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的名牌包(玄幻灵异)——金迈奇

分类:2026

作者:金迈奇
更新:2026-09-30 04:10:24

  他低头虔诚地吃着每一块肉,辣炒海鲜被他连壳带肉剔得干干净净,最后再来上一碗韩式风味的蔬菜温面,吃上一口,整个人都舒展开来。
  啊——海浪声,好朋友,垃圾食品。
  包包撂下空碗,往后一仰靠在塑料椅背上,凉丝丝的海风穿过衣领灌进后背的瞬间,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到自己融入了这个世界。
  可开心归开心,看到郑博文和林佳奈甜甜蜜蜜的时候,包包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就比如他们去电影院,郑博文买了一大桶爆米花,但林佳奈每次伸手都抓个空,因为郑博文总在她够到之前把桶挪走,等她气鼓鼓地看过来,又笑着往她嘴里塞一颗,两个人黏黏糊糊地靠在一起,嘴角都沾着焦糖碎也不擦。
  散步时,冰淇淋买了两支,林佳奈尝了一口说太甜了,郑博文就接过来说“不甜啊”,然后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把同一支冰淇淋吃完了。
  包包在旁边看着,手里那支没人跟他分享的抹茶冰淇淋在太阳底下化得直滴水,流了他一手。
  他低头舔了舔手背上的冰淇淋汁,心里羡慕得简直快要发酸。包包也好想像他们一样,在阳光下肆无忌惮地表达爱意,可项维森虽然同意他上床睡觉,却从来不会主动碰他,每一次肢体接触都是包包笑嘻嘻地凑上去、再厚着脸皮往他怀里钻。
  哪怕睡在同一张床上,项维森也只是给他一个枕头、一条被角和一个安静的后背。亲亲就更别提了,项维森连脸颊都没主动亲过他的,唯一沾过嘴边的东西是帮他擦饭粒的纸巾。
  以前只要能和项维森在一起,包包就能说服自己不去在意这些细节,可如今被郑博文和林佳奈这一对蜜里调油的家伙夹在中间,他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单身狗的苦楚”。
  于是,在一天的玩乐结束后,包包正式向林佳奈提出了退学的要求。
  “这怎么行!”林佳奈刚熄了火就尖着嗓子叫起来,“怎么了包包?跟我们在一起不开心吗?”
  包包背着小书包坐在副驾驶,使劲摇头。他当然开心了,谁不喜欢天天在外面玩呢?可是看着别人成双成对地腻歪,他心里是真的不太好受。但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他有点想项维森了。
  说白了,包包就是个老公脑。虽然老公对他总是不咸不淡的,可外面再好玩,他也得回家呀!这几天没日没夜地疯玩,每天回到家累得倒头就睡,和项维森相处的时间越来越短,连吃他做的饭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思来想去,包包决定还是不瞎玩了——再玩儿下去,岂不是要跟老公玩成异地恋了?
  可林佳奈显然没读懂他那点小心思。她眯起眼睛瞧了他一会儿,忽然板起脸,声色俱厉地问包包是不是把郑博文是她女朋友的事儿告诉项维森了。
  比的天呐!包包连连摆手,包包冤枉啊!
  “我怎么会告密呢!我们不是拉过钩的吗?”他极力自证清白。本想顺嘴说一句“我老公现在好像连博文老师是男是女都没搞清”,可想了想还是咽了回去,毕竟这话说出来显得老公有点傻。他包包可不能在外面说老公的坏话。
  “那是为什么?”林佳奈不依不饶。
  包包叹气,没办法,只好把自己那点小心思全都倒了出来。可万万没想到,林佳奈不仅没笑话他,反而坐在驾驶座上沉默了很久。包包看着她一脸的严肃样,心里也跟着忐忑起来,等了半天也不见对方有反应,刚要开口问问,林佳奈的下句话就把他钉在了座椅上——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你老公,你是男的?”


第20章 小笼包
  包包背着小书包,怀着沉重的心情敲开了家门。
  项维森一如往常站在门口等他,门开的瞬间还顺手接过了他肩上的书包。可心事重重的包包已经无心顾及什么情情爱爱,一进门便视老公如无物般径直朝自己房间的浴室走去。
  “包包。”项维森在身后叫了他一声。
  包包没听见,左耳右耳都被心事塞得满满当当。直到项维森从后面一把攥住他的肩膀,他才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怔怔地看向对方的脸。视野里是一张格外森然严肃的面孔,而下一秒,手机屏幕便举到了他眼前。
  屏幕上是一段郑博文教他骑摩托的视频,背景是郊外空旷的灰白色水泥地,画质清晰,配乐轻快,为了突出网感,林佳奈把两个人险些摔倒的画面在结尾处重复了好几遍。
  包包用力眨了眨眼,看清罪证的那一刻,整个人彻底被崭新的烦恼压垮了。
  “不是说去学习的吗?”项维森的声音先一步砸下来,“找了老师给你,难道是让你去学骑摩托车的?我说过吧?不可以骑车,不可以做危险的事情。你怎么答应的?现在呢,学会撒谎了?”
  一连串带着怒意的质问砸过来,包包被砸得晕头转向。“我是男的”和“我是一个偷偷骑了摩托车的男的”两个念头在他脑子里来回冲撞回响。这看似是两件事,可仔细想想好像又是一件事;看似不是他的错,可仔细想想,又好像都怪他。
  包包在巨大的压力下彻底开启了神游模式。他的目光从项维森脸上滑开,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后玄关柜上那只浅蓝色的陶瓷摆件上。他忽然开始胡思乱想:如果自己现在伸手把那只瓷瓶推倒摔碎,那么他就会变成一个“打碎瓶子的男的”,这个罪名和“偷偷骑摩托车的男的”比起来,会不会好一点?至少打碎瓶子不会惹老公那么生气吧?
  短暂的哲学思考未果,就被项维森新一轮的责怪打断。他又开始了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教育,反复翻来覆去地说“安全”“信任”“你答应过我”,语气里的失望一层叠着一层。包包偷偷抬起眼皮瞄了一眼,看到项维森的眼睛正看着他,严厉又冰冷。不知道为什么,尽管自己之前同样惹恼过项维森不止一次,可这一次的目光却让包包感到格外的刺痛,可能是自己太心虚了吧,他很伤心地想。故意扭过头,把脸转向墙壁的方向,那样的目光,他一刻都承受不了。
  可这个下意识的回避动作,落到项维森眼里却变了味道。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两只手握住包包的肩膀,逼着他和自己对视:“包包,我在跟你说话,你琢磨什么呢?”
  包包没有那么多心眼,也听不出人类话语里的弦外之音。他只知道终于来了一个自己能听懂的问题,于是连忙诚实答道:“我……我在想我不想呆在这儿了。我可以走了吗?”
  这句话落下去,客厅安静了两秒。
  他想走。项维森看着面前这张满脸不情愿、眼睛往旁边飘的小脸,心里终于明白,包包根本不是贪玩,他是不想待在家里,更不想待在他身边。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项维森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波浪似的在胸腔里翻涌,可翻涌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可以命名的形状。他不愿意承认,真正让他耿耿于怀的其实压根儿不是那辆摩托车。
  僵持几秒后,他强压心火看着包包,心里反复斟酌、再三衡量,可最后那句带着明显怒意的话还是脱口而出:“你不在这儿呆着,想去哪儿?去找你那个老师吗?”
  项维森突如其来的怒意让包包害怕极了。他原本想说“我想去厨房找点吃的”,可眼下这个氛围,让他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错的。一种巨大的委屈感将包包密不透风地裹住,他鼻头一酸,眼眶一热,嘴一瘪,然后“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
  项维森整个人僵住了。包包不是个爱哭的人,除了来家的第一天他死都不信自己是包包的时候掉过几滴眼泪之外,这还是他头一回见包包哭成这样。
  项维森慌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脑子里那点火气被这盆眼泪噼里啪啦浇得干干净净,一秒都没犹豫就一把把人捞进了怀里,手臂紧紧地箍住那个颤抖的肩背,下巴抵在包包头顶,嘴里笨拙地道歉:“好了好了,别哭了,我错了,我不该那么凶……”
  可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却让包包哭得更凶了。
  他拼了命地挣扎着从项维森怀里退出来,胳膊抵在两个人胸口中间,又推又搡。眼泪糊了满脸,声音也是上气不接下气的:“你……你根本就……根本就不喜欢我!我哭了你才抱我!我不哭你根本不想碰我!”
  “我——”项维森张了张嘴,被这个指控砸得彻底懵了。
  “你照顾我,是怕被扣分!”包包心如死灰地继续控诉,每说一个字眼泪就跟着涌出来,“我要是死了,你的素质分就没了!你每天给我做饭、帮我盖被子,都是因为——因为你觉得我是你的任务!”
  项维森被雷劈了似的定在原地,根本跟不上包包的脑回路——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包包又抽抽嗒嗒地补了一句:“我要的喜欢……是那种老公和老婆之间的喜欢……你根本就不是。你就是像养小孩一样养我,你以为我感觉不出来吗?”
  项维森眉头微锁地看着他,心说“你本来就是我的孩子”,可再不会哄人,他也知道这句话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出口歧义有多大,于是硬生生咽了回去。正想着怎么措辞才能既不伤包包的心又不让自己显得太奇怪,一个更冒火的念头忽然钻进了他的脑海。
  “……所以你那个老师把你当老婆了?”
  包包愣住了,眨巴着哭红的眼睛,欲言又止。他和林佳奈拉过钩的,不能做告密的人。可那短暂的犹豫在项维森眼里已经变成了心虚的铁证,项维森像一头被触了逆鳞的凶兽,上前一步攥住包包的手腕,语气又急又低:“他碰你了吗?摸你了吗?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不该做的?他是不是——”
  他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甚至已经完全理不清自己的咄咄逼人是出于什么立场。那种交织缠绕的怒意里,既有“老父亲”担心傻孩子被人占了便宜的焦灼,也有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在心里来回翻涌的酸涩。
  而对面的包包被他问得又心虚又心烦,他本来就是去和大家一起玩的,根本没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可被项维森这样逼问着,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一样。
  他越想越委屈,最后狠狠挣脱了项维森的手,朝着对面忍无可忍地喊了出来:“我不要你做老公了!他们都比你好!博文老师知道怎么让人开心,佳奈姐姐知道怎么跟人撒娇,他们都会抱我会亲我会好好跟我说话!你除了给我做饭还会干什么!你连笑都不对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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