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陈(近代现代)——秋鱼尔尔

分类:2026

作者:秋鱼尔尔
更新:2026-09-30 04:09:32

  “这个您就浅薄了。”
  他说着,又认真起来,“您还是不知道您儿子有多喜欢我。也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他。”
  “您不信没关系,反正我俩现在是脱了衣服还穿一条裤子的关系,就算不谈恋爱也是沾亲带故的。这辈子我们两个都分不开了。”
  “我会让您看到的。就算明天就世界末日,咱们全死光了,作为朋友,亲人,爱人……我不管以什么身份,都是一定要和他埋在一起的。”
  段青雄一拍桌子,“你......”
  “爸。”段樾正好从书房出来,看见正朝楚汀吹胡子瞪眼的段青雄,马上叫住了他。
  段青雄瞪了段樾一眼,硬生生将自己独断的脾气压下来。
  “你终于下来了。”楚汀笑着走向段樾,拽住他的胳膊,朝段青雄说。
  “叔叔,我们就先走了,他下午的飞机快来不及了。”
  段青雄烦躁地朝他们摆了摆手,作驱赶。
  于是还没等段樾搞明白,楚汀就拉着他快速离开。
  王哥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楚汀原本想自己回去,却被段樾硬推上了车。
  “接机的粉丝看到怎么办?”楚汀在车上问。
  “官宣。”段樾很干脆。
  副驾驶坐着的王哥大叫一声,“你敢!!!”
  段樾闭嘴。
  楚汀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心软的不像话,恨不得这车子永远也开不到机场。但是又知道这不可能,于是揉揉他的脑袋。
  “我爸刚跟你说什么了?”
  “说他还是不同意咱们两个。”楚汀很诚实,“觉得咱们两个幼稚。”
  “你怎么说的?”段樾很好奇。
  他很想知道这段不被看好的感情,对楚汀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太怕自己好不容易找回来的那个人只是镜花水月。
  楚汀忽然觉得刚刚和段青雄说的那番话很肉麻,“你回来我告诉你。”
  正说着,楚汀就看见远远的已经有粉丝在等着了,于是他赶紧起身,弯腰弓背躲到最后一排蹲了下来。
  段樾看着他的样子,觉得很可爱,于是凑到后面亲了他一下。
  王哥透过后视镜看到,被恶心的不行,催促他,“你赶紧准备一下,要下车了。”
  窗外,他们能听见保安很大声的维持秩序。
  段樾深深看着楚汀。
  “回来告诉我。”
  楚汀看着他的眼睛,“嗯,回来告诉你。”
  他说着,嘴角扬起,眼睛很亮很亮。
  “还有,我不会出轨的。我只有你。”


第72章 终章 真实的
  楚汀其实很多次问过自己,爱于他而言的重要性。
  前二十八年,他的人生充实又空荡,狗血又梦幻。
  如果快感可以通过简单的交易得来,那么虚无缥缈的爱,就是求神拜佛也难得的无价之宝。
  但是拥有它的人往往感受不到它是多么沉重且珍贵的。
  所以他认为,上天给他最沉重的惩罚,大概就是让他拥有爱,再无情收回。
  他拥有了兰秋心毫无保留的爱,却让他无力招架她的控制;他拥有段樾的一片真心,却还是选择自己的一念之私;他拥有元箬的亲近和愧疚,却因为自己的不信任对她一直不咸不淡。
  但是现在,在飞往伦敦的飞机里,在离陆地一万米的高空中,在前往与爱人相见的路上,他带着自己所有的不堪和卑鄙,丑陋与虚伪,发现那些过往竟然奇迹般的被他曾经失去的爱宽恕原谅。
  爱真的重要吗。
  他心里有了答案。
  楚汀看着窗外蓝黑色的天。
  飞机快落地了。
  他的心脏开始不安分地跳起来。
  他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在摸到哪个环状硬质物品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脸上浮现出的那一抹很期待的笑容。
  到达伦敦的的时候是当地时间凌晨十二点半。
  楚汀去海关取好行李,就坐上了前往布莱顿的车。
  又经过了两个小时的颠簸,在当地时间凌晨五点,他终于到了提前租好的房子。
  他将行李搬进后,看了一眼和段樾的对话框,开始很有力气地收拾行李。
  段樾今天有早戏,所以起的很早。
  他看了看和楚汀的聊天记录,停留在英国时间的昨天傍晚,北京时间的前一天上午。
  最后一句。
  【想你了。】
  是他发出去的。
  楚汀并没有回复。
  他发现他们总在表达想念。因为实在太过忙碌。
  段樾很无奈。用尽了所有他能想到的手段,终于和这个人在一起。最后却连谈情说爱的时间都没有。
  他将手机放起来,开始了上午的拍摄。
  在海外发展并不容易。归功于段青雄对他从小的严格要求,他的英语水平很不错。但即使如此,他依旧几乎每天都在练习口语。
  这场戏是他和女主角在马德拉大道上的一场诀别戏。
  清晨八点,天才刚刚变得灰白,灰蓝色的海面和浓重的海雾让他情绪感觉到冷空气进入肺部的冰凉。
  拍完这场戏已经到了午餐时间,他一下戏,就看见王哥一脸阴霾地看着他。
  “你怎么了?”段樾问他。
  王哥看着他,段樾先是在他眼里看到了一层火气,然后是鄙视,最后是深深的无奈。
  “......没事。”王哥说,“中午我有点事儿,要把司机带走,你自己上车吃饭吧。”
  段樾有点疑惑,因为他想不到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带走司机去办的。但他没有问,应下了好,就自己走向了房车。
  他上车,刚转身关门,就感到自己的腰被搂住。
  他转头想看是谁,那人就将他转过来,他的唇被急不可耐地吻住。
  这熟悉的味道。
  他微微睁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人上扬的眼尾。
  段樾用力回吻着他,舌尖几乎扫过他的整个口腔,像是要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这个人真的在布莱顿。真的在他身边。
  他们不知道吻了多久,楚汀呼吸乱得一塌糊涂,为了保证他们两个不会太过擦抢走火,于是依依不舍地和段樾分开。
  他捧起段樾的脸,狡黠地笑了一下。
  “宝贝儿,我也想你的。”
  段樾看着楚汀被吻得湿漉漉又红肿的唇,在房车冷色的灯光下,亮得晃眼的。
  他硬生生地压下想要狠狠蹂躏这个人的欲望,哑着嗓子说。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和我说......”
  “惊喜还要和你报备?”楚汀放开他的脸,又将胳膊搭到他的肩上,搂住他的脖子。
  “要过年了啊。”
  段樾这才想起来,按照国内的时间,今天是除夕。
  “别楞着了,”楚汀松开胳膊赶他,“快去吃饭,都凉了。”
  段樾看着他,笑了一下,然后坐到桌子那边。
  “你笑什么?”楚汀问。
  “你不觉得很像妻子赶下班后的丈夫快去休息吗?”
  “去你的。”楚汀笑骂他。
  段樾将盒饭打开,开始吃了起来。
  楚汀拖着下巴看他,“等下给你发个地址,是我在这短租的房子,离这里很近的,你下戏了过来。”
  段樾温情地笑了,“好。”
  在吃完饭后,他们又很不害臊地温存了一会儿,段樾就去上戏。
  楚汀回了房子,空荡荡的别墅,只有他一个人。
  他又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那个东西静静地躺在他的口袋最深处。他忽然就感到很沉,很沉。
  他们的关系,应该更真实一点。
  楚汀想着,走向了厨房。
  段樾下戏很早,导演知道今天是中国的春节,于是早早就让他回去。
  他到楚汀发给他的地址的时候,天都还没有黑,他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儿,楚汀才来开。
  然后他就看见楚汀围了一条很粉嫩的围裙。
  “你干什么呢......”
  他话没说完,楚汀就匆匆跑回厨房。
  “赶紧过来,帮我搭把手。”
  段樾刚刚走进屋,就闻到了饭香。
  他顺着楚汀的声音走到厨房,看见楚汀端出来了两份牛排,放到了桌子上。
  “还有意面呢,快去端过来。”楚汀指挥他。
  段樾很听话地去了厨房。他一进去,就被风吹的脸疼。
  “怎么不关窗户?”段樾说着,把窗户关上,然后端起了意面。
  “我怕做饭烟会很大,这有烟雾报警器,就开窗散一散。”楚汀解释。
  段樾回到客厅的时候,楚汀已经把红酒倒到了醒酒器里面。
  楚汀拉开凳子坐下,很期待地看向段樾。
  “怎么样?我做了一下午呢。”
  段樾看着黑黑的牛排和白白的面条。
  “嗯......看起来很不错。”段樾满脸虚情假意。
  楚汀装作没看出来,依旧笑吟吟看他,“那快尝尝吧。”
  “那个......”
  “吃。”楚汀命令。
  段樾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拿起刀,切开了一块牛排,放到嘴里,几乎没怎么嚼就咽了下去。
  “好吃吗?”楚汀问。
  段樾假笑了一下,“好吃。”
  楚汀很满意,自信地给自己切了一块,然后放到嘴里。
  两秒钟后,他吐了出来。
  “靠......亏你还能咽下去。”他说着,拿起纸擦嘴。
  “你做的多恶心我都喜欢。”段樾很宠溺。
  “你他妈做的才恶心!”他说着,很丧气地找起身,坐到沙发那边,点开Deliveroo开始点外卖。
  段樾觉得他赌气的样子很可爱,把已经醒好的酒倒到杯子里,递给正在挑外卖的楚汀,然后坐到了他旁边。
  “怎么想起来做饭了?”
  “记得之前我们去云南吗?”楚汀喝着红酒划着手机说,“就我发烧那次。”
  段樾就想起来,那次在云南,楚汀心血来潮想做饭。他们买菜回来的路上,骑着电动车绕着洱海吹了三圈风,回去楚汀就发烧了。
  说好的做饭也不了了之。
  “当时没成功,想着今天过年了,给你再做一下。”
  他说着,嘴里泛出刚刚糊了的牛排的苦涩味道,于是撇撇嘴,“没想毒死你。”
  段樾于是将他搂住,“你毒死我也好。”
  “神经病。”楚汀骂。
  “我说真的。”段樾说着就偏头轻轻吻上了他。
  楚汀有点犹豫,在接吻的空隙说,“...别…酒一会儿撒了...”
  “不会的。”段樾哄他,然后拿过他手中的酒,抬手放到了一边的吧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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