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教之主(古代架空)——北冥魑

分类:2025

作者:北冥魑
更新:2025-12-19 11:34:11

  也不对啊,若当真是犯了错处当下就被赶去刑堂领罚了,哪用等到这时候再发难,这可不是教主的行事作风。
  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因由呢?
  气氛正如此沉默着,一名女婢恰好捧着件貂毛的斗篷进了亭子,她面容看着白净清秀,却已是上了些年岁,眼角隐约有些细微的纹路。
  视线往跪着的人那里落了落,她脸上露出浅笑,将手中披风抖开罩在教主身上,柔声道:“便是习武之人,也当注意莫要着了凉。”
  放下手中酒杯,龙煜之将披风又拢了拢,算是承下她的好意,而后轻挥挥手,示意跪着的影卫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龙扒在心里长舒了口气,瞬间没了身影,这教主的心便如那海底的针,猜不透,还是远离保命为好。
  女婢对来无影去无踪的黑衣人并不好奇,伸手执了小炉上温着的酒壶,给人的杯子里添满,“教主饮些暖身便可,莫要贪多。”
  此女名唤玉凝,在他身边服侍多年,原是他生身母亲的贴身婢女,也算是看着他长大,如今年岁四十有五,依旧随侍在身侧。
  夫人曾说过要给她寻个好人家,她却是不愿,只想守在小姐身边,侍候她一辈子,却没想,对方先她一步去了。
  那之后她便跟在教主身边,算是替对方守着唯一的子嗣,有朝一日在它界相逢,也能有个交代。
  于她,龙煜之总是宽容很多,如此算逾矩的言语也随了她去,偶尔能听两句劝告,或许是从她身上,隐约能找到娘亲的影子。
  “近来教主可是心有不愉?”对方如今长了年岁,心思是越发的深沉,面上少有显露,玉凝侍奉他多年,倒能见些端倪。
  “本座有何不愉,谁又敢让本座不愉。”龙煜之唇角微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玉凝并不点破,只一笑又为他添上酒,“现如今这教中安稳,少有事能麻烦到您头上,教主可是觉得烦闷了?”
  换句话说,也就是他们的教主大人,无聊了。
  如今这整个江湖中,敢跟他对上的已是寥寥无几,剩下的,要么无仇无怨,要么彼此互相牵制,相当于无。
  在这般风平浪静的境况下,对着一群唯他是从的教众,难免无趣了些。
  许是被猜中了心思,龙煜之没答她的话,搁了酒杯起身,行至凉亭边上,望向几株艳红的梅树。
  玉凝抿唇又笑了笑,上前停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道:“教主今年已二十有五了吧?”
  龙煜之侧头瞥了她一眼,不知她此问何意。
  “搁在寻常的人家,孩儿怕是都会满地跑了……”玉凝似是感叹,抬眸看向对方,“既然教主如今有了空闲,也该考虑子嗣之事了,不若到芙园里走动走动?”
  奉承巴结别人的法子不外乎财宝跟美人,以月隐教的江湖地位,想攀附之人自是不少,这两样便如流水般的往教中送。
  龙煜之向来不管这些俗事,皆由教中管事之人处理,不愿理会的便挡在门外,斟酌过能接收的便留下。
  金银财宝好说,堆进库房里便是,那些美人到底是不能如此随意安排,或许其中就有未来的教主夫人呢。
  如此才划分了芙园出来安置那些美人,只是这许多年过去了,有些都已不是最娇艳的年岁,他们的教主大人也从未踏进过半步。
  侧头看她的龙煜之半张脸掩在雪白的绒毛后,隐约可见唇角的几分笑意,“玉凝何时也与教中那些长老一般了?”
  那群老家伙近些时候兴许也是闲了,日日盯着他这个教主的终身大事,翻来覆去便是要让已故父亲安心,听的他耳朵都要起了茧子,烦的要死。
  他面上虽是挂着笑,玉凝却知道他心中已有些不悦,暗叹了口气,微福身告罪。
  龙煜之自是不会当真与她计较,抬抬手示意无碍,视线落回满树红梅上。
  那些个美人均是有依附之心,所图也不过是他的身份地位,满心的虚情假意,他看着厌烦,自不愿去见。
  伸手接住一片飘零而至的花瓣,收回眼前垂眸看去,还不如这一树的梅花傲然纯粹。
  玉凝站在他身后,望着这个曾经年幼,如今却要抬头去看的身影,心中感慨良多,子嗣倒是其次,最为重要的,是有个人能伴其左右。
  教主手段强硬,于人无情,在教中少有不怕他的,便是斟茶的女婢尚要战战兢兢,又遑论其他。
  自己终将如老教主与夫人那般离他而去,届时留他一人,岂不太过寂寞。
  手掌一翻任花瓣飘落,龙煜之甩袖回头,却见身后之人正看着他,面露复杂之色,他带有询问的微挑眉。
  收起满腔的忧思,玉凝垂眸一笑,岔开了此事,道:“教主近来既觉得无趣,不若便出去走走吧,看看教外的风光,或能添几分愉悦。”
  近些年总被些俗事所扰,龙煜之确实许久未曾出教了,先前便是偶尔去一趟,也多是有事要做,闲下心走一走倒不曾有。
  如今回想起来,真正去玩耍凑热闹的几次,怕是还要追溯到幼时,记忆大多也都模糊了,不甚清楚。
  现被她这般一提,倒也起了几分兴致,回身与人相对而立,道:“此番出教可是遇上什么有趣之事?”
  看他有兴趣,玉凝面上笑意浓厚,“我所遇不过是些俗事,便不说与教主听了,只是现下年关将近,山下着实热闹,您或可去看一看。”
  龙煜之带些恍然的抬眉,原又是到了年节之时。
  月隐教中从不庆贺此事,最多也不过是给教众多发些银钱,添几盘菜,氛围与平日里倒并无异常,他自然也不曾察觉。
  忆起前两日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他发出声轻浅的嗤笑,怪不得那般莽撞的冲上来,许也是被那人间的热闹刺痛,再压不住心底的愤恨。
  可惜,到头来也不过是徒搭一命罢了。
  人一旦有了弱点,便要乱了心绪,难免做出冲动之事,愚蠢至极。
  龙煜之踱步行至桌边坐回凳上,抬手制止玉凝动作,亲自拿起炉上酒壶在杯中添上一杯酒,端起轻抿一口。
  玉凝垂首立于他身侧,一时拿捏不准是何意思,未曾开口言语。
  待得不紧不慢的饮下一盅酒,龙煜之缩手至狐裘下,往身上拢了拢,方道:“教中既无趣,那便出去走走吧。”
  福身道了声是,玉凝离了亭子前去吩咐,教主出行之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总归是要做些准备。
  她离了几步停住脚,回头看了眼亭中人,兴许出去看看,沾一沾人世的烟火,他的身上亦能多些情味。


第四章 途中
  石子疾射而出,正打在窜逃的野兔脑后,它惯性般奔逃几步,一头栽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龙柒上前揪住一双耳朵提起,顺道折了几根树枝,走到不远处的河边蹲下,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匕,另一只手压着兔子开始剥皮。
  教主心血来潮出教散心,明面上不愿意带人,影卫也只挑了四个暗中跟随,主要的作用也不过是处理琐事。
  比如打猎。
  以对方的身手,说让他们保护那是笑话,但不是什么人都配让主子出手,他们自是要清理杂碎,免得扰了对方清净。
  手上利索的将兔子处理完毕跟树枝一起在河中清洗干净,龙柒擦净匕首放回怀中,起身足尖一点,轻身跃走。
  现下正值午时,日头浓烈,但冬季的阳光总会少几分温度,加之今日风大,算不得是个好天气。
  可偏偏教主兴致浓厚,途径一片枫林见之红艳如火,别有风味,便勒停了马,说想试试这野外营烤之趣。
  主子开了口,他们自是只有服从的份儿,龙柒这才离开抓捕猎物,冬季里活物少,光是找寻就花费了不少时候,也不知对方有没有等的不耐烦。
  心中如此思虑,他内力一转,加快了行进速度,几乎只在原地留下残影。
  龙煜之停留之处枫树最为繁茂,放眼望去满目的红,不同于梅树的娇艳,倒是另一番景致。
  他毫不介意的盘膝坐于地上,手中转动着一片完整的枫叶,垂眸似是在打量其上错乱的纹路。
  身侧响起轻微动静时他方才抬眸,已离去多时的影卫单膝跪着,收在身前的左手中捧着一只处理好的兔子。
  轻抬了下手示意对方动作,他随手将捏着的枫叶丢进面前的火堆里,看着其燃烧殆尽,转眸移开视线。
  龙柒从腰后抽出方才清洗好的枝条将兔子串上,放在火堆旁架好,从怀里掏出几个瓷瓶子在旁边摆好备用。
  龙煜之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开了尊口道:“影卫的身上原来不是只带毒药。”
  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龙柒微垂下头,“出门时的习惯。”
  他们偶尔会出外做任务,不是每次都能找到吃饭的地方,随手烤些东西算是必备技能,虽不在乎口腹之欲,但还是要避免难以下咽,自备些调料确实是习惯。
  他一开口,龙煜之的眉梢又微微一动,若是没有听错,面前这个,便是下雪那日的影卫,“号。”
  对方难得起这样的好奇心,龙柒微顿,道:“柒。”
  龙柒,龙煜之搭在膝上的手指微敲了敲,没再开口说什么。
  他对自己的影卫不甚了解,他们常有伤亡,之后会有新的顶替而上,这么多年也不知换了几轮,他不会去特意记住他们。
  主子不再跟他搭话,龙柒心里反而松了口气,他唯恐对方像上次那般抛出一些令人为难的问题,着实不知如何应对。
  兔肉肥美,逐渐焦黄之时有油脂滴落,砸在火堆里发出“呲啦”的声响,肉香味也开始飘散而出。
  龙柒一边翻烤一边将调料均匀的撒上去,料香跟肉香混在一起,倒是也有几分样子。
  割下一条兔腿,他从怀里掏出一条帕子包在末端,垂头将其递到等候多时的主子跟前。
  龙煜之瞥了眼那条帕子,上手接住捏在手里,未曾被油腻粘脏了手,他一挑唇,“倒是心细。”
  对于男人的夸赞,龙柒低头垂眸未敢真的应下,只静跪一旁等对方进食。
  平日里入口的均是些精致的吃食,这兔肉于龙煜之而言算不得什么美味,尚可入口罢了,吃掉两条兔腿便停了口。
  龙柒扯下腰间悬挂的囊袋,拔开塞口给人净手。
  龙煜之轻甩手上的水滴,从袖中掏出丝帕擦拭干净,微抬下巴示意始终乖顺的男人可以将剩下的食物吃掉。
  轻声谢过主子赏赐,龙柒抬手摸上面具时微顿了顿,影卫的规矩,在明处不可随意取下面具,可主子赏的东西,又不能不吃……
  他久未动作引得龙煜之侧目,丢开擦过手的丝帕,挑眉道:“怎的?本座也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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