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斩断旧时月(玄幻灵异)——小猫不嘻嘻

分类:2025

更新:2025-12-19 11:35:10

  只是,证据还不够确凿。他需要找到更直接的线索,能将黎时樾,乃至整个黎家,彻底钉死在仇敌的柱子上。
  这夜,月隐星沉。南向晚换上一身利于夜行的深色衣物,再次悄无声息地潜出弟子房。
  他没有再去禁地,而是绕向后山。据他这些年的暗中查探,青云门除了明面上的藏书阁,在后山祖师祠堂附近,还有一处更为隐秘的所在,传闻收藏着历代长老的手札和江湖秘辛。
  后山林木幽深,夜风穿过,带起阵阵呜咽之声。南向晚身形如鬼魅,在树影间快速穿行。
  就在他即将接近祖师祠堂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衣袂破空之声。
  南向晚立刻屏息,隐入一丛茂密的灌木之后。
  月光偶尔从云隙漏下,照亮林间小径。只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掠过,前者身形魁梧,蒙面疾行,看步法并非青云门路数。后者则是一道熟悉的清瘦白影——
  他为何深夜在此?那蒙面人又是谁?
  南向晚心头一跳,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他功力虽不及黎时樾,但胜在身法轻灵,加之对后山地形熟悉,远远缀着,竟也未跟丢。
  三道人影在夜色中追逐,很快来到后山一处僻静的断崖边。蒙面人眼见无路可退,猛然回身,手中寒光一闪,竟是一对奇门兵刃——子母鸳鸯钺!
  黎时樾白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面对兵刃,神色不变,只缓缓抽出腰间佩剑“霜降”。剑身映着微弱月光,流转着一泓秋水般的光华。
  “东西交出来。”黎时樾的声音比这夜风更冷。
  蒙面人嘶哑一笑:“黎家的小子,有些东西,不是你该碰的。”
  话音未落,鸳鸯钺已化作两道银弧,直取黎时樾要害!招式狠辣刁钻,竟是江湖上罕见的杀招。
  黎时樾剑势骤起,青云剑法在他手中少了几分飘逸,多了几分凛冽的杀意。剑光如匹练,与鸳鸯钺碰撞出点点火星,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南向晚伏在暗处,看得心惊。他从未见过黎时樾如此模样,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此刻竟蕴着冰封千里的寒意。
  数十招过后,黎时樾剑尖一抖,精准地挑飞了蒙面人右手兵器,随即剑势如虹,直刺对方咽喉!
  蒙面人疾退,却已不及。眼看就要血溅当场,他忽然厉声喝道:“黎时樾!你不想知道当年南家惨案的真相了吗?”
  剑尖在触及皮肤的刹那,硬生生停住。
  南向晚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
  黎时樾的剑稳如磐石,声音却透出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你说什么?”
  蒙面人喘着粗气,眼中闪过一丝诡计得逞的光:“南家之事,水比你想的深得多!你黎家当真干净吗?呵呵……有人让我带句话给你,‘旧事莫提,各自安好’,否则……”
  他话音未落,黎时樾手腕微沉,剑尖已刺破皮肤,一缕鲜血顺着剑锋滑落。
  “否则如何?”
  蒙面人感受到真实的杀意,语气软了下来:“我、我只是个传话的!黎公子,听我一句劝,有些事情,刨根问底,对谁都没好处,尤其是……对你那位姓南的小师弟。”
  听到自己的姓氏,暗处的南向晚浑身一僵。
  黎时樾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极为骇人。他没有再问,手腕一翻,剑柄重重击在蒙面人后颈。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黎时樾站在原地,月光将他身影拉得修长。他沉默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蒙面人,许久,才俯身在其怀中摸索片刻,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看也未看便纳入袖中。
  随后,他提起昏迷的蒙面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断崖边重归寂静,只余夜风呜咽。
  南向晚从藏身处缓缓走出,来到方才两人打斗的地方。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和黎时樾身上特有的冷檀香。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被剑气划出的痕迹,眼神晦暗不明。
  黎时樾和那蒙面人的对话,字字句句都在指向一个事实——黎家与南家惨案脱不了干系!而那蒙面人最后提及自己,是威胁?还是警告?
  黎时樾听到自己名字时的反应,那般骇人……是担心事情败露吗?
  南向晚缓缓站起身,望向黎时樾消失的方向,唇边慢慢勾起一抹冰冷而艳丽的弧度。
  很好。这潭水,果然比他想象的更深,也更浑。
  师兄,我们之间的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第3章 雨中试剑
  自那夜断崖之事后,黎时樾消失了三日。
  宗门内的说法是,大师兄奉掌门之命下山公干。唯有南向晚知道,事情绝非如此简单。
  那蒙面人的话语,如同毒蛇,在他心中盘踞不去。
  “旧事莫提,各自安好”。
  “对你那位姓南的小师弟”。
  黎时樾究竟隐瞒了什么?他取走的那封信里,又写着什么?
  南向晚面上依旧是与往常无异的明媚模样,甚至比往日更加勤勉。晨练最早到,课业最晚走,一套青云剑法使得越发行云流水,引得几位授课长老频频颔首。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挥剑,脑海中闪过的都是黎时樾那夜冷冽如冰的眼神,以及剑尖划破蒙面人皮肤时,那毫不犹豫的果断。
  第四日,黎时樾回来了。
  是在一个阴沉的午后回来的。天色如墨,闷雷滚过天际,山雨欲来。
  他径直去了掌门所在的正气堂,一个时辰后方才出来。依旧是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只是眉宇间似乎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脸色也比往日更苍白几分。
  南向晚正“恰巧”与几位师弟妹在正气堂外的演武场切磋剑法。见黎时樾出来,他立刻收剑迎了上去,脸上绽开恰到好处的惊喜与关切。
  “大师兄,你回来了!”他目光在黎时樾脸上细细扫过,语气带着担忧,“你脸色不太好,是此行太过劳累了吗?”
  黎时樾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南向晚被汗水微微濡湿的额发上,只一瞬便移开。
  “无碍。”他的声音比往日更低沉沙哑,说完便欲离开。
  “大师兄,”南向晚却快走两步,拦在他身前,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的手帕,递了过去,眼神纯然,“你嘴角……沾了些灰尘。”
  这是一个极其逾越的举动。周围几个弟子都屏住了呼吸。
  黎时樾垂眸,看着那方干净的手帕,没有接。
  南向晚举着手,笑容不变,眼神却执拗。雨前的风卷起两人的衣袂,纠缠在一起。
  就在气氛凝滞时,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瞬间连成雨幕。
  “下雨了!”
  “快回去收衣服!”
  弟子们惊呼着四散奔逃。
  南向晚却站在原地没动,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薄薄的弟子服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却不失柔韧的腰线。他依旧举着那方手帕,望着黎时樾,仿佛在完成一个重要的仪式。
  黎时樾终于动了。
  他没有接手帕,而是抬手,用自己宽大的袖袍,遮在了南向晚的头顶。动作有些生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回去。”他命令道,声音在雨声中有些模糊。
  袖袍挡住了瓢泼大雨,也隔出了一方狭小、充斥着冷檀香气的空间。南向晚能清晰地看到黎时樾近在咫尺的喉结,以及他下颌绷紧的线条。
  “大师兄……”南向晚仰起脸,雨水顺着他精致的脸颊滑落,像泪,眼神却亮得惊人,“你是在关心我吗?”
  黎时樾没有回答,只是另一只手虚扶住他的后背,半强迫地带着他,在越来越密的雨幕中,快步走向弟子房的方向。
  直到将南向晚送至房门口,黎时樾才收回袖袍和手。他的半边身子也已被雨水淋透,白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却不显狼狈,反有种破碎的清冷感。
  “换下湿衣,莫要着凉。”他留下这句话,转身便走。
  “大师兄!”南向晚在他身后喊道。
  黎时樾停步,却没有回头。
  南向晚看着那挺拔却莫名透出孤寂的背影,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三日后宗门小比,弟子定会全力以赴,不负大师兄平日教导。”
  他这话,是宣战,也是试探。
  黎时樾的背影似乎僵了一下,最终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身影很快消失在廊道尽头。
  南向晚站在房门口,任由湿冷的衣物贴在皮肤上,却感觉心口有一团火在烧。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方才被黎时樾袖袍遮挡过的头顶,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度。
  然后,他扯起嘴角,露出一抹混杂着讥讽和兴奋的笑。
  他的好师兄,心里有鬼。而且这鬼,似乎还不小。
  宗门小比,是青云门检验弟子半年修行成果的内部比试,虽不及宗门大比隆重,却也关乎未来资源分配和师长重视程度。
  南向晚说到做到,果真“全力以赴”。
  他本就天赋极佳,又肯下苦功,加之存了要在某人面前证明什么的心思,剑招使得凌厉无比,竟一路过关斩将,杀入了最终对决。
  而他的对手,毫不意外,正是黎时樾。
  作为首席弟子,黎时樾本是作为评判出席,并不需下场。但不知掌门出于何种考量,临场改了规矩,命他与优胜者切磋,以示激励。
  擂台下,所有弟子都屏息凝神。高台上,各位长老也面露期待。
  南向晚持剑立于擂台一侧,呼吸因之前的比试略显急促,眼眸却亮得灼人。他紧紧盯着对面那个缓步上台的白衣身影。
  黎时樾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仿佛世间万物都不足以扰动他的心绪。唯有南向晚注意到,他今日佩带的,并非平日那柄“霜降”,而是一把看起来颇为古朴的长剑。
  “请大师兄指教。”南向晚拱手,语气恭敬,眼神却带着挑衅。
  黎时樾微微颔首:“请。”
  话音落下,南向晚率先出手!剑尖一抖,竟是直接使出了青云剑法中最为迅疾难练的“惊鸿一式”,剑光如电,直刺黎时樾面门!
  这一招又快又狠,全然不似同门切磋,倒像是生死相搏。
  台下响起一片低呼。
  黎时樾眸光一凝,身形微侧,古朴长剑甚至未曾出鞘,只以剑鞘格挡。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南向晚只觉一股柔和却磅礴的内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攻势顿缓。
  他不退反进,剑招再变,时而轻灵如燕,时而刁钻如蛇,将一身所学发挥得淋漓尽致,招招不离黎时樾周身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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