是牧观山吧,我也没碰着。”
  牧今越:“幸好没碰着他,不然按他的恶趣味,会把你耍得团团转看笑话。”
  温颂橙“嗯”了一声,没否认:“但我等到你了。”
  “等到我了?我没看见你,而且出国那两天我的意识是不清醒的。”
  为了让他乖乖出国,不知道牧骁用什么手段,在禁闭室昏过去后,牧今越清醒时已经到国外的疗养院了。
  “难怪……”温颂橙低低叹了一句,“我都快放弃了,好不容易等到辆车开出庄园大门,你就坐在后座,不管我怎么拍车窗怎么喊,你都不理我。”
  温颂橙追出去很长一段路。他本来就不可以剧烈运动,这绝对是他一辈子跑过最远的距离。
  人怎么跑得过轿车。温颂橙仅能做的只剩把书包狠狠朝车扔过去,砸中车尾,然后眼睁睁看着车身汇入众多车流,彻底甩下他。
  他没力气了。
  温颂橙瘫坐在路边花坛,眼前发昏,喉咙喘不上气,还有股甜的铁锈味,仿佛下一刻就会随时咳出血来。
  他的心脏更疼,像活生生被人挖空了一块,痛得一抽一抽地哭泣,温颂橙死死揪着,也不管路人怪异的目光。
  过了很久,他听见飞机的轰鸣声。
  温颂橙抬起头,一眨不眨,瞳仁清晰倒映着一架正在航行的大型客机,划出一串航迹云,往北方而去。
  刺眼的太阳辉光里,飞机杳无踪影。
  当时他在想什么呢。
  温颂橙想,他最恨牧今越了。
  再后来,温颂橙成熟不少,把高中的事当作自己的一厢情愿,倒也没那么难受了,但牧今越仍然是他最讨厌的人。
  如果不是牧今越在雨夜突然闯入葬礼,两人有机会再相见,这些想法永远不会改变,彼此所有心结永无解开的机会。
  他离开前最后一点遗憾,也算了了。
  “以后再也不会了。”
  牧今越抚摸怀中人的后背,低头吻着他的头发,失而复得的滋味体验一次就足够。
  现在是凌晨四五点,温颂橙瞧见他眉眼间一丝倦色,无声笑了笑,道:“你折腾得我好累,不想说了,陪我睡觉吧。”
  “嗯。”
  牧今越应着,把他拢紧了。
  滨城的冬天冷,下雪的冬夜更冷,卧室没开暖气,彼此只有依靠体温取暖。一张床,好像一座孤岛让两人依偎。
  一段时间后,身旁人的呼吸渐渐平稳,温颂橙才睁开眼,牧今越安然的睡颜呈在眼前,没有戾气,夜光刻画他的眉骨俊逸艳丽。
  温颂橙伸出手指,想碰,又怕吵醒他,看了会儿终究收回去,起身悄悄下了床。
  穿好衣服,温颂橙在窗边的书桌坐下,桌上早就摆好他要的信纸和钢笔。
  温颂橙稍稍思忖,抬笔写下。
  港口的游轮将在三小时后启程,牧今越醒来后一定见不着他了。温颂橙在信中解释离开的缘由,但没说自己会去哪儿。
  然后写自己向宋家人坦白身份,以后宋家有事,能不能拜托他帮衬一下……还有周立、番花福利院的孩子、老城区的温家房子。
  全部交代清楚,最后才是跟牧今越的告别,也许是前面写得有些沉重,跟遗书似的,他想在信的结尾轻快一点。
  想起自己下床时腿脚一软摔倒的狼狈样,温颂橙勾了勾唇,写——
  【斟酌再三,我们还是不太合适啊牧先生。鉴于昨晚种种,让我不禁思念起那位有缘无分的爱人。没办法,我太爱他了。原谅我追寻他而去,不必想念。
  毕竟,你昨晚的表现让我很不满意。】
  署名处只是一个微笑的表情。
  温颂橙折好信,把两把钥匙放在上面——一把温家的钥匙,一把属于槐安街的家——他最重要的东西。
  想想牧今越看完信的样子,温颂橙忍不住弯唇笑起来。某人肯定会生气的,等他回家哄哄好了。
  有了念头,他就有活下去的支撑点。


第61章
  七点, 滨海港口。
  天色还没有彻底亮起来,正处在静谧而朦胧的蓝调时刻,银白色的岸边踩出散乱交错的脚印。
  “还没有登船的, 赶快!”
  随着一声洪亮的催促声,一长串队伍顿时加快了步子往前涌去,温颂橙落在最后, 低头扶了扶黑框眼镜。
  他走到检查的人面前,那人朝他伸手——
  “报名字,登记。证件给我。”
  “您好, 我叫温小明。”青年小声腼腆道, 然后把身份证以及介绍信和证明都递过去。
  检查的人抬头瞄了他一眼, 脸蛋清秀耐看, 戴上眼镜后还有种呆呆的气质,但手脚动作挺麻利的。
  “行。”
  那人哼笑一声,给他放行。
  游轮有四层高,上面三层都是给贵客和管理人员使用的, 像他们这种身份地位的打工仔有一条专门的通道通往底层, 连贵客的面都见不着。
  温颂橙登船后,在大厅角落找了个位置待着。
  一同进来的人男女都有, 现在还没人管, 三五成群说着悄悄话。正当温颂橙望着岸上忙碌收工的船员, 有人凑了过来。
  是个看起来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的男生, 偏元气活泼的长相,身段格外纤瘦。
  “诶,你也是来找活的?”男生叫苏川。
  两人交换过姓名, 温颂橙勉强笑了下:“我爸打牌欠一屁股债,我妈又生了重病, 听说这里工资高,我就来了。”
  苏川:“噢,这样。”
  温颂橙:“你呢?”
  “……”苏川眼睛滴溜溜转了下,靠近他掩着嘴说,“我是来钓金主的。”
  温颂橙:“………”
  看见青年明显沉默了,苏川不满扬起眉头:“你这什么反应,难道你来这儿的目的不是啊?”
  “我不知道,当初介绍我来的人也没说有这回事……但我挺想知道,你打算怎么钓金主啊?”
  苏川正要说,突然想起多张嘴就少块肉啊!对着青年兴致勃勃求问的样子,他说话含糊起来:“哎……反正就这样那样,各凭本事呗……等你上岛就知道了,当然还有分到的工作也重要,要是干打杂累活就不行了。”
  “当然,”苏川顿了下,打量他的模样,“我瞧你会有点运气的。”
  说罢,一阵轰鸣声惊动了所有人。温颂橙再往外看,游船已经脱离岸边,港口乃至城市的景象离他们越来越远,有的人后知后觉露出对前路未知的忐忑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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